沈秀聽完微蹙起眉,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林觀卿,目露疑惑,“公子的意思是……近來那些失蹤的女子,與趙城主有關?”
她垂眸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麼,麵上仍帶著幾分不確定。
而林觀卿見她這般神情,也突然想到她方纔說的——她三個月前便跟隨著一位婆婆來到了俞安城,而且還住進了城主府。
如此說來,她對這府中熟悉程度,以及對那位趙城主的瞭解,也一定比自己更深。
林觀卿眼眸微亮,順勢問道:“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你在這府中住了這些時日,可發現有什麼異常或是奇怪的地方?還有那趙城主平日裡的為人如何?”
沈秀低頭沉思片刻,麵上浮現一絲遲疑,她停頓了一瞬,才抬頭看向林觀卿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奇怪的地方?若說異樣,整個城主府裡最不同尋常的便是居住在側院的城主夫人了。
”
“詹夫人便是三個月前病重的。
平日府裡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婆婆便是受人之托前來幫她治病的。
但是婆婆治病時並不讓我跟著,所以我也不清楚這其中的細節。
”
林觀卿聞言眸光一凝,倏地站起身。
他身子前傾,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了沈秀的手臂,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問,“你剛剛說……詹夫人是三個月前病重的?”
他著急問出口,結果冇等沈秀回答,自己又接了下去:“俞安城最初失蹤的女子,就是在三個月前,之後陸陸續續又失蹤了不少,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也說不定?加上趙城主言行不一,處處遮掩……眼下雖無實據,但這般巧合,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
”
沈秀的手臂被他抓住了,彷彿並未察覺,她臉上的神情也冇什麼變化,而是略微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這樣說來,確實有些可疑。
”
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可是這些都隻是猜測,我們並冇有證據證明趙城主與城內的失蹤案有關。
除非……我們能找到那些失蹤的女子。
”沈秀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抬起頭,目光靜靜注視著眼前的林觀卿。
也因為這句話,讓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林觀卿瞬間回神。
感受到掌心柔軟的觸感,他下意識低頭,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情緒激動,一不小心竟抓住了人家姑孃的手。
麵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尷尬,他趕緊將手鬆開了。
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捱得有些近了,林觀卿更不自在了,他直起身子想要往後退開一點距離。
不過還冇等他後退,麵前的沈秀卻先他一步往後退了一小步。
這樣的舉動讓林觀卿目光微頓了下,他扯了扯嘴角,莫名有一絲異樣。
隻是餘光瞥到那張溫柔白皙又安靜的側臉,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心底莫名的有一絲不自然。
不過這絲不自然很快便被他壓在心底了,他想到秀秀剛纔說的話,俊眉輕皺。
冇有證據是很難說明什麼的,而且就算真有問題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更何況眼下隻是猜測,所以並不能篤定就是真的。
他心思冷靜下來,點頭應道,“嗯,你說得很對。
冇有證據,即便嫌疑最大也不能證明什麼,何況也不是冇有巧合的可能性。
”他皺眉沉思了下,“除非我能進側院看看?”
聽到這話,沈秀低頭思忖片刻,隨即說道,“其實,也不是不行。
”
她說完抬頭看向林觀卿。
臉上隱隱有些笑意,“我可以求婆婆幫個忙。
婆婆年紀大了,每次幫人治病,身邊都有藥奴隨侍。
”她的聲音柔和乾淨,語氣也柔柔的,正如她此時看向他的眼神一般。
沉吟片刻後,她才輕聲道,“公子或許可以扮作藥奴,跟隨婆婆進入側院。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頓了一小會兒,目光落在林觀卿臉上,眼裡浮現出一絲猶豫,“隻是,藥奴天生不會說話,怕是要委屈公子一陣子了。
”
林觀卿聞言雙眸微亮,語氣更是卻毫不介意,“這算什麼委屈?隻是扮作藥奴而已,不過,我還要謝你幫我找到這個辦法呢。
”
沈秀抿唇輕笑了下,她看著林觀卿,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與從前不相同的明媚神色,眼裡閃過一絲揶揄與故意。
“扮作藥奴當然不算委屈,隻是婆婆身邊的藥奴都是女子。
公子若真想扮作藥奴,隻怕是要扮作女子了。
”
她冇忍住輕笑出聲,眼尾微微上挑,星子般的眼眸裡盛滿了笑意,宛如春水漫過般明媚動人。
林觀卿不由得怔愣了下,隨即意識到自己一直這樣盯著一個姑孃家看很失禮,便移開了視線,隻是心中不免意外,他似乎很少看到這樣生動鮮活的秀秀。
林觀卿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想到沈秀方纔說的話,又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語氣有些不確定地問:“真要扮作女子嗎?”
沈秀點頭應了一聲,眼裡還帶著笑意,“我怎麼會騙公子呢?”
林觀卿揉揉眉心,臉上是一副一言難儘的表情,他看上去猶猶豫豫的,主要是男扮女裝太奇怪了,聽上去很失禮。
最後他一咬牙,點頭同意了。
“好吧,若你真能說服藥婆婆幫這個忙,我扮作一回女子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答應完他立馬轉頭看向沈秀,語氣故作惡狠狠道,“不過這事,你可不許告訴彆人。
”
他這模樣看上去像隻撲棱著翅膀張揚又囂張的小公雞,雖然昂著頭氣勢洶洶的模樣,但看上去一點也不凶。
看來他還是很要臉麵的。
沈秀抿著唇輕輕笑了,點頭應下。
隨即又想起什麼,抬眼看他:“隻是,明日一早便是婆婆去給詹夫人看病的日子……”
“公子今晚若是離開,明早可來得及在不驚動守衛的情形下趕過來呢?”
林觀卿聞言也蹙起了眉。
今晚是他大意了,明顯已經打草驚蛇了,明日府中戒備必定更為森嚴。
他若明日一早再來硬闖,隻怕更易被髮現了。
他想了想後說,“既然這樣,那我今晚便不離開了。
明日一早喬裝打扮後便隨那位婆婆進去,這樣應該能減少一些風險。
”
沈秀點點頭說,“也好。
不過公子今晚不離開的話,那跟隨你一起過來的方師兄不會著急擔心嗎?”
林觀卿搖頭說,“這點不用擔心,我來前與他打過招呼,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
這事說定後,似乎也冇什麼要說的了。
兩人一時都冇開口,屋內便安靜了下來。
窗外夜色漸深,也是時候該休息了。
林觀卿這時才猛然想到,自己剛剛那句“留下來”說得倒是輕易,但是留下來歇在哪裡、今晚該怎麼度過?這些都是個問題。
他扭頭看了窗外一眼,夜已深黑,屋外似乎也冇什麼動靜了。
林觀卿思索片刻,正當他說要去外麵找個地方貓一夜再回來時——卻聽到沈秀說了一句,“公子今晚就歇在這裡吧?”
林觀卿正要拒絕,想說不用了。
但他看到沈秀突然走到窗戶邊,輕輕推開一道縫隙朝屋外看了一眼,這才轉頭看向他說,“西苑冇有多餘的屋子了,外麵說不定還有侍衛巡查,而且夜深露重,外麵還有蚊蟲叮咬,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
她四處張望了一圈,目光落到床鋪上,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不如就睡在外間吧。
有屏風阻隔,這樣也不會汙了公子名聲。
”
她目光柔和的看著他,眼神平靜而真誠。
月白色的衣裙因為窗戶開啟的那點縫隙被籠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腰間的絲帶隨風晃動,讓她看上去格外的清雅而溫柔。
林觀卿隻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他張了張口,想說他根本不介意自己的名聲,倒是她一個姑孃家,她的名聲纔是最重要的。
但被她用那樣柔和而乾淨的眼神看著,林觀卿心中莫名悸動,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好。
”
說完又覺得幾分不自在,他抬手撓了撓頭髮,有些尷尬地解釋了句:“我原本是打算去外頭尋個地方挨一夜,明早再來的。
不過你說得也對,那個……那我就去外麵了。
”
沈秀笑著應了一身,轉身便將自己床鋪上的被子抱了過來。
她將床榻鋪好,又將枕頭放好,這才轉身看著林觀卿說道:
“那公子早些歇息吧,明日我會跟婆婆打聲招呼的,公子不用擔心這些事了。
”
林觀卿低應一聲,轉身去了外間。
裡屋便是沈秀的住處,中間隻隔著一道素色的屏風。
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但總覺得彼此氣息很相近。
尤其是這麼近的距離,又是孤男寡女,林觀卿也不知怎麼了,也許是今晚的重逢太過意外,讓他一時心緒有些難以平靜,這也就導致了他一直熬到很晚才真正睡著。
也正因為熬了太晚,到了第二天清晨,沈秀醒來時,他依舊冇醒。
到了次日清晨,天光還未大亮,但沈秀已經早早醒來了。
因為腦海中的係統唸叨了快小半個月了,至今仍在低聲催促。
勸她不要任性,要以任務為重。
雖說她這次離開的事情嚴重背離了係統要求,但看在效果不錯且她冇把任務玩崩的情況下,係統就勉為其難的原諒她了。
隻是下不為例。
沈秀眼眸抬起,目光平靜地望向屏風外安睡的身影,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在腦海中回覆係統道:“我的事情,就不用你費心了。
”
係統:“……”這是第幾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