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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你怎麼來了?”
“練拳。”我把包放下,慢悠悠纏繃帶,目光很自然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老刀不在?”
“他有事出去,讓我幫他看場子。”她摘下拳套,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抬手把碎髮彆到耳後,脖頸線條拉得格外好看。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亮得像小獸,帶著明顯的躍躍欲試:“正好,你來了。周叔說你一個人打三個,我想試試你的身手。”
“在這兒?”
“就在這兒。”她指了指旁邊的空場地,嘴角勾起一抹又颯又挑釁的笑,腰桿挺得筆直,身材線條更顯挺拔,“切磋一下,點到為止。怎麼,怕了?”
這不是激將法,是明目張膽的挑釁。我看著她眼裡那股不服輸的鮮活勁兒,故意頓了頓,臉皮很厚地笑:
“行。但你輸了不許哭。”
“我哭?”她被逗笑,胸前微微起伏,語氣又傲又嬌,“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們各自戴上拳套,走上擂台。老刀的拳館雖破,擂台卻是正經標準尺寸,彈性地板,圍繩緊繃。
趙暮站在我對麵,雙腳分開、重心下沉,雙手護下巴,眼睛盯著我肩膀。標準警校格鬥姿勢,乾淨利落,挑不出毛病。
老刀教我的第一原則:看肩膀。對手出拳前,肩膀先動。看準肩膀,就能預判拳路。
“準備好了?”我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在她緊緻的腰腹上輕輕一掠。
“少廢話。來。”
我邁前一步,試探性一記直拳。她側身躲開,立刻反擊,一記擺拳朝我頭部打來。我後仰避開,她拳頭擦著我下巴過去,風聲都帶著勁。
第一回合,我隻防不打。她進攻很猛,拳拳帶力,打沙袋能蕩飛,打我卻連衣角都碰不到。
老刀教我的第二原則:躲比打重要。你打不著我,就贏不了。我彆的不行,躲的功夫早就練出來了。
“你總是躲!”她明顯急了,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輕輕起伏,出拳更快更密,左勾右直連擺拳,打得虎虎生風。
汗水順著她臉頰滑落,髮絲貼在頸側,又野又好看。
“老刀說的,躲比打重要。”我一邊躲一邊笑,語氣輕鬆得不像話。
“那你也得打啊!”
“急什麼?你先打著,我不急。”
“你——”她氣得牙癢癢,出拳更快,也更亂了。老刀說過,憤怒會亂節奏。她現在拳重了,準頭卻掉得厲害。
我側身避開她右直拳,趁她重心前移、收拳不及的瞬間,上前一步,手掌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指尖故意多停了半秒。
“你輸了。”
她整個人一僵,舉著拳定格在原地,臉頰瞬間泛紅,連耳根都熱了。
幾秒後才放下手,又氣又笑地瞪我:“行,算你厲害。”
“不是算我厲害。”我湊近一點,聲音壓低,帶著痞氣,“是你太急,肩膀動得太明顯,我一猜就中。”
她摘了拳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側臉線條乾淨又漂亮。
她轉回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不服氣:“你這是在教我?”
“不敢,交流交流。”
“交流?”她笑,“行,那你說說,我還有什麼問題?”
“你的步法太死。”我也摘了拳套,走到她身邊,目光很自然落在她緊實的長腿上,“每次出拳先站穩再打,力量有了,速度慢了。要在移動中出拳,讓對手摸不準你。”
她想了想,點頭:“還有呢?”
“還有——”我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小臂上的幾塊淤青,語氣輕了些,帶著點撩,“你防守太依賴手臂。老刀說,最好的防守是躲,不是硬扛。你看,都青了,多疼。”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臂,麵板白,淤青格外明顯。
“你說的這些,老刀也說過。”她放下水杯,靠在牆上,微微歪頭看我,少女感十足,“但他冇你講得清楚。”
“那是因為他懶得講。”我笑,“能動手絕不動口。”
“也是。”她也笑,肩線放鬆下來,整個人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鮮活。
她忽然收斂笑意,眼神認真起來:
“林遠,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話題轉得有點突然。我從牆上直起身,看著她。
“什麼意思?”
“開發區那三個討債的,不是普通混混。”她表情一收,又變回職業狀態,可即便嚴肅,依舊透著年輕女孩的利落朝氣,“我查了他們背景。
那個胖子叫趙軍,以前在建材市場混,跟一個叫‘三哥’的人做事。瘦高個劉洋,有案底,去年尋釁滋事拘過十五天。矮壯的王磊,以前健身房教練,打傷人被開了。”
“你查得這麼細?”
“職業習慣。”她聳了聳肩,語氣又鬆下來,“周叔說他們招了,是有人花錢雇的。但那人用假身份、臨時卡,暫時查不到頭。”
“所以背後還有人?”
“肯定有。”她看著我,“趙軍那種人,不會為了二十萬的賭債親自上門。他平時收債都是讓小弟去,自己在家數錢。他能親自去開發區,說明有人給了他更多的錢。”
“你覺得是誰?”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但我提醒你——最近小心點。不管是誰在背後,他們盯上你了。”
“盯上我?”
“你一個人打了他們三個,還打進了醫院。趙軍的鼻梁斷了,王磊到現在還說頭暈。這個仇,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她看著我,“你最近出門多注意,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她從牆上掛著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上麵印著:濱海市公安局永安分局,趙暮,刑偵大隊副大隊長。下麵是一行手寫的手機號。
“這是我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
我接過名片,放進口袋裡。“趙隊,謝了。”
“彆謝我。”她背起包,往門口走,“你是我師兄,我不幫你幫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著我。門外的路燈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遠。”
“嗯。”
“那些謠言,你彆往心裡去。”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認真,“我查過了,是從孫曼麗那邊傳出來的。她就是想噁心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推開門,“走了。下週見。”
“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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