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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終於喚我了。”
悶悶的聲音從鎖骨處傳來,帶著不穩的喘息,振得阿歡有些戰栗。
環繞她腰身的雙臂一點點收緊,少年將臉埋入她肩窩,輕聲呢喃,“冇想到能在夢中見到你,好想你。”
阿歡僵硬了一瞬。
記憶中稚嫩的聲音再次浮現,與此刻重合。
“隻要姐姐喚我,無論相隔多遠,阿樂都會來見你的。”
小小的孩童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說完,忽然又緊張起來,睜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求她:“阿樂說錯了,姐姐不要離我太遠……”
他果真來見她了。
可阿歡卻生出一種陌生的難過。
她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小孩子了。
隱約有溫熱的水滴浸濕了衣襟。
熱度砸下,順著肌膚散開,燙得阿歡喉間發澀,一時間出不了聲。
隻是徒勞攥住對方散落的長髮,扯了幾下。
冰冰涼的髮絲從她手中散落。
少年鬆開懷抱,退後幾步站在她麵前,帶著幾分乖巧的羞澀,眼眸彎起,軟軟笑。
一雙眼乾乾淨淨,看不出有哭過的痕跡。
“姐姐怎麼會陷入幻境?”
阿樂視線輕掃過她,落向被白雪覆蓋的四周,“那個幻境很危險,若不是曾經來過,我也……”
他倏地止住話語,攥著袖擺,隻露出一點白得過分的指尖。
“姐姐已經知道了?”
許久,他微抬眼睫,小聲問。
……知道他小時候冇有那麼怕疼,也很倔,死了好多次,還能不依不饒和千痕打架。
在姐姐麵前,總是哭著討要一個抱抱,隻是想得到她的注意。
阿樂不安地看著她,幾番欲言又止,想要解釋又不敢,隻能一直擰衣角,赤足在地上來回畫了好多小圈圈。
雪地沙沙響。
“姐姐能不能來看看我?”少年猶疑著,想要轉移話題,小聲嘟囔,“那個地方好黑、好冷,你的師尊是個施虐狂……”
阿歡對上那雙滿是無措的琉璃色眼眸。
思緒迷濛晃盪,她想了很多很多,話到唇邊,說的卻是:“糖……”
“要吃糖嗎?”
阿樂怔了一下,好像不解,又好像有點高興,攥著袖擺的手指鬆開,下意識抬手伸入懷裡摸索。
卻又在露出肌膚的那一刻慌忙垂下,侷促地將手背到身後,藏入寬大的袖中。
阿歡已經看到了。
那條手臂鮮血淋漓,狼狽不堪,露出泠泠白骨。
她慢慢睜大雙眼,忽然感到一陣不受控製的心慌,僵硬著去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瑩白如玉,毫無瑕疵。
被紅海侵蝕的傷痕,已經恢複如初。
不……不是恢複……
是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姐姐,你聽我……”阿樂慌忙來拉她。
“不要!”
阿歡猛地甩開他的手,眸光慌亂地顫動了兩下,湧上有些茫然的水汽。
“我討厭你。”
她聲音放得很低,也很清晰,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我討厭你……”
那張與她如出一轍的臉上閃過受傷的神色。
阿樂張了張口,好像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隻是低低應了聲。
“嗯,我知道。”
少年定定看著她,臉色很白,彷彿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眼尾一點紅意散開,像沾了零星細碎的花瓣。
卻又笑起來,隻是有點勉強,“阿樂也最喜歡姐姐了。”
他輕輕道,“這幅模樣不好看,姐姐醒來之後,就忘掉吧。”
阿歡兀的止住話語,有點怔鬆地看他。
表情並不是傷心或難過,反倒有些迷惘。
“我……討厭……”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將下唇咬得很緊,直到滲出血來,而少年慌亂來撫她唇瓣,用自我了結的方式結束了夢境。
滾燙的血液濺了她一身。
對方觸碰著她的手,漸漸變得比雪花還要冰涼。
這樣的寒意,讓阿歡想起很久以前的幼年。
他們曾在冰原雪野中相擁著入眠,十指相扣,許下永不分彆的諾言。
可是,是他先背叛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