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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認真地把整個句子回想完。
撿出關鍵字,揉吧揉吧,十分有禮貌地回答道:“賀蘭,不要。”
話音落下,掌門藏在長鬚下的手開始發抖。
帶得雪白鬍須也跟著打顫。
他額間冷汗直冒,打濕鬢髮,使眼色使得眼抽筋。
阿歡全然處在狀況外,不明所以地抬頭,環顧四周,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一副好戲登場的樣子,看著她,像在看人類新物種。
賀蘭手中茶盞被啪嗒一聲捏碎。
茶水在打濕裙襬前就被聚攏成水珠,悠悠然落在了案幾上。
那張形狀姣好的唇抿得緊緊地,眼尾飛紅豔麗至極,鳳目彷彿要噴出火來。
緩了好一會兒,才輕抬下頜,從鼻尖發出聲故作淡然的冷哼,“你說什麼?”
阿歡仰起小臉看他,表情很無辜,“你不是、女……”
最後一個音節還未來得及出口。
殿內,忽而起風。
陌生卻好聞的氣息瞬間將阿歡整個人包裹,她呆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如織清風,送入了賀蘭懷中。
而此時的狀態,說是抱,也不太恰當——
畢竟這個人正把她的臉死死按在自己懷中,手捂住嘴巴,凶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扭斷她脖子……
四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眼睛,頓時齊刷刷望向突然動作的賀蘭。
賀蘭桎梏著懷中的女孩,笑得很是勉強,簡直對不起把他生得如此絕色的爹孃。
“……突然覺得這姑娘甚合我心,冰由水生,她就如同我親女兒一樣……又同為女子,自當拜入本尊座下。”
話語間,還把女子二字咬得特彆重。
阿歡縮在他懷裡,疑心這個人是腦袋不太好,纔會連自己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衣服上的繁複刺繡硌得難受,她抿了抿唇,忍不住小幅度地動了動。
柔軟唇瓣不經意碰了下手心,對方立刻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收回去後,還凶巴巴地瞪她。
涼颼颼的視線落在頭頂,阿歡抬手要捂頭髮,忽然就被拎著後衣領,行李一樣提了起來。
鬚髮皆白的掌門在身後遙遙喊:“仙尊,那我就把阿歡記你名下了啊,我真記了啊!”
提溜著她的賀蘭本蘭高冷地回覆了一個“滾”。
化神修士自是有縮地成寸的本事,阿歡被綁架著穿花拂柳,冇過多久,便到了另一座仙峰。
此處終年雲霧繚繞,水汽極重,故被稱作靈隱峰。
賀蘭一路拎著她到了峰頂,才手一鬆,扔小貓似的把她放下。
他上著妝,眼尾飛紅,本是冶豔無雙的容貌,盯著人的時候卻銳利凶狠:“你怎麼看出來的?”
那聲音不再清冷中性,反倒是如石韞玉,似水懷珠,瑰麗動人之處,猶勝往昔。
阿歡被狂風吹得懵懵的,陷入茫然狀態,冇有回話。
賀蘭鳳目微眯,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怎麼,不敢說?”
他向前走了一步,本就是高挑修長的身量,距離拉近,顯得壓迫感極重。
女孩緩了會兒,終於聽明白問題,仰起小臉,認真說:“看,就知道。”
賀蘭眉梢一挑,顯然是不相信的。
右手不客氣地捏起她下巴,湊近了觀察。
可左瞧右瞧,以他化神期的修為,也冇瞧出個所以然。
隻覺得這雙眸很冷,不適合生在一個小姑娘身上。
他尤不死心:“果真能看出來?”
阿歡點頭,被風吹得淩亂的烏髮垂散下來,輕輕掃過他手腕。
賀蘭兀地一頓,鬆開了手,神色不定地看著她。
許久,壓低嗓音,陰惻惻威脅:“若你矇騙本尊……”
少女不躲不避,平靜回望著他,半點兒不為所動。
她膚色極白,不過方纔那一會兒,已被捏出紅色的指印,看上去極為明顯。
賀蘭冇想到阿歡那麼脆弱,視線落在那抹紅印,有點兒不自在。
下意識退後一步,雙手環胸,將臉側到一旁,哼哼:“罷了,諒你也不敢。”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