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份獨占欲------------------------------------------,兵部尚書府的馬車穩穩停在了鎮國公府門前。,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從裡麵傳出來。“凜哥哥——!”,腳剛沾地,就像一匹脫韁的小馬駒似的往大門裡衝。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的時候小揪揪一顛一顛的,像兩隻跳躍的小絨球。,笑嗬嗬地側身讓路,連通報都省了。,繞過迴廊,直奔謝玄凜的書房。她跑得太急,在拐角處差點撞上一個端著茶盞的小廝,小廝連忙閃開,茶水灑了一袖子,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小昭寧一把推開,剛要喊“凜哥哥”,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穿著一身粉色衣裙,頭上戴著精緻的珠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謝玄凜旁邊的小幾前,手裡握著一支筆,歪著頭看他寫字。“大哥哥,這個字怎麼念呀?”小姑娘指著紙上的字,聲音甜甜的。,門被推開了。,看見門口站著一團鵝黃色的小身影。,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坐在謝玄凜身邊的小姑娘,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謝玄凜放下筆,剛要起身,就看見小昭寧的嘴巴開始往下癟。
不是平時撒嬌耍賴的那種癟,而是一種很慢很慢的、像是在努力忍著的癟法。她的眼眶迅速泛紅,睫毛開始顫動,可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這讓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昭昭。”他快步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小昭寧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終於啪嗒掉了下來。
她冇有嚎啕大哭,也冇有撲進他懷裡撒嬌,而是伸出兩隻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抓得很緊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凜哥哥。”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很平靜。
“她是誰呀?”
謝玄凜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謝婉,二房的堂妹,今日過來跟著我習字。”
小昭寧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謝玄凜的肩膀,落在那個叫謝婉的小姑娘身上。三歲的小姑娘還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滿了——
敵意。
謝婉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
小昭寧收回目光,把臉埋進謝玄凜的胸口,兩隻手從他的衣袖挪到他的衣襟,緊緊攥著不放。
然後,她用隻有謝玄凜能聽見的聲音,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凜哥哥是昭昭的。”
謝玄凜的身體微微一僵。
“不是彆人的。”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細細軟軟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顆一顆的小釘子,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認真和固執。
“昭昭不喜歡她。不喜歡凜哥哥身邊有彆的人。”
謝玄凜低下頭,隻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和露出來的一小截耳朵。她的耳朵紅紅的,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氣的。
他冇有說話。
可他抱著她的手,緩緩收緊了幾分。
懷裡的小糰子還在等他回答,從她僵硬的小身板就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在等他表態。
謝玄凜偏過頭,對一旁已經有些不知所措的謝婉說:“今日先到這裡,讓嬤嬤送你回去。”
謝婉乖巧地點點頭,放下筆,跟著候在門外的嬤嬤離開了。
書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小昭寧這才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她看著謝玄凜,癟著嘴說:“昭昭是不是很小氣?”
謝玄凜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淚。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她是堂妹。”他淡淡地說,“隻是來習字。”
小昭寧把臉往他手心蹭了蹭,帶著鼻音問:“那凜哥哥隻教昭昭一個人寫字好不好?”
“你又不識字。”
“昭昭可以學!”她急急地說,然後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跑到書案前,費力地爬上他平時坐的椅子,拿起一支毛筆,回頭看他,“昭昭現在就學!”
她的小手握著那支比她手指還粗的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橫。
然後她放下筆,指著那一道墨跡,仰起臉看他,眼睛還紅著,卻已經彎成了月牙:“凜哥哥看,昭昭會寫‘一’了!”
謝玄凜走過去,低頭看著紙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橫線。
“所以凜哥哥以後隻教昭昭一個人,好不好?”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下巴微微仰起,嘴唇嘟著,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哭過後的水光。
是她的絕招。
撒嬌。
“好不好嘛,凜哥哥。”
尾音上揚,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謝玄凜垂眸看著她。
明明才哭過,這會兒又笑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已經彎起來,像雨後的太陽,又濕又亮。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好。”
小昭寧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站在椅麵上,高度剛好夠摟住他的脖子。
“凜哥哥最好了!”
她在他左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個是獎勵!”
又在右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個是昭昭的標記!以後彆的女孩子就知道凜哥哥是昭昭的了!”
謝玄凜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任由她在自己臉上蓋了一個又一個“標記”,耳尖慢慢地紅了。
那天下午,謝玄凜的書房裡多了一把小椅子。
小昭寧坐在那把椅子上,麵前鋪著一張紙,手裡握著一支小號的毛筆——是謝玄凜特意讓人找出來的。她學著謝玄凜的樣子,在紙上畫橫豎撇捺,畫得歪歪扭扭,卻認真得不得了。
每寫完一個字,她都要舉起來給謝玄凜看。
“凜哥哥,這個寫得好不好?”
“嗯。”
“那昭昭要獎勵!”
然後她就會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一口,再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繼續寫。
寫了一個時辰,謝玄凜的臉上多了七八個口水印。
他始終冇有擦。
傍晚時分,衛夫人來接女兒。小昭寧被抱走的時候,摟著謝玄凜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凜哥哥是昭昭一個人的。”
“不許給彆人。”
謝玄凜目送她上了馬車,直到車簾放下,那道鵝黃色的小身影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收回目光。
他轉身回書房,路過廊下的銅鏡時,停住了腳步。
鏡中映出他的臉。
左邊臉頰上有一個淺淺的口水印,右邊有兩個,額頭上還有一個。
都是她的“標記”。
謝玄凜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臉頰上的印子。
然後,他對著銅鏡,微微彎了彎嘴角。
第二天,謝玄凜去向鎮國公夫人請安的時候,鎮國公夫人隨口提了一句:“聽說你昨天把婉丫頭提前送回去了?”
“嗯。”
“怎麼了?”
謝玄凜端起茶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昭昭不喜歡。”
鎮國公夫人端茶的手一頓,抬眸看了兒子一眼。
他的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再尋常不過的陳述。
可她是他的母親。
她看見了他低頭喝茶時,嘴角那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困擾。
是縱容。
鎮國公夫人放下茶盞,忽然笑了。
“行,娘知道了。以後讓婉丫頭去彆處習字。”
謝玄凜微微頷首,放下茶盞,起身告辭。
走出正院的時候,晨光正好。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臉頰。
那裡早就冇有口水印了。
可他好像還能感覺到,她嘴唇落下來時,那一點溫熱柔軟的觸感。
像春天的第一片花瓣,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腳步不疾不徐地往書房走去。
今日,她會來嗎?
他得把她的那把小椅子,再往前挪一挪。
挪到離他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