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在大殿裡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他癱在那個巨大到能當雙人床的寶座上,雙目無神地望著雕龍畫鳳的穹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腦子裡把已知情報翻來覆去捋了好幾遍,最後得出一個讓人絕望的結論。
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那個虛無縹緲的《天書》,也不是那個能讓至尊大佬都頭疼的預言,更不是該怎麼在這個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低調苟活。
而是,他現在就是一個滿級帳號、零級玩家。
他繼承了這具名為「青蓮女帝」的頂級遊戲角色,麵板屬性全滿,裝備一身神裝,血條厚得看不見底,藍條長得能繞山海界三圈。
但問題是,他連技能欄在哪都不知道!
這要是有人突然殺上門來怎麼辦?自己總不能用王八拳對敵吧?雖然憑這身板硬抗,對方估計打到手抽筋都破不了防,但場麵也太難看了。
堂堂女帝,打架靠臉滾鍵盤?
「當初怎麼就沒多問柳娘幾句。」
林帆一個鯉魚打挺,從寶座上彈了起來,叉腰在大殿裡來回踱步,絕美的臉蛋上滿是焦躁。
「不對,就算問了也白搭。」
他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總不能把柳娘叫回來,說:「柳大媽,我忘了我修的什麼功法了,你再給我背一遍唄?」
那老太太怕是當場就要掏出柺杖,來一招「老嫗驗妖」,把自己當成什麼奪舍的邪魔外道給物理超度了。
轉了一圈又一圈,林帆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全世界通用、解決知識盲區的絕佳去處。
圖書館!
啊不,在這裡應該叫……藏書閣。
「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林帆一拍大腿。
身為女帝,總得有自己的專屬功法吧?這種核心機密,大概率就藏在藏書閣這種地方。他隻要進去翻一翻,不就能找到這具身體的「使用說明書」了?
而且,女帝想不開去趟圖書館查資料,這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合情合理吧?
想清楚這茬,林帆當即拍板。
就這麼定了!
……
然而,當他意氣風發地走到大殿門口,準備開啟自己的「學霸」之路時,一個更麻煩、也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他不認識路。
這片宮殿群,大得跟個城市似的,鬼知道藏書閣在哪個犄角旮旯。
「算了,出去碰碰運氣,總不能被尿憋死。」
林帆拉開了大殿的側門。
月華如練,整座宮殿群沉在柔和的光芒裡,廊道綿延,殿宇錯落,氣勢恢宏。
守在門側的兩名侍衛穿著銀色鎧甲,身形挺拔,宛如兩尊雕像。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了一跳,身體瞬間緊繃,立刻挺直腰桿,目不斜視,彷彿在用生命扮演背景板。
「藏書閣,在何處?」
林帆站在高高的台階上,負手而立,聲音借著夜風涼涼地飄了下去。
兩名侍衛明顯對視了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陛下為什麼會問我路」的震驚,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躬身,用最快的語速,把從大殿到藏書閣的最短路線說了出來,精確到了每一步。
林帆點了點頭,表示滿意,隨即邁步下階。
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兩道噤若寒蟬的低聲嘀咕。
「陛下……今晚怎麼沒在寢宮練功?」
「閉嘴!陛下的行蹤也是你我能揣測的?想被丟去餵魚嗎!」
林帆眉頭輕輕一動,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很好,看來原主「修煉狂魔」的人設深入人心,這為他接下來的摸魚大業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
藏書閣坐落在聖地深處,四圍青鬆環繞,閣樓高聳入雲,門口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守門的就一個人,是個約摸五十來歲的老頭,身穿素色長袍,正縮在凳子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胸口了。
林帆走上前,刻意加重了腳步聲。
「咚、咚、咚。」
老頭被驚醒,猛地抬起頭,眯著老花眼朝來人打量了一下。
下一秒,他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從凳子上彈射起來,連凳子都差點給踹翻了。
「陛、陛、陛下!」
老頭連滾帶爬地跪下行禮,臉上全是沒睡醒的茫然和「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的震驚。
林帆背著手,用他理解中女帝該有的眼神,從容地掃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
「慌什麼。」
「是,是……老奴該死!」
老頭低垂著頭,手腳都顯得有些不利索,過了片刻才小聲道:「老奴隻是……隻是沒想到陛下您……今晚會來這裡……」
林帆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這老頭是在說,陛下您老人家平時壓根不來這種地方,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林帆隨口問了句,主要是為了緩解一下尷尬。
「回陛下,老奴喚作白柏。」
「白柏。」林帆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而後神色不變的道:「朕平日裡深居修煉,對外間之事知之甚少。外麵的人,對朕多是何種看法?」
白柏明顯愣了一愣,大概是沒想到陛下會突然問起這種八卦。
但他沒敢遲疑,低著頭答道:「外間對陛下……多是敬畏之說。都道陛下神威難測,天資無雙,又勤勉修煉,心無旁騖,是……是各族公認的,最難親近的一位大帝。」
最難親近。
林帆把這幾個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心裡樂開了花。
「勤勉修煉,心無旁騖……翻譯過來,就是個一天到晚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的死宅,誰也不見,不理外事,對吧?」
白柏沉默了片刻,沒敢接話,隻是把頭低的更深了一些,幾乎要埋進地裡。
林帆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女帝根本就是個修煉狂魔加社交恐懼症患者嘛。
就算是學霸,也得偶爾出來和同學吃個飯唱個K吧?天天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裡搞研究,這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不過……這人設,他喜歡!
「陛下?」白柏見他半天不說話,遲疑的抬了下眼皮。
「沒事。」林帆擺擺手,邁步走入了藏書閣。
……
藏書閣內,書架綿延,高聳入頂,捲軸典籍堆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木材和墨香混合的味道。
林帆站在第一排書架前,掃了一眼,抽出了一卷看起來位置最顯眼、包裝最華麗的典籍。
《青蓮涅槃訣》(殘卷)。
「就是這個了!」林帆心中一喜,光看這名字就知道,這絕對是青蓮女帝的專屬功法。
他激動地展開捲軸,掃了第一行。
「靈蘊歸元,混沌溯源,以青蓮本體為引,聚天地之精,納日月之華,渡九轉涅槃之劫,以……」
好,很好,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帆沒氣餒,繼續往下翻。
「第一轉,元氣凝蓮。凝本源之氣,匯聚周天三百六十五竅穴,於丹田紫府之中,塑本我之蓮……」
還是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帆皺著眉頭,耐著性子一頁一頁翻下去,越看越絕望。
這說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每個字單獨拆開來,他大概能認識七八成,可拚在一起就全是天書,通篇讀完,感覺腦子裡像是被灌進了一鍋漿糊。
這感覺,就像一個學了兩年半程式設計的大學生,突然被扔了一份用文言文寫的量子物理學論文。
要命!
而且這還隻是個殘卷!原版豈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林帆不信邪,把手裡的捲軸往書架上一塞,繼續翻。
《涅槃三千法》,看不懂。
《青蓮萬化錄》,看不懂。
《九轉通天悟》,依然看不懂!
林帆沉著臉,把手裡最後一卷扔回去,抬手用力搓了搓臉。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冷靜,林帆,你隻是個剛剛凝氣一層的小雜役,相當於幼兒園還沒畢業。讓你去解高數題,看不懂是正常的,看懂了纔不正常!」
他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但挫敗感還是油然而生。
就在他準備放棄,考慮要不要乾脆就當個花瓶女帝混吃等死時,外頭傳來了白柏的聲音。
壓得極低,像是有些慌張。
「殿……殿下,陛下此刻正在閣內,您看……」
接著是另一道聲音穿了進來,清脆利落,帶著幾分急切。
「無妨,我進去候著便是,此事耽誤不得。」
話音落,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林帆背著手,眼皮一抬,往門口看去。
進來的是個少女。
看上去十七八歲,眉目清麗,烏髮如瀑,身穿一件水藍色長裙,腰間墜著一塊碧色玉佩,正端端正正的朝林帆行禮。
「見過陛下。」
「……」
林帆掃了她一眼,一時摸不準這是什麼人。隻是覺得這少女的氣息和尋常人不大一樣,周身縈繞著一種……水汽?
「你是?」
話脫口的一瞬,林帆就意識到不妥了。
連來人是誰都不認識,一問就要露餡。
好在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隻能硬撐著往下走。
少女果然輕輕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低頭答道:「回陛下,是龍兒。「
龍兒?
林帆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隨即又把目光往她腰間那塊碧色玉佩上落了落。
碧玉,水藍長裙,水汽環繞……再加上這個簡單粗暴的名字。
行吧,破案了。
這位八成就是傳說中的龍王家的傻閨女,不是什麼龍王贅婿,他不是很認可。
「龍兒。」林帆平靜的重複了一遍,沒有繼續追問,顯得高深莫測。
「是。」少女抬頭,開口便直奔來意,「陛下,今晚該藥浴修煉了,龍兒已備好一應所需,還請陛下移駕。」
藥……藥浴修煉?
林帆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一道天雷劈中。
藥浴?
修煉?
這兩個詞他都懂,但組合在一起,在他腦海中自動翻譯成了——洗澡!
而且很可能是……鴛鴦浴!
雖然對方也是個女的,但問題是,他現在是男魂女身啊!
林帆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變成了一句冷冰冰的「不急」。
他把手背到身後,攥得緊緊的,語氣平淡,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少女微微一頓,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和遲疑,但沒有再勸,隻是安靜的候在一旁。
林帆在書架間轉了兩步,腦子飛速運轉著。
必須找個理由把藥浴這事岔過去!同時,眼前這個龍兒既然是專門負責女帝修煉起居的,不就是貼身小秘書嗎?說不定能從她嘴裡套出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那該死的《青蓮涅槃訣》,到底該怎麼念?
「先陪朕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