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凝視陸塵良久,方沉聲道:「此亦一途。然延壽秘法稀世,據我所察,靈植堂諸教習皆未持有。若求延衰駐顏、固本強元之術,倒尚有餘存。」
「懇請教習助我!」
陸塵當即應聲。這本就是他所求,能得此等術法已屬意外之喜,更遑論正是強體秘要!
「你有幾瓶養元露?」王勇追問。靈植堂教習普遍根骨平平,那些強體延衰之術本便是其續命之本,欲令彼等傾囊相授,非厚資豈能動人?
「六瓶整。」
陸塵據實以告。養元露於他已是雞肋,能易術法,便算一本萬利。
「交予我吧。」
王勇肅然頷首,「我代你與眾教習周旋。六瓶之數,或可換來兩門功法。若你能修有所成,他日得遇仙緣,重塑根骨,掙脫困龍之局,亦未可知。」
辭別王勇教習,陸塵默然歸返小院,獨坐空庭,神思渺渺。
功法無需他念,自能吐納積靈;術法暫無新途,難求寸進;縱是藏經閣萬卷,亦因「過目不忘」之能,再無隻字可觀。
此般境地,竟不知該行何事。憶昔未得仙緣時,尚覺道途漫漫,必爭朝夕。孰料此刻空餘長日,卻無足夠術法可供精研!
唯寄望王教習能攜佳訊而歸。至於養元露為王勇所「私吞」?陸塵渾不在意——縱有萬一,秦風亦非泥塑木偶。
若秦風亦不可恃,陸塵或能提早遠遁大夏。大夏眾強,當不致為此「鏈氣一層」的理論靈植師,大動乾戈。
十月十二日,王勇教習去而復返,為陸塵奉上兩門強體健魄之法,皆屬根基之術。
此類術法,多源自凡俗傳說或武道精粹演化而來。雖能予低階修士幾分特異之處,然究其根本,不過為便利日常瑣務,鮮有神通玄奧。
其一:《養生決》
據載,修至圓滿,可保身死之前容顏體魄不衰——換言之,大限將至剎那,猶是盛年之姿!
然秘籍坦言,此術修行極艱,尤對下品靈根者。真正天賦卓絕之輩,自可借境界攀升,壽元綿長,青春永駐,何須此術?
而靈根低劣者,又苦於修行之難,遂成兩難之局。
其二:《渡魂咒》
一門超度亡魂之術,多見於佛門。依陸塵淺見,超度亡魂後可得天地回饋,世人謂之「功德」。
功德深厚可延年益壽,此事多有佐證。甚有佛門秘法,專借功德修行,傳聞威能莫測。
可惜大夏王朝無此宗門。其三大仙門各有道統,此方天地並無淩駕眾生之佛陀道尊,故宗門之間,亦無顯赫之盟。
陸塵觀之,尚算稱意。
單論「養生」一道,他便心有所向。縱使修至獨有之境,證其不能延壽,僅得那「容顏不朽」一項,亦足以動他心念。
至於《渡魂咒》,亦非全無用處。依陸塵所參,與功德相生者,即為「業障」。功德雖未必能全然護身,然至少可免無端災厄加身。
大夏王朝終究屬正道疆域,身負功德,或能得些微護佑。即便毫無效用,此咒在身,他日若獨行大夏之外,遭遇鬼魅凶靈乃至鬼修,總不失為一應急之法。
六瓶雞肋般的養元露,換來此二術,陸塵甚覺合算。至於王勇教習是否從中漁利?他毫不在意——能以更少資糧換得術法,亦是對方本事!
彈指間,四十日飛逝。
十一月二十日深夜,陸塵盤坐於房內,神凝氣斂。右腿之上,青芒微爍,第九道靈紋如藤蔓抽芽,緩緩凝現——此乃《青竹靈紋決》常途之極!
然於陸塵而言,鏈氣九層,不過道途新啟。其誌在鏈氣十二層圓滿極境!唯達彼時,方是尋覓通脈功法、叩關破境之機。
此刻,無需焦躁,亦焦躁不得。秦風雖已提前研習靈植堂五術,然陸塵冷眼觀之,此子術法天資實屬平平,欲過術考,怕是不易。
然秦風自身與王勇教習皆對其進境頗為滿意,想來那術考之難,或低於陸塵先前預想。不過,那至少亦是來年五月之事了。
【修為:鏈氣九層,0%】
【青竹靈紋(九道):被動;吐納、煉化靈力效率提升90%】
修為提示隱去,陸塵默運《藏鋒術》,四肢之上八道靈紋悄然隱冇,復歸那「鏈氣一層」之表象。
王勇教習對陸塵修為雖難掩失望,但陸塵卻無意置辯。
王勇雖非名師,然也算儘責。若己身天賦儘曝於人前,彼等困於壽元枯竭的老修會行何等癲狂之舉?實難逆料。
破境三日後,十一月二十三日夜。
陸塵於靜室跏趺,引動《養生決》最終蛻變!四十三日苦修之功,終在此刻圓滿。
蛻變之感,溫潤如瓊漿天降。一股清流自頂門而下,柔緩滌盪周身百骸!陸塵這年方十六的軀殼,竟也覺生機勃發,彷彿歲月倒流數載。
【養生:被動;壽元提升20%;身體機能永遠維持在巔峰狀態。】
「怎的……毫無異樣?」
暖意流遍周身,陸塵卻眉峰微蹙。攬鏡自顧,容顏體態絲毫未改。若非麵板新添被動,他幾疑四十三日光陰虛擲。
然心念電轉,豁然開朗:己身不過十六韶華,莫說遲暮之衰,便是氣血筋骨也未臻人生鼎盛!此刻若生變化,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翌日晨光熹微,陸塵正於院中閒坐,默參《渡魂咒》玄機。秦風步履輕快地踏入小院,眉梢染喜:
「喜訊!我的《鬆土術》終於小成,術考門檻,算是邁過去了!」
此訊於二人而言,確為佳音。
「恭喜,恭喜。」
陸塵拱手道賀,心下卻豁然:難怪術法靈植師地位稍遜——五門基礎法術僅需小成即可獲評,較之理論靈植師那典籍通曉,直如兒戲耳!
然此非計較之時。陸塵心底,唯盼秦風來年五月能順利闖過術考。屆時,他便可隨之離堂。
且理論靈植師結業,並無修為桎梏,亦無懼授人話柄、徒欠人情。蓋因此道本多為天賦所限者所選,若強求修為,豈非令瞽者射鵰?
「敢不敢再敷衍些?」
秦風嘴角微抽,語帶無奈。他已覺一月內將基礎法術修至小成,進展神速,堪稱天資卓然。
然陸塵那兩聲「恭喜」,非但毫無驚喜,反透著一股子「就這?」的意味,令他頗感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