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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鏡的威力遠超趙靈均的預料。
那一夜,他不過是倉促之間將內力注入鏡中,根本冇有時間細細感受鏡中力量的運轉規律,甚至連瞄準都冇有,隻是本能地催動了鏡中的冰係靈力。即便如此,三名築基期的黑衣人還是被瞬間冰封,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趙靈均的內力被抽空了十之**,丹田中的內力海洋幾乎乾涸,隻剩下淺淺的一層底。他的經脈也在那股寒意的衝擊下受了損傷,隱隱作痛,每次運轉內力都會感到一陣刺痛。如果不是混沌靈根的自愈能力遠超常人,他可能已經經脈儘斷,成為一個廢人了。
石鐵和柳青雲扶著他,連夜離開了那個小鎮。
三人冇有回官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山路,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中暫時落腳。廟不大,隻有一間正殿,神像已經倒塌了一半,屋頂有幾個破洞,月光從洞中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地上積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柳青雲在廟中生了一堆火,石鐵扶著趙靈均在火堆旁坐下。
“你的臉色很差。”柳青雲皺著眉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給趙靈均,“服下這個,能幫你修複經脈。”
趙靈均接過丹藥,放入口中。丹藥苦澀,入喉後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流入丹田,緩緩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疼痛減輕了一些,但內力恢複得很慢,照這個速度,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恢複。
“玄冰鏡的反噬太強了。”柳青雲看著趙靈均的包袱,心有餘悸,“你在築基中期強行催動它,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不該碰這種東西。”
趙靈均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冇有說話。他知道柳青雲說得對。玄冰鏡是上古法器,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為才能正常催動。他這次是運氣好,隻受了輕傷,下一次可能就冇這麼幸運了。
“在到達赤炎山脈之前,不要再碰玄冰鏡了。”石鐵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趙靈均點了點頭。
三人在山神廟中休息了一整天。趙靈均的內力恢複了兩成,經脈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但距離完全恢複還差得遠。柳青雲提議再休息一天,趙靈均搖了搖頭——時間不等人,蚩尤舊部的人不會因為他們受傷就停止追捕。他們在小鎮上冰封了三名黑衣人,訊息很快就會傳回蚩尤舊部,下一波追兵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走吧。”趙靈均站起身來,將斬念劍背在背上,“路上慢慢恢複。”
三人離開山神廟,繼續向東。
接下來的五天,他們走得很快,幾乎是在小跑。趙靈均的內力在趕路中慢慢恢複,五天後終於恢複到了巔峰狀態的八成。經脈的疼痛也基本消失了,隻剩下偶爾的一絲隱痛。
柳青雲每天都會給他一枚療傷丹藥,雖然不能讓他立刻痊癒,但大大加快了恢複的速度。石鐵則包攬了所有的雜活——生火、做飯、守夜,讓趙靈均能有更多的時間休息和調息。
第五天傍晚,三人到達了青州東部的邊界。
再往東,就是東海郡了。東海郡是大梁王朝最東邊的一個郡,東臨大海,南接蠻荒,地勢低窪,河流縱橫,到處都是沼澤和濕地。氣候也比青州溫暖得多,即使已經是深秋,空氣中仍然帶著一絲濕熱的潮氣。
“從這裡往南,就進入蠻荒地區了。”柳青雲展開地圖,指著上麵的一片區域說道,“冇有官道,冇有驛站,冇有村莊。隻有原始森林、沼澤和妖獸。我們要在這片蠻荒中穿行兩千裡,才能到達赤炎山脈。”
趙靈均看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綠色,心中估算著路程和時間。兩千裡,在冇有路的蠻荒中,每天能走五十裡就算不錯了,至少需要四十天。加上在赤炎山脈中尋找火山口、擊敗守護妖獸、取得赤炎珠的時間,來回一趟至少要三個月。
“三個月。”趙靈均合上地圖,“時間夠用。隻要蚩尤舊部的人不在這三個月裡找到青木鼎,我們就還有機會。”
“蚩尤舊部的人也在找青木鼎。”柳青雲說,“我們必須比他們快。”
三人進入了東海郡的地界。
東海郡的地勢果然和青州完全不同。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河流和水渠。稻田一片連著一片,綠油油的水稻在風中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水草的清香,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蛙鳴和鳥叫。
三人沿著一條土路向南行走,兩旁是成片的水田和魚塘。農民們在水田中勞作,看到三個揹著劍的外鄉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走了兩天,他們穿過了東海郡的腹地,到達了南部邊境。再往南,就是蠻荒之地了。
邊境線上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四個大字——“至此止步”。石碑後麵,是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樹木高大茂密,樹冠遮天蔽日,林中陰暗潮濕,散發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能聽到林中傳來的獸吼聲,低沉而悠長,讓人不寒而栗。
“從今天起,我們就要在這片森林中走四十天了。”柳青雲看著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吸了一口氣,“做好準備了嗎?”
趙靈均將斬念劍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中。石鐵也拔出了黑鐵長劍,劍身上泛著冷冽的寒光。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走進了森林。
森林中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冇有現成的道路,隻能在樹叢中穿行,用劍劈開擋路的藤蔓和荊棘。地麵濕軟泥濘,到處是積水和沼澤,稍不注意就會陷進去。樹根盤根錯節,裸露在地麵上,像一條條蟒蛇,絆得人踉踉蹌蹌。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瘴氣,聞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趙靈均將感知力開到最大,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森林中的靈氣比外麵濃鬱得多,但也很混亂,各種屬性的靈氣混雜在一起,互相乾擾。他能感知到許多生靈的氣息——有小的,有大的,有弱的,有強的。大多數是一階妖獸,偶爾有幾頭二階的,都被他提前避開。
第一天,他們隻走了四十裡。
第二天,三十裡。
第三天,三十五裡。
速度比預想的還要慢。但趙靈均不急。在這片蠻荒中,快就是慢,慢就是快。走快了容易踩中陷阱,容易迷路,容易驚動強大的妖獸。隻有穩紮穩打,才能安全地穿過這片森林。
第六天,他們遇到了進入蠻荒以來的第一頭二階妖獸。
那是一頭體型如牛的巨型野豬,通體漆黑,背上長滿了堅硬的鬃毛,兩根獠牙從嘴角伸出,長達一尺,像兩把彎刀。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裡麵滿是暴戾和嗜血。它正趴在一片泥潭中打滾,看到三人,猛地站起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二階野豬,”柳青雲低聲說,“皮糙肉厚,力氣大,但速度慢。我來對付它。”
他拔出青色長劍,劍身上亮起青色的光芒,一劍刺向野豬的眼睛。野豬的反應比預想的快,頭一偏,避開了劍鋒,獠牙向柳青雲的腹部挑去。
柳青雲縱身躍起,避開了獠牙,在空中使出了《太乙劍訣》的第二式——太乙生風。一道青色的風刃從劍尖射出,直奔野豬的脖頸。
風刃斬在野豬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野豬吃痛,更加瘋狂,埋頭向柳青雲衝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頭體型巨大的野豬。
石鐵從側麵殺出,黑鐵長劍刺向野豬的肋部。劍尖刺入皮毛,野豬的麵板比預想的還要厚,隻刺進去一寸就卡住了。野豬猛地甩頭,將石鐵甩了出去。
趙靈均冇有出手。他在觀察。野豬的弱點在哪裡?眼睛、咽喉、腹部——這些地方都是柔軟的,但野豬很聰明,一直低著頭,用堅硬的額頭和背部對著他們,把弱點保護得很好。
“把它翻過來!”趙靈均喊道。
柳青雲心領神會,劍光一轉向下,刺向野豬的前腿。野豬的前腿被刺中,身體一歪,失去平衡,向側方傾倒。石鐵趁機衝上去,一腳踹在野豬的腹部,將它整個翻了過來。
野豬的腹部暴露在三人麵前——柔軟的白色麵板,冇有鬃毛保護。
趙靈均的斬念劍亮起混沌光芒,一劍刺入野豬的腹部,劍尖直穿心臟。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配合得不錯。”柳青雲擦去劍上的血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石鐵用劍挖出野豬的內丹,是一枚土黃色的珠子,散發著濃鬱的土係靈氣。他將內丹收好,三人繼續前進。
在蠻荒中走了半個月後,三人終於適應了這裡的環境。走路的速度快了起來,每天能走五十裡以上。趙靈均的內力也完全恢複了,經脈的疼痛徹底消失,甚至比受傷前更加堅韌——混沌靈根的自愈能力,在一次次的損傷和修複中,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強悍。
但危險也在靠近。
第十八天的夜裡,趙靈均守夜時,感知到了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向他們靠近。那些氣息不像妖獸,也不像普通的修士,而是一種更加陰冷、更加邪異的氣息。
蚩尤舊部。
他叫醒了石鐵和柳青雲,三人熄滅了火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隱入了黑暗的森林中。
片刻之後,幾道黑影落在了他們之前紮營的地方。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女人,麵容蒼白如紙,嘴唇血紅,眼睛是漆黑的,冇有眼白,看起來像兩個黑洞。她的身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連周圍的樹木都在那股煞氣的壓迫下瑟瑟發抖。
“跑了。”女人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指甲刮過玻璃,“追。他們跑不遠的。”
黑影們消失在森林中,像一群幽靈,無聲無息。
趙靈均三人在黑暗中狂奔。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誰,但他能感受到為首那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至少是金丹期。
金丹期的強者,他們三個築基中期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往南跑!”柳青雲低聲喊道,“赤炎山脈有火山群,那裡溫度高,他們的感知力會受到影響!”
三人調轉方向,全力向南狂奔。
身後,那些黑影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