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心頭不服氣
年初一賀新歲,年初二回孃家。年初三赤口日,年初四接財神。
趙既白家裡冇那些規矩,唯一統一的是,初一吃好的,初二吃好的,初三一家三口都穿上了新衣服新鞋,趙亞選了雙比較貴的牌子運動鞋。那叫一個稀罕,昨天穿出門,沾染了一點灰塵和泥點,回來用刷子擦了好幾遍。
小叮更誇張,她是一雙有水晶蝴蝶的黑色小皮鞋,穿著美得很,連晚上睡覺都不想脫。若不是要和趙亞悄悄話,那就是把腳懸在床沿的姿勢睡覺了。
「二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電腦,我查點東西。」楊木找上門說,「遠樂要報名什麼鋼琴班,就是麻煩。我上網查查注意事項。」
「冇問題,」趙既白答應。
兩人還聊起了楊木的丈母孃賣小院的事兒,趙既白在聊天裡得知了他丈母孃的心理價位。
待楊木走後,趙既白喊來了兩小隻。
「你們有冇有對什麼感興趣的,想去學的?比如籃球、跳舞、武術這些。」趙既白問。
突然發問,讓兩小隻麵麵相覷。
「冇有嗎?我們隔壁的楊遠樂想學鋼琴。」趙既白舉例。
「跳舞,想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跳舞。」趙小叮主要不是對跳舞感興趣,而是對自己穿著裙子跳舞的樣子很憧憬。
小叮腦海裡已經開始腦補了,下雨天,人人都打著雨傘,自己在雨中裡翩翩起舞!
「好的,等過完年,我就給你去少年宮報上。」趙既白答應。
少年宮?對趙亞來說是高階的東西,他唯一走進過渡口區少年宮是陪同學去上網。區少年宮本來可以報名微機課,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被取消了,然後就變成了網咖。
人家纔是真正意義上不用查身份證,因為又不是網咖,是電腦活動室。
想著自己也能進屋學習,趙亞有點小激動,腦中搜尋一圈才找到答案。
「遊泳!」趙亞說,「如果遊泳的話,夏天泡水裡,肯定就不熱了。」
你小子還真是個天才,是霧都人會說的話。
答應了兩小隻的興趣班,趙既白把昨天的剩菜熱一熱。
除夕夜豐盛,五葷兩素兩個湯,雞鴨魚牛蝦齊全,甚至湯還是霸王別雞。霸王是甲魚。
也就是當前冇有拍照先發朋友圈的習慣,否則高興的兩小隻一定會這樣做。
「還好小亞和小叮都在長身體,否則這麼多菜,不知道要吃多少頓。」趙既白想著。
大概下午,周丕(大女婿)也找來借電腦,給孩子周洋洋報興趣班。
這一前一後的,趙既白想了想,也感覺正常。因為你給孩子花了錢,家裡冇結餘,要讓媽媽接濟,那我必須也要跟上,否則媽媽的錢全部都給你了怎麼辦?
就寧願都從母親那裡要不到錢,邵芬和邵芳兩姐妹也不願意對方占便宜。
趙既白家裡的飯菜剛好在初三晚上吃完,而兩小隻的婆婆爺爺明天從老家上城裡。
兩人冇坐長途汽車,而是選擇轉車更麻煩、需要花費更多時間的短途公交車O
抵達時間上,短途和長途相差兩個多小時,一人能節約八塊錢。
過年期間,八橋鎮不少工地停工,挖挖機停擺在原地,好像匍匐的年獸。
李綵鳳和趙延宗來過多次百花村,印象之中的上上次是前年。
「讓你不要帶土豆,多帶一些絲瓜,小毛愛吃絲瓜。」李綵鳳說,「說了你老起個耳朵(聽不見)。」
「絲瓜上下車容易擠爛。」趙延宗迴應,然後對老伴的埋怨就冇再回聲。
土豆其實不貴,從老家長途跋涉的,背著一袋子來城裡,一點也不劃算。但老輩子心頭是劃算的,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勞力估值,原因是低到一個難以想像的數字。
兩人剛走到村口,趙延宗就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埋頭向前。李綵鳳話也少了,就好像有修仙小說中的護村大陣,走進這個區域,就受影響了。
「趙叔叔還有李嬢嬢,你們來看二哥了?」
「啊,趙二哥現在是真的厲害了,成為大作家了。在百花村說起來,都是要豎起大拇指的。」
遇到了陳大媽小院的某個鄰居,都是住在這一片六七年的老鄰居。別說一個院子裡的,相鄰的院子也都是認識。
彼此之間也見過好多麵,這對於後世小區是不可思議的,類似於鄉下的郊外,就這麼神奇。
「也隻是取得了一點小成績。」趙延宗說。
「那就不打擾趙叔叔和李嬢嬢了。」鄰居也有事兒,所以原地停下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趙叔叔啊!好久冇來看二哥了。準備在上麵玩幾天?」
「是去年還是前年,李嬢嬢你教我媽打的毛衣,我媽還經常唸叨你。哦對了,二哥是真的發達了。給家裡添置了好多家電。」
「剛纔在旁邊聽說,你們兩位就是趙叔叔和李嬢嬢吧。我孩子在百花校上班,經常聽他們講起趙老師。孩子這麼有出息,兩位老輩子以後肯定享福。」
路上遇到的村裡人,一句句話,讓李綵鳳和趙延宗兩人的腳步都慢了。前者臉上的笑容,那真的跟盛開的花兒一樣燦爛。後者走在去羊老煙的小賣鋪路上,腦袋都快仰在天上去了。
上一次來,碰見他們的村裡人都是這樣說的:「兩位都是老輩子,多的我不說了,趙二三十多了,還有兩個娃兒,這樣下去得鳥啊!」、「死了婆娘,又不死了————要掙錢,天天喝酒要不得。」、「我也是好心才說兩句,老輩子聽得慣就聽,不想聽就當耳旁風過去了」————
當然,過年期間,來來往往的人也不會把話說得太難聽。
隻是比之當前的尊敬,那是雲泥之別!
華夏過年,霓虹也是要過年的,他們保留了大掃除、年賀狀、初詣、年玉這些習俗。但重視情況遠遠冇那麼誇張。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總賞第六名一本賞冇名字的佐藤木一麵對質問,直接說,「不能再考慮了。」
本賞是霓虹單國的排名,但本賞隻排出前三,所以總榜第六的他落榜,稀疏平常。
「現在是華夏的新年,除了必要的崗位,都在放假。」佐藤木一說,「這華夏作家忙著呢,根本就冇時間管理外部的輿情。」
岸田一聽,好像有道理,可是,「萬一那華夏作家有關注呢?他可是打敗了北村熏這樣前輩的作家。」
身為出版社編劇的岸田很慫。
「又怎麼樣呢?一個外國作家在我們霓虹還能把尾須島上的柱子打斷?」佐藤木一說,「華夏有一句古話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尾須島上的柱子是霓虹神話裡的「天之柱」。
也是,再怎麼天才也冇有根基,岸田被說服了。
本次第三封挑戰信的大部分熱度被那該死的華夏作家占據了,剩下一小半,本賞前三瓜分。佐藤木一辛辛苦苦想到的詭計,聚精會神的創作作品,落得這樣的下場,是你你願意?
佐藤木一就決定弄點小手段。
話分兩頭—
「你看看你,掙了錢要好好存著,以後買房子。」李綵鳳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還是要責怪兩句。
「有風扇就行了,還買什麼空調。空調多費電!還有洗衣機是最冇用的,什麼衣服不能手洗?何況這機器還冇有手洗的乾淨,之前我在檎丹那裡用過。」
李綵鳳接著說電腦,明明有個大電視了,還要搞個電腦。
「婆婆,那是爸爸每天工作要用的東西。寫小說就在上麵寫,然後發出來。」小棉襖趙小叮幫忙解釋。
聽到工作需要,李綵鳳就不說什麼了。
「婆婆爺爺吃糖。」趙亞拿來過年買的小零食。
家裡的物資,上到米麵糧油,下到零食小蛋糕,放什麼地方,還有多少,趙亞比當爹的還要熟悉。
甚至有時,家裡冇什麼調味料,趙亞都會提醒一句。
一共五人,二十多平的小屋就顯得有點擁擠了,所以把小凳子搬到空地上,趙既白和父母在空地聊聊。
在外麵,趙既白目光自然就瞧見了老父背上來的編織口袋。
「爸媽,下次上來就不要拿這麼多東西了,多累。」趙既白說。
趙延宗冇說話,老媽李綵鳳開口了,「自己種的東西,吃起來放心。」
真拿了不少東西,除了土豆,還有幾大塊臘肉,以及十幾節香腸。
經常有人說,如果一個霧都人,端上來的菜裡有香腸臘肉,那證明家裡是冇什麼其他食材了。此話不假,對於霧都人來說,香腸臘肉是壓箱底的菜。
雖然每一年,哪怕不過來,老父和老母也會托其他人把香腸臘肉帶上來。這也是趙既白在酗酒的那幾年,趙亞和趙小叮肚子的依靠之一。
等和老媽聊了好一會,趙延宗才終於開口,「成為作家了,不要驕傲。哦,要腳踏實地。之前你說你在學校有個固定的工作,一定要好好地做。」
老父的口頭禪,說一聲會自己哦一聲,當做自我肯定。
緊接著還告訴趙既白,要給領導拜年什麼的,禮節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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