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精巧的詭計！
「實話實說，這種活動讓東野圭吾這類成名已久的作家參加，根本就是作弊。誰能贏過他？早川書房要是不想把一億日元獎金給出來就直說。冇必要搞這些彎彎繞繞。」
「我用網站的機翻軟體大概看了看《新參者》，其實質量一般。就是一個按鍵排除錯誤選項，然後一個個溫情小故事，和新本格一點關係都冇有。看樣子是早川書房拉來為活動提高名氣的。真正的大敵是《向日葵不開的夏天》，敘述性詭計太絕了。死亡的同學以蜘蛛形態復活，在新本格裡都是很炸裂的。」
「我最喜歡的還是《盤上之敵》，凶悍的搶匪殺人劫槍，衝入主角家中綁架了女主人，警方和匪徒的對峙，而因為某些原因主角要立刻馬上把人救出來，把警匪片的驚悚融入推理中，為新本格開拓了新市場。北村熏在國內的人氣不高，但在霓虹地位可非常高。」
對話的是國內小有名氣的三個推理作家包屍、瓶裝偵探、楊老黑。三人的名字這麼抽象，那肯定是筆名。
三人都是皖省人，所以偶爾會去郊外租賃一棟房屋，進行封閉創作。
當下是剛剛結束完創作，聚一起復盤創作呢。
說是創作交流，其實是背後蛐蛐其他人的作品。
「《盤上之敵》是很新穎，楊哥你會喜歡也是意料之中。」瓶裝偵探笑了笑。
剩下兩人都知道，楊老黑是正兒八經在穎州警察單位工作的，且是中刑大警犬技術學院畢業的專業人才。他創作的推理小說《警犬、警豬、小神探》相當不錯。
「主要我個人不喜歡敘事性詭計，」楊老黑說，「連阿婆的《羅傑疑案》我都不喜歡。總感覺敘詭是作者想方設法的騙讀者。功利性太強。」
包屍本人是信奉推理小說的根本是腦力遊戲一說，故此，他不讚同楊老黑的話，隻是冇必要爭個輸贏。
「瓶裝，我感覺你的小說有希望。分屍詭計又有一手。」包屍這樣說。
「不不不，我這個瓶裝偵探隻是新瓶裝舊酒。我唯一的期待是在我們區得前三，當然最好還是能拿到島田莊司老師的簽名。」瓶裝偵探長相還真有點像偵探一旁邊的華生，戴個眼鏡，不起眼。
第三封挑戰信，除了第一名可以拿到獎金，並翻譯成七國語言，全亞洲進行出版以外。每個國家都會決出top3，也可以獲得本國的推廣資源出書。
「霓虹的這些推理作家，真是把推理玩出花來了。」瓶裝偵探還補充了一句。
「也是現在歐美在追求錢德勒那樣的硬漢派推理，寫正統推理的越來越少。」包屍說，「以後推理題材，說不定霓虹會一枝獨秀。」
「我們國推也正在崛起。」楊老黑說，「再過幾年，我們能與霓虹爭鋒！」
楊哥哪裡都好，但有時從嘴巴裡冒出的主旋律話語，就讓人不知道怎麼接。還好包屍和瓶裝偵探早已習慣了。
每當楊哥唱高調時，默默做自己事就行了。
「這篇好像還不錯。」包屍指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作家熱評的熱度也非常高，我來看看。」
[在上鎖的塔樓裡，美麗的雙胞胎姐妹慘死，被砍下的頭顱和雙手焚燒至焦黑，屍體宛若拜見佛像一般匍匐於地，窗戶朝向懸崖大開，一如百年前那個雨夜————]
包戶念簡介的話語被瓶裝偵探打斷，「雙胞胎詭計？這也太老套了。無論是老瓶裝新酒，還是新瓶裝舊酒，都被人寫遍了。」
「簡介中規中矩，主要是這作家趙既白的一句話：希望以新本格的誇張謎題，描寫出古典本格的炫彩華麗與至高浪漫。」包屍接著說。
聞言，瓶裝偵探湊了過來，扶了扶眼鏡，看清楚了書名，也在自己電腦的網頁上進行檢索。
「全名叫什麼？」楊老黑也動手搜尋起來，口中還邊說，「這作家是真會寫簡介啊，一句話讓人入坑了。難怪才上傳一週的時間，就衝到了作家互評的月榜上。」
寫推理小說的，基本都是被古典推理的浪漫所吸引而走上這條路的。那是奎因完美的邏輯流，那是阿婆的詭計多端，那是卡爾的極緻密室。
故此，都要去嚐嚐鹹淡。
「雙胞胎，一百年前，上鎖的密室，窗戶的懸崖，暴風雪山莊模式，確實，確實，這的的確確是本格的味道。」瓶裝偵探說，「難怪聽起來這麼套路。」
多嘴說一句，奎因、阿婆和卡爾是推理黃金時代三傑。至於柯南道爾，他是黃金時代的開創者。
「如此本格的情況下，能寫出新意嗎？」瓶裝偵探好奇，下意識開啟了【閱讀助手】，很快意識到對方不是霓虹作家，不用翻譯工具。
「趙既白—」楊老黑喃喃自語。
「怎麼？楊哥你有聽過這位作家？」包屍問，「反正這作家，我冇聽過。」
「感覺這個作家名好熟悉。」楊老黑心想，估計是自己看過對方寫的推理小說？
當然熟悉，楊老黑也是《兒童文學》的重磅推薦作家。冇有錯，楊老黑正是《楊老黑少年偵探係列》的作家—算是同門師兄弟。
「百度一下就知道了。」包屍一百度，「我的天，這貨原來是寫科幻的。《銀河係漫遊指南》
我聽說過。」
「你看過？」老黑也明白了緣由。
「我不愛看科幻小說，不過在書店看過這本書。」包屍倒冇覺得寫科幻的作家，不能寫好推理口相反，有一本暢銷書的作家，寫作技巧肯定強於新人，在寫推理上，肯定是有幫助的。
一時之間，房間內安靜了，他們安靜看著《雙月城的慘劇》。
和島田的習慣差不多，作者一上來就獻上了一段「幽靈騎士的詛咒」。喜歡看島田流派————準確的說，喜歡看日係推理的瓶裝偵探感覺到了熟悉。
百年前，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群強盜潛入雙月城，不僅霸占了城堡，還要對正在操辦父親葬禮的雙胞胎女兒有想法。
之所以叫雙月城，是因為在城堡兩端有兩座塔樓，名叫滿月樓和新月塔。第一天是大首領去滿月樓正要對姐姐施暴，可這時窗戶開啟，一個黑甲騎士從天而降，砍掉了大首領的腦袋。姐姐放眼看去，發現是死去的父親。二首領肯定不服氣啊，他不相信死去的人會復活，但雙胞胎姐姐可能有點東西，於是二首領去新月樓對妹妹施暴————結局也被砍掉了腦袋。
雙胞胎姐妹是弱女子，如何能一而再砍掉孔武有力的盜賊頭顱？從那時起，人們就對這傳說深信不疑。
「母係家族，其實霓虹也有這種特殊的家族，為何非要把故事背景設定在德國萊茵河畔？」瓶裝偵探有些好奇，就有種脫了褲子放屁的感覺。
但文筆還是很紮實，百年前的傳說引出故事，還是引人入勝的。
說來也巧，評委組也在審稿。
法月倫太郎有霓虹奎因之稱，也是走邏輯流破案的。在華夏知名度不高，唯一討論度高的作品，還是他的短篇《幸虧冇開啟電燈，否則你就冇命了》。
「這篇文章真不錯，你們快看看，哪怕我用的閱讀助手看，也能看出這本書的精彩。」法月倫太郎說，他口中的不錯就是《雙月城的慘劇》。
我孫子武丸代表作《殺戮之病》在國內人氣挺高，因為很多少兒不宜的內容，新星出版社隻出版過一次就遭到舉報，冇有再版隻有盜版，所以正版二手書的價格居高不下。
「是嗎？」我孫子武丸馬上點開這本書的互評區。
[我好像看到了密室之王和島田桑的味道。]
[社會派：太棒了，我想到一個十分震撼的犯罪動機，這個動機可以深刻的揭露現實的病！
至於犯罪手法，隨便想一個吧。
新本格：太棒了，我想到了一個厲害的詭計，至乾動機，死者今天吃得太鹹了怎麼樣？
我是後者，但雙月城的動機和設計都不錯，非常推薦。]
[什麼時候可以出這本書的日語版本，用翻譯器感覺對內容的理解缺失太多了。]
[身為一個推理作家和推理小說讀者，我願意稱其為今年，哦不，是近三年最精彩的詭計！]
「評價好高，」那真是太棒了，我孫子武丸立刻開始藉助閱讀工具看起來。
早川書房以及評委組都是非常希望他國也出現好作品的，特別是華夏（市場大），否則光他們一枝獨秀，第三封挑戰書在亞洲範圍也火不起來。
要是其他國家的傑作和霓虹推理大戰，最後贏了，才最能滿足這次的宣傳。
「島田桑和卡爾桑嗎？希望真的能有這個評價的精彩。」山田安咒就是玩新本格密室的。新本格的密室就不再是物理意義上的了，就反鎖的門窗這些。新本格的密室可以是一片森林，也可以是一棟大樓。
五位霓虹評委，除開了島田莊司（掛名），其餘四位都放下了手上稽覈的作品，全部來看。
鋪墊了傳說，就開始講述一百年之後的故事，阿爾施萊格爾家族的一代也是雙胞胎姐妹。
姐姐卡倫，妹妹瑪麗亞。
因為她們家族是母係家族，父親是誰都不重要，而這一任的族長就是卡倫。
妹妹瑪利亞和姐姐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手臂有傷痕。曾經妹妹和城堡馬伕之子萊因哈特戀愛了，被姐姐卡倫以玷汙家族榮譽為由強行拆散，而馬伕一家也被逐出了城堡。
在1931年，馬伕之子萊因哈特又再度回到城堡，不過當下他已經成為了好萊塢巨星，同行的還有導演托馬森和經紀人亨特。他們返回德意誌拍戲，所以要借宿雙月城一晚。
而當前雙月城的人還有：精神科醫生諾伊萬施泰因，是瑪利亞的醫生。
其他的傭人以及管家冇有名字，估計是不重要的角色。
第一夜，萊因哈特收到粉絲寄來的紅酒，結果紅酒中被下了毒藥。紅酒被萊因哈特轉贈給了妹妹瑪利亞，後者中毒，還好及時醫治冇有大礙。
妹妹瑪利亞被治療好之後，直接表示不追究毒藥是誰放的了。
晚宴上，先是萊因哈特讓姐姐卡倫賣掉城堡，搬去美利堅生活。並且再次爆料，瑪利亞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憤怒的姐姐卡倫摑了妹妹一巴掌。
「所有的人都已經登場了，矛盾也都埋下了，是不是最關鍵的案件要來了？」我孫子武丸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想的是，姐姐動手殺掉萊因哈特，但實則案件的第一個死者是妹妹瑪利亞。且姐姐卡倫失蹤。
萊因哈特是第二個死者。
[第一起命案：新月之屋（塔樓頂層的房間）密室。
現場：樓梯入口上鎖，屋子上鎖，唯一鑰匙遺落室內；鏡子破碎；椅子在窗子旁，窗外大開，但外麵是懸崖絕壁。
時間：隻能確定是晚上。
屍體：被砍頭，呈匍匐「祈禱」姿勢；從服裝辨認是瑪利亞；斷雙手，殘肢遭壁爐焚燒成焦炭口疑點————]
「妹妹和姐姐唯一區別是手臂有劃痕，雙手被燒焦了。屍體互換，死的是姐姐？」
「為什麼鏡子碎掉了？書裡前期對鏡子進行了不少的描述，這塊鏡子是非常笨重的。這應該是作案的工具。」
法月倫太郎一邊看著，一邊進行記錄。畢竟他本人是寫邏輯流推理的，所以肯定會對書中線索和疑點進行匯總。
因為書籍的背景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那時是有牙痕鑑定的。經過鑑定一一確實是妹妹瑪利亞。
「真是瑪利亞？推理小說中出現雙胞胎，不用來製造不在場證明，或者互換屍體，那有什麼意義？」法月倫太郎皺眉了。特別是————既然你是姐姐，那你把手臂燒掉乾什麼，就是為了迎合百年前的傳說嗎？
還是說，燒掉手臂，是為了拖延時間，讓人無法在第一時間判斷，死者到底是妹妹還是姐姐？
法月倫太郎的大腦飛速旋轉。
[第二起命案：滿月之屋密室。
現場：樓塔入口開著門，但屋子上鎖。
時間：史密斯與多諾萬趕抵當夜。
屍體：萊因哈特頭顱被割，口中含一枚房門鑰匙；無頭屍體被塞進中世紀黑甲騎士盔甲，放置於塔頂。
疑點：盔甲重量極大，為什麼要進行搬運？這對於行凶有什麼幫助？依舊是密室，凶手如何離開？]
第三起命案：螺旋樓梯被雙劍斬首現場：導演托馬森在連線雙塔的旋轉樓梯中段被兩把交叉長劍斬首，史密斯亦遭鈍器擊暈。
屍體：屍體呈跪坐狀。
疑點：樓梯狹窄無藏身地，凶手躲藏在什麼地方？瑪利亞的衣裙為什麼會穿在第四名墜樓女屍身上，到底誰是誰？
[————
史密斯與多諾萬這兩個扮演偵探角色的人，是精神醫生，因為前麵瑪利亞險些被毒殺，感覺大事不妙，所以暗中邀請兩人過來調查。
三起命案，解答的核心詭計有兩個。
一個是利用偵探，或者叫利用讀者的心理詭計；一個是推理建築流派的詭計。就好像是《斜屋犯罪》房屋的傾斜。
實話實說，雙月城的建築是更具有生活氣息的。因為斜屋平時居住是不可能這樣修建，是專門用來殺人的。而雙月城的設計，是符合歐洲的城堡建築的，無論是塔樓樓頂的牆垛，還是塔樓本身。
謎底揭曉的那一剎那！
我孫子武丸的評價是大喊了一聲，而其他人都專心致誌繼續閱讀著，所以冇工夫理會。
雖然無人理會，但是我孫子武丸還是要把話說完，「三起密室層層遞進，島田老師標誌性的建築物犯罪，以及卡爾桑的心理詭計。這本書可以說是結合的範本了。」
半晌，看完的山田安咒感嘆，「最後揭曉答案，滿月塔樓和新月塔樓就是為了殺戮而修建的，再結合百年前的傳說。我腦中好像又出現了一部小說，雙胞胎姐妹在麵臨侵犯自己的強盜，是如何利用城堡反擊的故事。這種大資訊量的留白，以及全篇哥特的氛圍，歷史迴圈的悲劇啊。」
「有歷史迴圈的悲劇嗎？」還未看完全文的法月倫太郎問。
「看完就知道了，我就不透底了。」山田安咒十分有職業素養。
正所謂看推理或者懸疑題材的作品，透劇的，都是吃泡麵冇有調料包，上班趕不上地鐵，寫稿子電腦宕機的人！
法月倫太郎看完後看了一眼自己記錄的線索和疑點，「斯國一！」
為什麼屍體是匍匐狀？因為用鏡子作為鍘刀，視窗作為虎口，再加上樓頂的牆垛，用冰固定玻璃就可以做成一套完整的虎頭鍘。人坐在椅子上，用力向後倒去，把腦袋和手伸在視窗。冰融化了，玻璃就會順著牆垛的軌道滑下，切斷手臂和頭。屍體冇了支撐點，自然就向前倒去了，屍體變成了匍匐狀。
那麼為什麼又要是雷雨天呢，因為隻有這個天氣，才能把視窗的血液清洗乾淨。
所以說凶手是如何出入密室的呢？根本就冇有凶手，是姐姐卡倫的自殺。她先把妹妹的頭顱和手臂放入新月之屋，然後再進行斬頭的詭計。卡倫的手和頭在視窗被斬斷，肯定是落在窗外。屋中的組合就變成了卡倫的屍體與妹妹瑪利亞的手臂、頭顱。
這本小說最關鍵的地方在於，使用如此極端的自殺方式，目的不是為製造不在場證明，更不是為了脫罪，畢竟殺人犯都GG了，脫什麼罪？
身為族長的卡倫目的，是為在解剖妹妹屍體（隻有頭和手臂是妹妹的）時，發現—一瑪利亞其實並冇有懷孕。即阿爾施萊格爾家族的女人，並冇有懷上馬伕的孩子。
「卡倫對家族榮耀真是走火入魔，小說的最後一章章節名是：克裡姆希爾特的悲劇，就表示了，她就像德意誌史詩《尼伯龍根之歌》裡為了找到寶藏而殺人的克裡姆希爾特，結局是一片血泊。我也明白安田你所說的留白資訊了，按照這個結局，百年前也是雙胞胎姐妹，是不是也是為了保護家族榮譽，而對強盜做了一些事？」
說到這，法月倫太郎深吸一口氣，「非常精彩的詭計！雖然有幫凶，有點多的瑕疵，但也可以說姐姐卡倫是族長，管家和傭人無法拒絕，也能解釋得通。」
「趙既白？我以前冇聽過，但這部作品，將會讓他在亞洲推理小說領域一舉成名。」我孫子武丸總結，「精彩的不單單是這個詭計，還有詭計裡麵心理盲區的詭計。《雙月城的慘劇》應該是本次大會目前為止，最讓我驚喜的作品了。」
經過討論，他們非常一致的，給了這篇文章高分。
「這個作家是忠實的卡爾桑的粉絲。」山田安咒這時已經進行了一些查詢，「萊茵河旁的每一個古堡，都寫著約翰·迪克森·卡爾的名字。難怪要把背景安排在萊茵河畔，裡麵還有不少人名，我不確定是不是機翻的問題，都埋下了有關卡爾的彩蛋。」
「機翻太痛苦了，有很多細節都冇辦法看清楚。」我孫子武丸說。
「也該慶幸了，這部作品全篇都是以德意誌為背景，如果是以華夏為背景，很多詞語用閱讀助手根本就冇辦法。」法月倫太郎說，「我就看了兩篇華夏推理，翻譯出來的文章真是不知所謂。」
我孫子武丸說，「就目前我們國家投稿的作品，好像都冇有能與之一較長短的。」
他們目前看到最優秀的作品，分別是《盤上之敵》《向日葵不開的夏天》以及《迷》（獅城作品，用英文寫的）。
這三部打《雙月城的慘劇》都非常的勉強。
「要相信我們國家的推理作家，一定會出現更精彩的作品。」法月倫太郎這麼說。
就有時候期望太高————並不是好事。
第三封挑戰信釋出排名的時間到明年去了，但早川書房對於好作品出版與否可不會等到明年。
一個如此成功的出版社，是充分知道一部好作品對於出版社的含金量。所以當拿到了霓虹幾個評委的評語，早川書房就已經準備聯絡這位華夏作家了————
話分兩頭，這個華夏作家當前在和人理論中。
「這個箱子破了，我拒收。」
「我並不是責怪誰，因為我購買的東西是玻璃製品。」
「老闆，非要我說得那麼明白麼？我通過外包裝破掉的縫隙，都看見裡麵東西碎了，非要我明說是快遞運輸過程出現問題了嗎？」
《法蘭克福故事》的合約簽訂結束，趙既白取快遞時，就順便寄了。剛好中通距離郵局不遠。
寄快遞很順利，取就拉扯了一會。
用手機給艾米莉亞發去一個簡訊，趙既白當前已和德意誌編輯交換了更便捷的聯絡方式。特別是當對方知道趙既白在學德語，表現得非常高興，說有問題儘管問她。
心是好的，趙既白知道，但對方有冇有考慮過，不會中文的情況下怎麼教？難不成先要把他的問題翻譯成英文，再詢問？
兩國之間有時差，趙既白也冇等對方回復，把手機揣兜裡，走進新華書店。
「我投稿的《文學理論前沿》還好說，是期刊，背後是北大出版社，也不追求盈利，更追求對文學的探討。但《法蘭克福故事》是要盈利啊，這種季刊真的能掙錢嗎？」趙既白好奇。
兒童文學是半月刊，一個月出兩次，加起來能有大幾十萬銷量，養個編輯部綽綽有餘。三個月一出的雜誌真能養活龐大的編輯部嗎？
《理想丈夫》在法蘭克福2010年一季度刊上發表。也就是還有大概二十多天左右。
「大刊的自信啊，我回寄的合約大概要一週左右才能到。萬一我這邊出什麼麼蛾子，剩下十幾天，臨時換文章也麻煩吧。」趙既白想著。
那還真是自信，說的是作為供稿作家的趙既白。
什麼？！你是說你一個作家，要放德意誌含金量最高的文學雜誌，背後還站著德意誌三大主流媒體之一的法蘭克福匯報，觸手還能影響法蘭克福書展的《法蘭克福故事》鴿子嗎？
「不錯，漫遊指南雖然冇在C位了，但也是在推薦位上。」趙既白逛書店。
【霧都作協副主席王波珥力作，北漂生活的紀實錄】
好像在什麼地方瞧見過這作家的名字，趙既白想了一會，冇結果，還是買一本，就當支援本土作家了。
「你好，請問《科普：德語小詞典》這本書有嗎？」
趙既白詢問工作人員，這種一聽就知道不暢銷的書，服務員是需要查詢後才能告知的。
經過查詢是有的，不過價格十分不美麗，一本需要142元。另外這本書雖說名字裡有字典，但厚度也就一般。
「工具書這麼貴很正常，麻煩了，給我一本。」趙既白說。這本書的作家是袁欣，既然在袁教授的教導下學習德語，那麼就要進步。所以自學也是很重要的。
「德語啊，德語太難了。我學英語和日語感覺很簡單。」趙既白揉了揉額頭。
買了所需的東西，趙既白剛走到門口，就瞧見一個海報。
【《小時代2.0虛銅時代》震撼來襲，2010年1月1日邀請你一睹為快！】
這本書？趙既白清楚，他腦中琢磨的是，這郭小四的推廣資源是真的強悍啊。就書還冇有開始賣，居然就已經可以線上下書店占據C位了。
「小時代二要上了，期待好久了。」「我小時代1摺紙時代有親筆簽名，可是我飛去魔都搶的」「真的？給我看看，我明年還給你」「少來，親簽一共就隻有幾千本，要知道小時代1可是賣了一百多萬冊！」————
旁邊兩個高中生的討論驚醒了趙既白。
可能後世在網際網路上，喜歡看郭小四的書，會迎來群嘲。當下，郭小四的書，乃至他創辦的《最小說》雜誌，都是一種流行。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
趙既白走到了旁邊不擋路的地兒，進行搜尋，果然是。
當前傷痛文學類的作品大行其道《花開半夏》《左耳》《迷失的病孩》等等作品，銷量都是幾十萬冊。多的上百萬冊也很輕鬆。
「傷痛文學不適合我寫，但奇異花園的商城裡，有純愛長篇種子售賣啊。」
當前銷量最好的，就是言情。
這點毫無疑問的，《花火》《飛言情》《男生女生》《愛格》《天使.com》這些言情雜誌都賣得特別好。
最關鍵的是，在這幾年火的言情小說，到後麵都售出了影視版權，改編成電影電視劇了。簡直是下金蛋的雞。
如果抽到的是霓虹、美利堅的，說不定還能售出國外的版權。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等等，霓虹有純愛小說很正常，那地方變態的作品是真的變態，但純愛是真的純愛戰神。但歐美有純愛小說嗎？
「陽光值，我缺少陽光值。」行動力強的趙既白想搞一本純愛作品時，才發現自己的餘額為零了。
「親戚的陽光值真的不夠用了，那麼隻好啟動B計劃了。」趙既白這樣說。
B計劃是什麼呢？
收割朋友的陽光值，本來趙既白還想養一養的，現在看來，先來一批。
「請問《銀河係漫遊指南》銷量多少了？」
「好好好，麻煩了。」
「快四十萬冊了，好的。」
趙既白籌備著————
過程中，有意想不到的訊息。
[【中國建設銀行】您尾號0805卡於12月25日收入人民幣210，000.00元，餘額262，54.00
元。」]
必須把這個簡訊亮出來，必須！
趙既白是特意去銀行線下開通的，三塊錢包月。《銀河係漫遊指南》第一筆稿費到帳，張編說的兩個月之內，果然靠譜。
「小亞、小叮你們可以從今天開始，給婆婆爺爺打個電話的過程中，讓他們上來過年。」趙既白給家中兩小隻說。
小叮表示收到，她跑到枕頭下，掏出自己的小手機。
她是儲存了爺爺婆婆的電話，給婆婆打過去。
「婆婆是不是在背柴火啊？」
「噢噢，爸爸肯定冇有繼續喝酒。我打電話來是因為想婆婆了。婆婆過年能不能上來一起過年？」
「真的————」
小嘴巴拉巴阿的，聽不到電話那邊的回覆，但可以預見那麼乖的孫女，當婆婆都是肯定高興。
那麼小亞在做什麼呢？
「飯，還冇好嗎？我都餓了。」趙既白朝著外麵大喊。
「快好了！」趙亞扯著嗓子迴應，小胳膊翻炒著鍋中的青椒肉絲。
他口中嘟囔，「都這麼大個人了，餓一會都不行？」
也不知道為何，明明老爸是很踏實穩重的人，可自打他開始烹飪晚餐以來。感覺每頓飯趙既白都會催促。
不過考慮到老爸餓了，趙亞的速度都變快了非常多。
大概七分鐘之後，趙亞端上了菜。而在玩電腦的趙小叮，馬上放下滑鼠和鍵盤，跑去盛飯，一人一碗白米飯。
青椒肉絲、炒空心菜以及香腸，湯是番茄雞蛋湯。
雖然肉絲有點粗，但味道完全冇毛病，趙既白吃到嘴裡特別的好吃。
一口一大口，好像有人和他搶一樣。
後世別說趙亞做飯了，過年趙亞都不會回家，家人在一起吃頓飯都難。
看著妹妹和老爸吃得很香，趙亞心裡有些小驕傲，「這個家冇有我，就得散。」
哥哥做飯，那麼妹妹趙小叮就負責洗碗，老爹就休息一會。這個決議是趙亞提出的，經過了家庭委員會兩票通過（哥哥和妹妹投的通過）。
飯後趙既白在外麵的空地休息一會，靠在水泥護欄上，能清晰看著下麵麻將館的熱鬨。
偶爾耳邊還傳來鄰居打孩子的聲音，是老梁和梁子軍了。聽聲音好像是梁子軍偷了家裡五塊錢。
果然魯迅先生說得對，人與人之間的悲喜並不相通，趙既白隻覺得涼風悠悠很愜意。
「哥，你給婆婆打個電話。」趙小叮催促老哥。
為什麼？他晚上要和程娜聊天的，哪有時間給婆婆爺爺打電話。
「爸爸特別想婆婆，又不好意思，所以就以我們為藉口。」趙小叮小聲說，說話時還偷摸著看著外麵，害怕被老爸聽見。
「嗯？會嗎？」趙亞感覺老爸都三十二了。
「當然會，人不管多大了，都會想媽媽的。」趙小叮一副非常有經驗的樣子。
她繼續說，「更何況爸爸現在給家裡買了這麼多好東西，冰箱電視洗衣機，還有空調和電腦。
之前婆婆三爸（趙檎丹）家，都說三爸家怎麼怎麼好。現在也要讓婆婆爺爺看看我們家有多好！」
有道理！說到這點，趙亞就來精神了。要知道以前就趙既白還醉酒時，趙亞都不喜歡別人說你們家如何如何，你爸如何如何。他對家這單位，非常重視。
撥通了婆婆電話，趙亞嘴巴是冇小叮那麼甜的，開局就是三件套「婆婆在乾什麼哦？」「婆婆身體怎麼樣？」「最近過得順利不？」
三件套後麵，趙亞就是想到什麼聊什麼了，直到後麵要掛電話了，才說，「婆婆爺爺你們有時間上來耍，我覺得過年就多好的。」
哦對了，無論是趙亞趙小叮，還是趙既白，隻要往回家打電話，除非在乾活，否則婆婆都會開擴音，讓爺爺過來一起聽。
入夜，在百花村這霓虹燈較少，光汙染也較少的地方，抬頭看，真能瞧見好多星星。
明天要上學，所以兩小隻已上床。
趙既白呢，依舊裡啪啦敲鍵盤，寫一寫給張編準備驚喜的策劃案。
他起身準備關掉燈時，耳邊傳來趙亞的聲音，「不用關燈，我看著燈也能睡著。」
「開著燈睡多不好。」趙既白想也冇想就繼續行動。
隻聽趙亞又說，「我同學說，開著燈睡覺長得更高，把燈開啟我也冇問題。而妹妹的門關上後，燈光也照不進去。」
「？」趙既白思索片刻，想明白了，就讓趙亞開著燈。
大概半小時後，趙既白看著蒙著頭睡的小亞，笑了笑。他把燈關上。
「真是傻子了，雖然家裡地方小，但可以買個小檯燈暫時回家頂著。」趙既白心裡想著。
翌日，過年的氛圍越來越濃烈了。
不少公司都開始組織年夜飯和年貨了，學校也不例外。
「臥槽，校長你是————」要死了嗎？所以把遺產留給我們！甄主任看著對方。
「這過年福利，10kg大米5L食用油，一罐子蜂蜜，還有香腸臘肉各一盒，外加500塊永輝超市——
購物卡。百花名師1萬元的獎金一一我們不過了嗎？」甄主任看著清單，難以置信！關鍵是連合同工都有簡版（教師年貨的三分之一），就非常不可思議。
「或者是我們不發年終獎了？」甄主任問。
百花校冇巴蜀、三十七那麼財大氣粗，一直實施的是十三薪，即年底雙薪。而巴蜀年終獎是三四個月的工資。
「年終獎還是要照常發的，」武校長說，「我不是告訴了你，我們百花校已然今非昔比。區教委特意批下來了一筆錢，因為在過去的一學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如此，甄主任便更奇怪了，就去年的年貨永輝購物卡200元，以及10KG大米和食用油5L。可別以為是都可以拿到，而是購物卡和米油進行選擇。至於合同工，就學校水電工、門房、保安這一類，想都別想。
綜上所述，區教委批的一筆錢，肯定在20萬以上啊，有這錢為什麼會發給教職員工？
解釋一句，甄主任不是認為校長會貪汙，畢竟知根知底。他經常跟著校長跑來跑去，武校長就一兩套門麵的衣服，在甄主任看來有點侷促。
身為教導主任的甄主任，時不時會有點額外收益。而武校長相當古板，很多地方能掙錢的不去做。
比方說擴建水槽，還有修建操場這些工程，報給熟悉的公司，是不是就能掙錢了？不是說要降低質量，而是本來這專案就掙錢，你要是不搞點回扣，憑什麼選你？武校長就找口碑和售後最好的。
工廠款一般來說，會壓5%左右，大概一兩年時間，工程冇大問題，小問題上及時派人來維修，纔會把這筆錢打過去。很多公司，從一開始就是想拿95%
「我們小學部不是要進行維修嗎？」甄主任的言下之意是，不挪用不像是校長。
武校長無語，反問，「我什麼時候挪用過年貨的錢？」
「你————」仔細想想，甄主任詫異的發現，好像還真冇！主要是平時校長摳門的行為，讓其先入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