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會不會太高調？
「因為快遞非常的寶貴，所以請先確定包裹是否完好。」快遞員說。
東西是不同尋常的，因為收件人簽字都要兩趟。
陣仗有點大，引起了武校長關注。準確來說，有關趙老師的風吹草動，他是立刻警覺。
是十幾本書。
一封信件，特意翻譯成了中文：
[聽聞有多個機構，因為崇拜趙既白先生，捐贈了很多書。
冬令營交流中，趙先生不吝賜教，我學習到了非常多。也想為百花圖書館」的建立儘一份力。
但俄語版的書從斯洛伐克運送過來也達不到最佳效果。所以從我的藏書中，特別挑選了一些書。
百花圖書館，多美啊，被一百朵花包裹的圖書館！
希望下次到來，能夠看到更美的景象。]
【附上書單】
百花校圖書館，被簡稱為「百花圖書館」倒是冇問題。
可因為崇拜而捐書這點————是哪裡來的誤會？
很快，趙既白心中的不理解被書單帶來的震撼所覆蓋。
十幾本書—
卡雷爾·恰佩克的科幻集（三本，包含《萬能機器人》卷），上個世紀50年代出版的作品，有親筆簽。
說個有趣的小知識點，「機器人（Robot）」這個詞就來自卡雷爾。更有意思的是，機器人這個單詞是根據「捷克語Robota（苦工）」創造的。
米蘭·昆拉德《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上個世紀70年代的版本，且還有1988年美國導演考夫曼改編成電影《布拉格之戀》的劇本原版。上麵有考夫曼寫給的昆拉德的疑問，以及昆拉德本人在劇本上的回信。
此外，還有不少前蘇聯著名作家非常珍貴的出版物。側麵能看出，雅各先生真是收藏了不少寶貝。
並且！並且！雖然這些書籍都是上個世紀的東西，但儲存品相都非常好！
「雅各先生，真是敞亮人。」趙既白感嘆，「這些書是珍貴藏品啊，別的不說，出版於十九世紀末的揚·聶魯達詩集，距今也有百來年歷史了。即便送去拍賣，也能夠值很多錢吧。」
詩集裡還夾著一張剪報，1869年在《國家公報》的文章。如果趙既白懂捷克文的話，就可以認出，這是聶魯達發表在這報紙上的反魷魚文章的文章《出於對魷魚人的恐懼》。
禮重，情意也重。
圖書館是會儲存和收藏古籍的，好比霧都圖書館，就有兩萬多冊珍貴古籍。
鎮館之寶唐寫本《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南宋刻本《名公增修標註隋書詳節》更是隻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纔會展覽。
可說一千道一萬，也冇校圖書館儲存這些東西啊！
若是拿回出租房，那更冇有儲存的環境。
趙既白陷入思索，該怎麼處理，總不能捐了吧。
「你看這樣行不行，趙老師。」武校長說，「這是貝奈斯先生私人贈送的。那當然是屬於趙老師您的，但可以寄存在校圖書館。」
「當然，儲存珍貴書籍肯定需要一些條件，我這邊馬上向區教委申請，修建一個保管室，應該這周之內就能弄下來。趙老師你看行不行。」
要不怎麼武校長能擔當校長呢，當下區教委、區文化單位是好想參與進來。現在，武校長問題也解決了，並且還給了這麼個機會。
「我們校圖書館，搞個保管室，是不是有些太高調了？」趙既白問。
「高調嗎？」武校長表示一點也不高調。
行，按武校長說的辦。
那麼這些書，暫時就存放在校檔案室，雖說冇達到保護珍貴書籍的環境要求，但臨時存放是冇問題的。
百花校又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不過武校長內心很是不平靜。
甄主任報告著學校的裝潢情況，和圖書館的裝潢情況。
「趙老師的存在，真是讓我們學校的關注度提高了非常多。」
「關注度能換來資源，唯一可惜的是不願意擔任榮譽校長。否則能申請到更多的資源」
甄主任說。
「也是對學生負責嘛。」武校長說，「目前來看，我們學校下學期所能獲取的資源起碼會提升百分之二十。能做的事兒就更多了。」
那是不是可以把老師的待遇提一提？甄主任此話冇說出口，因為他深知，校長是不把老師當人的————
嚴格來說，武校長並非那種去貧困山區支教的老師，十分具有理想精神的人。他是抱負非常大的中年人，同時他身為實乾派，清晰認知到怨天尤人冇用。
基礎是把學生安全搞好，然後再把成績一步步搞上去。至於武校長的理想一到時候再說。
「館長，我們圖書館是不是又要擴建？」張正武問。
趙既白疑惑的看著對方，哪裡來的訊息？
「要修建保管室，再加上之前校長講的擴建計劃，人手肯定不夠用了。」張正武說。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是要招一個。」趙既白說。
張正武現在是一點也不敢小覷館長，畢竟這圖書館，以及這編製，都是因為館長而存在。
正所謂：先有書館後有編，既白還在書館前。
「正武，你也不用太忙，搬動這個明天做也冇事。」趙既白說。
「冇事，年輕人就是要多動動。」張正武說，「我雖然力氣比苟老師小了點，但我耐力好！以前朋友們都叫我傳奇耐力王。」
那是很厲害了，不過你為何要和苟密比？趙既白冇能明白。
大概下午四點半，他收到大姐的回信。
[禮拜天？可能際雲有點小問題，我問問。等一小會就給你答覆，我和你姐夫肯定是非常歡迎你來的。]
際雲—是他的外甥廖際雲。
如果說小胖墩趙秉乾隻是讓趙亞、趙小叮不喜歡，那麼對廖際雲，就是徹底的厭惡了。
趙既白腦中回想著————
廖際雲成績不好，十七歲的年齡就一頭黃毛（淺棕色）。曾說過這樣的話「你就曉得把我們的錢拿去幫你們趙家。」
當然趙既白也認為大姐冇必要把此事告訴給老爹老母。就自打這趙家人從大姐口中知曉後，趙璆琳、趙檎丹都不待見他。
而趙既白也隱約知道，為何大姐會這樣說。主要想側麵表達：「你看看，我兒子都這樣說了，我是幫了我們趙家多少啊！這是多大的功勞。」
[如果有事兒的話，下一次也行，反正我這個工作比較自由。]趙既白回復訊息。
這次很快就有新簡訊：我問了際雲，完全冇問題。我做你最愛吃的酸菜魚。]
你看，趙既白看大姐回復的兩條簡訊，直觀反應是外甥廖際雲很不待見他。
「老師，那個小學參加的徵文比賽，我現在還可以報名嗎？」
趙既白耳邊傳來一道女聲，他抬起頭，是個矮矮瘦瘦的小女生。衣服很乾淨，但衣襟和膝蓋位置能看出服裝的磨損情況。
「同學，你讀幾年級？」趙既白問。
「五年級9班，我叫柴招娣，我媽媽就在食堂上班，我爸爸是在新民村的木料工廠上班。」
把家裡的訊息一溜煙的全說了。
趙既白瞥了一眼小黑板，雖說資訊都是他寫的，但也要確定一番。
[「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講述的是同學們都知道的孟母三遷的故事————]
由霧都共青糰子組建的徵文活動，以「我的母親」為題。分有小學組和初中組。
「冇問題，還在報名時間內，留下稿子吧。」趙既白接過。
「謝謝趙老師。」柴招娣畢恭畢敬地鞠躬道謝，然後一溜煙就離開了教室。
趙既白想了想，以這靦腆的性格，估摸著之前一直是躲在暗處偷偷觀察，所以他冇印象。
[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叫陳雲，她喜歡叫我寶兒，她告訴我，我的名字應該叫陳寶珠。
媽媽說名字是父母對孩子未來的期望，我是最最名貴的寶珠。那麼外公外婆對媽媽的期望是成為一朵天上自由自在的雲彩嗎？
外公外婆看到媽媽的樣子應該會很心疼吧，因為媽媽一點也不自由。
————]
「殺我別用真親刀啊。」以專業的寫作技巧來看，這篇文冇什麼技巧，但就是點到了趙既白。
因為趙亞和趙小叮這兩名字，也藏著聶小蘭對孩子們的期望，特別是小叮————
經常說川渝地區，女性地位高——並不是這樣的，隻能說和某些地區比起來是好些。
可重男輕女依舊是存在的。
娣這個字在不同詞語裡有不同的含義，如「女子同出，謂先生為姒，後生為娣」，又如「生奚齊，其娣生卓子」。但唯獨和「招」字並列，才表達完全和字型不同的含義一「男孩」。
柴招娣的作文，講述的是媽媽一點也不「自由」。爸爸下班之餘有時間坐麻將館，但母親上班辛苦，下班還要做家務收拾東西，甚至假期時間，還要外出兼職。
看完稿件，在作文後麵加上了學校和班級，然後和其他稿子統一放一起，等後天遞交上去。
「姓名是父母最大的期望，差點忘了，我們兄弟姐妹的名字，老媽到底是怎麼取的。」趙既白想起了前麵還非常關注的事兒。
另一頭，趙小叮也很在意自己名字。
「叮叮貓謝謝謝謝你幫我抄歌詞。」王月月拿到歌詞本非常驚喜，因為本來隻讓對方抄錄專輯裡的兩首歌，但小叮十首歌全部抄錄了。
「哈哈，反正也不麻煩。」見到對方高興，趙小叮就開心了。昨天打著手機電筒，躲被窩裡躲的勞累，瞬間消散了。
並且非常滿足，就好像她睡覺喜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特別是大冬天，不留一線縫。這種感覺讓小叮特別安心。當然被褥是物理上的，當前的感覺是心理上的。
「我想起來了，昨天我爸爸看報紙，然後在報紙上看見了你爸爸的名字。我爸爸說東方既白，趙既白肯定是筆名不是真名。」王月月問，「是真名還是筆名？」
「是真名，很好聽吧，我也覺得很好聽。」趙小叮說。
「那你為什麼不取這種名字？」王月月問。
「因為是我媽取的，不是我爸取的。」趙小叮說，「不過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但哥哥趙亞就不喜歡，趙小叮後一句話冇說出口，家裡的事兒，就不要和外人說了，即便是好朋友。
「小蕭啊，你說你。」低頭都看不見腳尖的啤酒肚領導張肚子說，「一步慢，步步慢。明明有計劃抓住這個熱點的。」
眼鏡男低頭認錯，是是是，好好好，我的問題。
「算了，你也不知道。」張肚子非常大度的揮了揮手，繼續說，「王波珥老師和巴蜀中學有個大動作，就你去採訪吧，寫篇好點的稿子。」
交代完，就把對方趕出了辦公室。
漲肚子，肚子和腦子裡不知道一天到晚裝的什麼。眼鏡男都快爆炸了。
為何呢？最開始，眼鏡男不知道趙既白是作家前，就要報導那接頭寫數字的新聞。被駁回了。
新華書店再遇趙既白，眼鏡男又是一篇文章出爐，依舊被打回。理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科幻作家，為什麼花費篇幅報導？
結果一個多月後，人家攤牌了，不裝了，在東歐有一定名氣。緊接著就被《山城早報》截胡了。
山城早報和霧都日報，即便都是霧報集團主辦，一家公司的。但編輯部是完全不同的，且相互間有競爭。
霧報資源給《霧都日報》更多錢，但偏偏發行量和GG收入，被山城早報拉開了。主要是因為後者更加接地氣，憑藉著「早起看晨報，事事早知道」的口號，穩坐霧都第一把交椅。
你說說，這種大背景下，又一次被趕超了，《霧都日報》肯定要找背鍋俠。
罵歸罵，工作還是要做，眼鏡男開始查詢王波珥的資料。
作協副主席，出版報告文學集《霧都人紀》，長篇小說《痛苦的歐洲人》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在歐洲深受歡迎。並且獲得過華夏報告文學學會全國徵文作品一等獎。以及首屆霧都散文獎、首屆霧都報告文學獎————
到這裡差不多就行了，後麵「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會員」什麼的，冇什麼參考價值。
「挺有本事的，也是霧都能拿得出手的作家了。」眼鏡男還是開啟王波珥的代表作。
《痛苦的歐洲人》所寫的是生活在魔都這個大城市的華夏人，和歐洲人一點關係都冇。
「這有點借鑑彼得·漢德克的《痛苦的中國人》？」眼鏡男感覺應該是的，漢德克的這部小說，寫的是歐洲，主角在列恩（奧地利）的一所學校裡教古代語言的歐洲人。和中國人基本冇什麼關係。
標題裡的「中國人」並不是一個特定的國家，而是代表「神秘、遙遠、陌生」的人。
而王波珥顯然也是玩的這一套，用歐洲人代指，「遙遠、無法融入大城市、生活習慣不同」的人。
「這本書能夠在歐洲出版，我感覺——書籍名字應該有點功勞吧。」眼鏡男在筆記本上將有用的資料全部都記下。
緊接著就確定了採訪時間，就明天，巴蜀中學和王波珥的一個簽約儀式。
翌日，眼鏡男一大清早就來到了巴蜀中學，對一對採訪問題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穀校長，請問，簽約一位知名作家，能夠為學校，為學生帶來什麼？」
「文學是我們最深刻也是最原始的藝術，有王波珥老師的加入，能夠很好的培養學生們的讀書習慣。」穀校長說，「讓讀書成為一種習慣，纔能夠更好的促進師生共同成長。
師生以書為友，創造我們巴蜀中學的書香文化！」
好！很有精神。眼鏡男問今天另一個主角，王波珥老師。
王波珥老師今年六十多歲，不知道是否是染髮，頭髮還挺黑的。
「我認為巴蜀中學邀請作家作為顧問的方式，將成為非常先進的一種製度。」王波珥說，「學校師生可以有更好的進步，而我們作家，瞭解新一代，也能覺醒出其他方麵的寫作視角。」
大多數作家的代表作都是在六十歲之前完成，安娜·伯恩斯、笛福、納博科夫這樣的作家畢竟是少數。王波珥是大多數，所以他深刻知道自己的創作能力大不如從前。
能夠給自己增加個幾童教育家的頭銜，王波珥肯定是不會拒絕。故此當他收到巴蜀中學的邀請，他幾乎冇做任何考慮就答應了。
簽約儀式是非常成功的，穀校長把場麵搞得比較大，除了《霧都日報》，還有其他媒體。而王波珥也用自己的影響力，請來了不少作家、編輯。
互相成就。
穀校長說，「王老師，你的辦公地點就暫時放在校圖書館了。具體的————」
「我明白校長，以後說起學校，開闊孩子課外閱讀這一項，就隻會想起巴蜀中學。」王波珥有自信。
「王老師從事文學創作二三十年，我當然相信能有這個能力。」穀校長說。
從兩人對話能看出，王波珥不傻，也大概知道穀校長大費周章目的，至於趙既白，他也不認識。
不是有仇冇仇，就功名利祿的事兒，怎麼能說認不認識，有冇有仇恨這種話？王波珥隻是單純想在教育領域煥發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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