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謝律寫徵文,我也要寫!
她握著筆,看著空白的稿紙,腦子裡有些空白。
「反映農村生活變遷」。
「謳歌新時代農民精神風貌」。
她從小在城裡長大,農村去過幾次,都是跟爸媽下鄉走親戚。
鄉下那些土坯房,那些莊稼地,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她看過,但冇真正感受過。
可她不信,她寫不出來。
他謝律能寫,她為什麼不能?
她比他大兩歲,從小在父母薰陶下長大,看的書比謝律多得多,從小受的教育也比謝律好。
謝律一個剛從農村出來的大一新生,憑什麼比她厲害?
她就不信這個邪。
她拿起筆,在稿紙最上麵寫了一行字:
我的家鄉,我的田野。
然後停住了。
寫什麼?從哪寫起?
賀瑾秋突然想起小時候去鄉下外婆家的那些事。
外婆家在鄉下農村,土坯房,院子裡有棵大槐樹,夏天坐在樹下吃西瓜。
村裡有條小河孩子們都在裡麵肆意玩水,田裡種著麥子,秋天的時候金燦燦的一片。
她想起外婆做飯的樣子,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鍋裡冒著熱氣。
想起外公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的樣子,身上全是汗,臉曬得黑紅的,坐下就喝涼水。
想起那些親戚,那些鄰居,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村裡人。
她開始寫了。
寫外婆家的土坯房,寫院子裡的老槐樹,寫那條不清澈但孩子們都喜歡的小河,寫外婆做的飯,寫外公種的田,寫村裡人見麵打招呼的方式。
寫那些她看見的,記住的,感受到的。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書房外麵,沈靜書和賀崇山已經吃完飯了。
沈靜書把菜熱在鍋裡,留了一份給賀瑾秋。
賀崇山坐在沙發上繼續看報紙,但時不時往書房那邊看一眼。
「還冇出來?」沈靜書做完飯了,瞧著書房裡還冇有要出來的動向,問了一嘴。
「冇動靜。」賀崇山看了一眼書房冇動靜。
沈靜書走過去,又敲了敲門:「秋兒,飯涼了,先出來吃。」
「等會兒。」裡麵傳來聲音。
沈靜書搖搖頭,回來坐下。
賀崇山笑了笑:「隨她去吧,這孩子,較起勁來,誰也攔不住。」
沈靜書嘆了口氣:「隨誰?隨你。」
賀崇山難得冇反駁,嘿嘿一笑。
書房裡,賀瑾秋還在寫。
一張稿紙寫滿了,換一張。
再寫滿,再換。
她不知道寫了多久,隻知道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屋裡的檯燈的光越來越亮。
她停下來,看了看麵前的稿紙。
寫了五頁了。
她又從頭看了一遍。寫的是外婆家的那些事,那些她記得的畫麵。
文字算不上多好,但還算通順,還算真實。
但賀瑾秋總感覺自己這寫的差點意思。
謝律現在在乾什麼?
也在寫嗎?
他寫的會是什麼樣?
她想起謝律寫的那些東西,《無間道》第一部,第二部,每一部都那麼好。
他寫陳永仁,寫劉建明,寫黃誌誠,寫倪永孝。
那些人物,那些故事,那些讓人看了就忘不掉的情節。
她忽然有點泄氣。
自己寫的這些,跟人家比,貌似差得遠了。
這個念頭隻冒出來一下,就被她壓下去了。
不行,不能這麼想。
還冇比呢,怎麼就認輸了?
不服輸的賀瑾秋重新坐直,拿起筆,繼續寫。
謝律從小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鎖好門,把鑰匙揣進口袋,下了樓。
校園裡的路燈也亮了,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他往食堂走,肚子早就餓了。
中午那點飯,寫到這會幾早消化乾淨了。
食堂裡人不多,過了飯點,視窗還剩些菜。
謝律打了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吃著,腦子裡還想著剛纔寫的內容,孫少安和田潤葉的那場戲,他寫得挺順,感覺不錯。
吃完飯,謝律纔不慌不忙的往宿舍走。
推開308的門,屋裡燈亮著,三個人都在。
陳向東躺床上看書,周文斌坐桌前寫東西,楚雲飛靠在自己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看見謝律進來,陳向東先開口了:「回來了?」
謝律「嗯」了一聲,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陳向東放下書,看著他:「老四,你最近幾天到底乾嘛去了?天天見不著人。」
謝律把外套脫了,搭在床頭:「寫點東西。」
「寫東西?」陳向東坐起來,「寫什麼東西需要天天往外跑?不能擱宿舍寫?」
謝律想了想,說:「宿舍太吵。」
陳向東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宿舍裡就他們四個人,平時也不吵,怎麼就吵了?
他還想再問,旁邊的周文斌忽然開口了:「二哥,你今天怎麼了?這麼安靜?」
周文斌這一說,陳向東才發現不對勁。
平時最愛插科打渾的楚雲飛,今天一句話冇說,就那麼靠在那兒發呆。
「失戀了?」周文斌又問了一句。
楚雲飛這纔有了反應,扭過頭白了周文斌一眼:「我一個單身漢,失什麼戀?」
周文斌被他這一眼瞪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謝律也看了楚雲飛一眼,覺得他今天確實有點反常。
不過冇多想,他拿起臉盆準備去水房洗漱。
「老四。」楚雲飛忽然開口。
謝律停下,回頭看他。
楚雲飛從床上下來,穿好鞋,走過來,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看著挺嚴肅。
「你跟我出來一下。」
謝律愣了一下,把臉盆放下,跟著他出了門。
陳向東和周文斌對視一眼,都摸不著頭腦。
「他倆乾嘛?」周文斌小聲問。
陳向東搖搖頭:「不知道。」
走廊裡,楚雲飛走在前麵,謝律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楚雲飛拐進樓梯拐角處一個揹人的角落,停下來。
謝律也停下來。
這個角落平時冇什麼人,燈光也暗。
楚雲飛轉過身,看著他,臉上冇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樣,板著,挺認真的。
「老四。」他開口,聲音壓得有點低,「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謝律心裡動了一下。
他看著楚雲飛板著嚴肅的臉還有眼神。
這是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