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律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站在這裡,看著她遞過來的錢,當時心裡滿是窘迫和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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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還隻是毛頭小子的他覺得,接受一個女同學的錢,尤其是趙晚晚這樣家境好、成績好、長得又好看的女同學的錢,是一種對他的羞辱。
當時他梗著脖子說「不用」,彷彿這樣就能保住最後一點尊嚴。
可現在,謝律看著趙晚晚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看著她眼睛裡不加掩飾的關切和焦急,忽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這不是施捨,是心意。
是少年人最乾淨,最純粹的心意。
謝律心頭一軟。
「趙晚晚。」
謝律開口,聲音比他自己想像的還要溫和:「謝謝你。」
趙晚晚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帶著興奮。
謝律接著說:「但是,錄取通知書,我已經拿到了。」
趙晚晚一愣:「啊?」
「拿到了?可我聽劉振宇說......」
「李瀚文今天上午送過來的。」謝律走到炕邊,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個長方形信封,遞給趙晚晚:「你看。」
趙晚晚接過信封,抽出裡麵的通知書,仔細看了看。
當看到「武漢大學」四個字和右下角的公章時,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太好了。」她輕聲喃喃道,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順利去上大學的。」
她把通知書小心地裝回信封,遞還給謝律。
手裡的錢卻還攥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律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謝律故意不看她手裡的錢,而是歪著頭問:「不過,我還是想知道,這錢,你是打算借給我的?」
趙晚晚點點頭:「嗯。你先用著,以後,以後你畢業工作了,再還給我。」
她說這話時,視線飄向窗外,不敢直視謝律的眼睛。
「那要是我還不上呢?」謝律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武大學費雖然不高,但生活費,書本費,加起來也不少。
萬一我大學四年都窮得叮噹響,畢業了也找不著好工作,這錢我可未必還得起。」
趙晚晚顯然冇料到謝律會這麼說,愣了一下,噌的一下,臉更紅了。
「不會的。」她小聲說,「你那麼厲害,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
「萬一呢?」聽著趙晚晚的小聲嘟囔,謝律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凡事都有萬一,要是我真還不上,你怎麼辦?這一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你攢了很久吧?」
趙晚晚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能看見臉上細小的絨毛。
趙晚晚的睫毛雖然不夠濃密,月牙似的弧度,顯得很好看。
房間裡此刻安靜下來,隻有不遠處傳來的雞鳴聲,和村子裡的野犬在吠。
過了好一會兒,趙晚晚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那…那就算我給你了,等你以後成名成家了…記得我就行。」
這話說得很輕,但很認真。
謝律心頭一動。
他看著麵前這個滿臉通紅的女孩子,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忽然想起上一世劉振宇說的話:「晚晚多好的姑娘啊,也不知在等什麼。」
也許,她等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承諾,而是這樣一個午後,這樣一個機會,能把攢了很久的心意,遞給那個一直走在她前麵的少年。
謝律忽然不想逗她了。
他大膽伸出手,卻不是去接錢,而是輕輕握住趙晚晚的手腕,連同她手裡那遝錢一起握住。
趙晚晚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他。
謝律看著她,認真地說:「錢我收下,但不是借,是投資。
你說得對,我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
所以這一百塊錢,算你入股。
等哪天我真出人頭地了,到時候連本帶利還你。」
頓了頓,謝律嘴角揚起一個壞壞的笑: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還不上,那該怎麼辦呢?」
趙晚晚的手腕就這麼被謝律直接握著,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燙得她心慌。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臉隻覺得燙燙的,她感覺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謝律湊得更近些,在她耳邊小聲痞氣道:
「要不,我到時候以身相許?」
這話一出口,趙晚晚整個人像被火點著了一樣,又羞又臊…
「你,你胡說什麼!」趙晚晚猛地抽回手,連連後退兩步,手裡的錢差點掉在地上。
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連眼眶都有些濕了,一時間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瞧見趙晚晚這副害羞的樣子,謝律嘿嘿笑了起來。
謝律的笑聲漸漸止住。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在趙晚晚的臉上,能看清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還有因為害羞而微微顫抖的嘴唇。
「好了,不逗你了。」謝律收斂了笑意,站直身子,朝她伸出手,「錢,我收下。」
趙晚晚還沉浸在剛纔那句話帶來的巨大衝擊裡,一時間心裡冇反應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似乎沾了點水氣,閃閃發亮。
「不過不是借,」謝律接著說,聲音很認真:「算你看在我既有才華又長得帥的份上投資我的,等我在武大混出名堂,這一百塊錢,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趙晚晚終於緩過神來。
她看著謝律伸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齊齊,這是一雙讀書人的手,和她父親那雙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完全不同。
趙晚晚咬了咬下唇,把手帕包重新疊好,鄭重地放在謝律掌心。
「我相信你。」趙晚晚的聲音不大,但她相信謝律,一定會有出息的!
謝律握住手上這遝錢。
還帶著趙晚晚的體溫,暖暖的。
謝律把錢揣進褲兜,拍了拍:「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去武漢報到,安頓好了我請你吃飯。」
「好。」趙晚晚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兩人從屋裡出來時,王玉芬正端著一碗水坐在院裡棗樹下。
看見他們,忙站起身:「丫頭…要走了?再多坐會兒嘛。」
「不了阿姨,我該回家了,回去晚了爸媽該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