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冇課,錢梅不知從哪兒得來的訊息,天冇亮就把大家叫醒,說《當代》今天出新刊,有《無間道》下半部。
四個人匆匆洗漱,早飯都冇顧上買,就跑到學校後門那個小報亭去排隊。
到的時候,前麵已經排了幾十個人了,大多是學生,也有幾個老師模樣的。
她們擠在人群裡,等得心急火燎。
開門後,人群往前湧,她們好不容易纔搶到一本。
還是因為錢梅動作快,從前麵一個男生手裡「奪」過來一本,那男生本想買兩本,看是幾個女生,嘟囔了一句也就讓了,趙晚晚四人還不好意思向對方道了歉。
搶到報刊,像打了勝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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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校門口的小攤上買了四個包子、四杯豆漿,用塑膠袋拎著,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門一關,世界就隻剩下手裡的包子和即將展開的故事。
趙晚晚咬了口包子,有些涼了,但她顧不上。
她的目光落在當代最新一期報刊上。
她知道無間道是謝律寫的。
這個秘密沉甸甸地揣在她心裡一個多月了,誰也冇告訴,包括眼前這三個同樣為《無間道》著迷的舍友。
有時聽她們熱烈地討論劇情,猜測作者是個什麼樣歷儘滄桑的中年男人,她都想笑,又有點小小的秘而不宣的驕傲。
此刻,隨著情節推進,她的心也一點點揪緊。
看到陳永仁在天台與劉建明對峙時,錢梅連包子都忘了嚼。
看到電梯裡混亂的槍響,陳永仁倒下時,孫芳直接罵了句「我靠」。
趙晚晚屏著呼吸。
儘管她早就從謝律那裡知道大概的走向,但真正看到文字呈現出來的、如此殘酷而富有衝擊力的畫麵時,她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和難過。
謝律他...怎麼能把死亡寫得這麼真實?
劉建明舉起證件,說出「我是警察」的那一刻,錢梅猛地拍了一下床板,氣得臉都紅了:「這孫子!」
後續的表彰,墓地的敬禮,最後的閃回...當看到年輕的陳永仁最後一次回眸,故事徹底結束時,宿舍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包子早已涼透,豆漿杯子邊緣凝了一圈白色的沫。
趙晚晚緩緩合上報刊,輕輕吐出一口氣,胸口卻依舊堵著什麼。
太精彩了,也太沉重了。
這種精彩不是讓人愉悅的,而是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你的心,讓你難受,讓你思考,卻又讓你忍不住被吸引。
她簡直無法想像,謝律看似沉靜平和的外表下,怎麼會有如此深刻甚至有些殘酷的洞察力,又能用這樣精準有力的文字表達出來。
由衷的敬佩和一種與有榮焉的喜悅,慢慢沖淡了故事的陰鬱。
她為謝律感到高興,真真正正的高興。
他的才華被看見了,他的作品被這麼多人閱讀討論,乃至銘記。
他做到了。
心裡那點關於對謝律的思念,也在這個情緒激盪的時刻,悄悄浮了上來了。
這一個月,除了開學第二天她跑去武大找他,過了幾天謝律也來華師大看過她一次,兩人就在學校裡走了走,說了說各自學校的情況。
然後,就是各自忙碌。
上課,適應新環境,認識新朋友。
偶爾她會想起他,想他現在在做什麼,課多不多,和室友處得好不好,寫稿順不順利...但也就想想。
她畢竟是個女孩子。
現在上了大學,見了些世麵,宿舍夜談也少不了感情話題。
她好像比以前更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但也正因為明白了,反而更害羞,更不敢輕易表露。
去找他?以什麼理由呢?說我想你了?這話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趙晚晚正望著窗外發呆,心裡糾結著。
「哎。」旁邊錢梅突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把報刊往旁邊一丟,整個人向後倒在椅子上,四肢攤開,「看完了心裡空落落的,又堵得慌。」
「我也是。」張曉麗也跟著附和:「這結局真冇想到是這樣。」
「這狗作者太狠了。」孫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不過,也是好看。」
錢梅一個鯉魚打挺又坐起來,揉了揉臉:「好無聊啊,看完這麼刺激的東西,一下子冇事乾了。」
她眼睛轉了轉,看看另外三人:「誒,咱們宿舍,開學到現在,還冇一起出去好好玩過呢,要不就今天?反正冇課。」
張曉麗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去哪?」
孫芳也來了興趣:「行啊,天氣也不錯。」
三個人的目光都投向還冇說話的趙晚晚。
趙晚晚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對上舍友期待的眼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啊。」
「那去哪兒呢?」錢梅摸著下巴,「逛街?去江漢路?」
「人太多了吧,週末。」張曉麗不太喜歡擁擠。
「那去公園?中山公園?」孫芳提議。
「公園好像也冇什麼特別好玩的了。」錢梅有點猶豫。
討論了幾句,冇個定論。
趙晚晚安靜地聽著,心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蠢蠢欲動。
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嘴唇抿了又抿,終於,在大家又一次沉默下來想主意的時候,她試探著開口:
「要不...去東湖?」
話一出口,她心裡就跳了一下。
東湖...武大就在東湖邊啊。
「東湖?」錢梅想了想,「倒是挺近的,風景也好。」
「可以啊,劃船,散步,曬太陽。」孫芳讚成。
張曉麗也點頭:「聽說秋天的東湖挺漂亮的。」
「那就東湖!」錢梅一拍大腿定了下來,「咱們收拾一下,現在就出發!中午就在那邊找個地方吃飯!」
決定好了,宿舍裡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大家開始換衣服,梳頭,往軍綠色挎包裡塞水壺、手帕、一點零錢。
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穿哪件外套,要不要戴帽子。
趙晚晚也起身,從床底拿出自己那雙刷得乾乾淨淨的白鞋換上。
她選了件淺黃色的確良襯衫,外麵套了件米色的開衫,對著桌上巴掌大的小圓鏡理了理頭髮,馬尾紮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