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東一聽,也來了精神,一骨碌爬起來:「那得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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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律不太想去,稿子是他寫的,劇情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有這個排隊的時間,他不如在宿舍多寫幾頁前傳,或者去圖書館看看書。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楚雲飛已經一把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老四,你別想跑!宿舍集體活動,必須參加!走走走!」
陳向東和周文斌也圍過來,笑嘻嘻地,一副「你不去我們就不走」的架勢。
謝律無奈,隻好穿上衣服,四個人用最快速度洗漱完畢,臉盆牙缸在水泥槽邊撞得叮噹響,水房裡同樣早起準備去「搶刊」的其他宿舍學生投來心照不宣的眼神。
出了宿舍樓,冷風一激,徹底清醒了。
他們朝著離宿舍區最近的那個報亭走。
路上已經能看到不少和他們目標一致的人流,腳步匆匆,方嚮明確。
等他們趕到時,報亭外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
粗粗看去,得有三十多人。
有跟他們一樣大一的新生,臉上還帶著剛入學的青澀和興奮。
也有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顯得淡定些,但眼神裡同樣透著期待。
隊伍裡甚至有幾個老師模樣的人,安靜地站在一邊。
冇人維持秩序,但隊伍排得還算整齊。
大家低聲交談著,嗬出的白氣在清冷的空氣裡一團團散開。
聊天的內容,十句有八句離不開《無間道》。
「你們說,黃警官死了,陳永仁後麵怎麼辦?警局裡是不是還有內鬼?」
「我覺得劉建明最後肯定會反水,韓琛太狠了,跟著他冇出路。」
「不一定,劉建明把柄在韓琛手裡,他敢反嗎?」
「陳永仁太慘了,當臥底這麼多年,身份不能暴露,上司還死了...」
「我就想知道,最後他倆誰能活下來。」
「狗作者太會弔人胃口了,上半部卡在那個地方,我這一個月抓心撓肝的。」
「確實,這狗作者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是誰,要讓我知道了,非得給他抓起來盯著他寫。」
聽到這個,謝律默默的縮了縮腦袋。
謝律站在隊伍中間,聽著前麵後麵傳來的各種猜測和分析,有些猜得**不離十,有些則完全偏離了方向。
他臉上雖然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有點異樣的感覺。
自己寫在稿紙上的那些人物和情節,如今真的變成了許多人談論、惦記、猜測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比他親手拿到稿費時,還要微妙一些。
楚雲飛踮著腳往前看,又扭頭數後麵的人數,嘴裡唸叨:「懸,咱們排得不算最前,也不知道這批報刊到貨多不多。」
周文斌推了推眼鏡,小聲說:「我聽說,因為上半部反響太好,這期加印了不少。」
「那也架不住人多啊。」陳向東搓了搓手,「你看,這隊伍還在往後長。」
確實,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們身後又排了十來個人,有些人顯然是跑著來的,還在微微喘氣。
等待的時間變得很是緩慢。
有人掏出單詞本小聲背誦,有人拿出饅頭就著鹹菜啃早飯,更多的人則是繼續著關於《無間道》的永無止境的討論。
終於,報亭那扇綠色的鐵皮窗,從裡麵「哐當」一聲被推開了。
隊伍瞬間騷動起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向前擠了半步,伸長脖子。
視窗裡露出報刊亭老闆那張熟悉的臉,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稀疏。
他對這場麵已經見怪不怪了,表情很淡定,手裡拿著一摞嶄新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刊。
「《當代》,新到的,數量有限,每人限購一本。」他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前麵幾排人聽清。
話音剛落,最前麵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錢遞了過去,老闆收錢,遞報刊,動作麻利。
隊伍開始緩慢地向前蠕動。
每個人都緊緊盯著前麪人的動作,生怕輪到自己時,那摞報刊已經見了底。
楚雲飛急得直跺腳:「快點快點...哎,前麵那哥們兒,別磨蹭啊!」
陳向東還算穩得住,但脖子也伸得老長。
謝律看著室友們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想笑,又覺得這場景莫名地生動。
是屬於這個時代,屬於這群年輕人纔有的、對文字最直接赤誠的熱情。
隊伍越來越短,他們前麵隻剩五六個人了,能清楚地看到視窗邊堆著的報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
「還有多少?」有人大聲問。
老闆頭也不抬:「不多了,後麵的別排了,明天再來。」
這話讓隊伍後麵頓時響起一片懊惱的嘆氣聲和不甘心的議論。
有些人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有些還固執地留在原地,指望能碰碰運氣。
終於輪到了陳向東他們前麵那個人,那人買走一本後,視窗摞著的報刊,隻剩下薄薄一層,看樣子頂多還有四五本。
楚雲飛眼疾手快,幾乎是撲到視窗,把四個人的錢都塞了過去:「四本!老闆,我們要四本!」
老闆數了數錢,又看了看所剩無幾的報刊,搖搖頭:「你們四個一起的吧?就一本要不要?得留一點給後麵的。」
說著,他抽出一本報刊遞過來。
楚雲飛傻眼了:「啊?就一本?我們四個人呢!」
老闆聳聳肩:「就這些了,後麵還有人呢,要就拿走,不要我賣給別人。」
後麵立刻有人喊:「我要我要!他們不要給我!」
「我們要!」陳向東趕緊接過一本報刊,生怕被人搶走了,他們到時候連一本都撈不到。
四人拿著一本報刊擠出了隊伍,頗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回頭看去,視窗那最後幾本也瞬間被人搶走,再後麵冇買到的人,臉上寫滿了失望,有的還不死心地問老闆明天什麼時候能補貨。
「行了,一本就一本,總比冇有強。」楚雲飛接過一本,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但封麵文章並不是《無間道》,他迅速翻找目錄。
「走走,找個地方看去。」陳向東說。蹲在路邊看顯然不太合適,人太多太吵。
四人沿著街走,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早餐店,店麵不大,擺了四五張方桌,已經坐了些吃早飯的學生,他們進去,點了四碗熱乾麵。
等麵的功夫,周文斌已經小心翼翼地把唯一的一本報刊在桌上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