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他問保安。
「韋縣長,」保安瞧見來人是縣裡的副縣長韋東同誌,趕緊解釋道:「這位同誌說要檢舉。」
被稱作韋縣長的韋東看向王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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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看了看,認出了王支書:「你是不是...雙水村的王支書?」
王支書一愣,也仔細看了看對方。
他想起來了,這正是副縣長韋東。
去年開各鄉鎮大會時,他在台上講過話。
王支書坐在下麵,見過。
「是,我是。」王支書連忙承認:「韋副縣長,您記得我?」
「記得記得。」韋東笑了笑:「去年大會上,你還發言來著,講農村水利建設,講得不錯,怎麼,今天來是...」
他看了一眼保安,保安趕緊說:「他說要檢舉。」
聞言,韋東的臉色立馬嚴肅了起來。
他看了看王支書,又看了看周圍,然後說:「王支書,來,咱們進去說。」
他拉著王支書進了樓。
樓裡很安靜,走廊裡舖著水磨石地麵,擦得發亮。
牆上掛著幾幅畫,有風景畫,有領袖像,偶爾有人走過,都穿著整齊的中山裝,手裡拿著檔案。
韋東把王支書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麵的街道。
「坐。」韋東指了指椅子,然後去倒水。
他倒了兩杯茶,茶葉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放在兩個瓷碗裡。
他把一杯放在王支書麵前,自己拿著一杯,在對麵坐下。
韋東坐下不慌不忙的開口,語氣很是溫和:「王支書,你別緊張,慢慢說,要檢舉誰?什麼事?」
王支書端起茶杯,手有點抖。
他喝了一口茶,燙得他連忙放下杯子,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放在桌上。
因為過於緊張,王支書手抖得厲害,他想抽口旱菸緩解一下,但奈何手上冇有,隻能深吸一口氣,過了一會兒纔開口:「韋副縣長,我要檢舉兩個人,一個是我們村的村文書,李瀚文。
另一個是他小舅子,在縣教育局當副書記的,叫張東超。」
韋東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愣了一下,眉頭一蹙,然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接著點點頭:「嗯,檢舉他們什麼?」
「他們合起夥來,扣押我們村一個孩子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那孩子叫謝律,今年考上了武漢大學,通知書寄到村委會,結果被李瀚文扣下了。
他最開始想讓他侄子頂替,後來風聲走漏了,就逼謝家給他二百塊錢,不然不給通知書。」
王支書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但條理說的很清晰。
韋東聽得很認真,全程冇有打斷。
等王支書說完,他才問:「這事有證據嗎?」
「有。」王支書開啟布包,從裡麵拿出一遝材料:「這些都是我收集的,李瀚文這些年,挪用村裡的公款,虛報帳目,欺負村民...都在這裡麵了,裡麵還有他小舅子張東超,拉幫結派,給親戚朋友安排工作,我也打聽了一些。」
說完,王支書把材料推過去。
韋東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看,看得很仔細,眉頭漸漸皺起來。
屋裡很安靜。
隻有翻紙的聲音,沙沙的。
王支書緊張地看著韋東,手心都是汗。
過了大概十分鐘,韋東放下材料,他重新抬起頭,看著王支書,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
「王支書,你先喝口茶。」
王支書雖然不知道韋東是個什麼意思,但還是按照韋東說的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個時候茶水已經溫了,冇有剛剛那麼燙了。
韋東換了稱呼,語氣更溫和了些:「老支書,你不用這麼緊張。」
王支書看著他,不明白什麼意思。
「其實吧,在你來檢舉之前,組織上就已經收到關於張東超和李瀚文的檢舉材料了。」
王支書愣住了。
「什麼?」他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韋東知道這事對王支書一時間怕是有些難以接受,又不厭其煩的重複了一遍:「我說,組織上已經收到檢舉材料了,而且不止一份,有匿名的,也有實名的。
內容比你這些...更詳細,更具體。」
王支書張大了嘴,半天冇說出話。
「組織上很重視。」韋東繼續說:「這幾天經過組織上的商議,已經決定了嚴肅對待,張東超已經被暫時停職,控製起來了,紀委正在調查。
至於李瀚文,我估摸著也就這兩天的事,鄉裡已經派人去雙水村了,估計明天或者後天,就會採取措施。」
王支書還是冇反應過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辛辛苦苦收集材料,鼓起勇氣來縣裡檢舉,結果組織上已經知道了?
已經在處理了?
「那...那謝律的事。」他結結巴巴地問。
「謝律的這件事情,是組織上這幾天商議的重點。」
「這不僅是因為扣押通知書,還涉及到了冒名頂替的企圖,這是嚴重的違法違紀行為。組織上一定會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又說:「老支書,你能來檢舉,說明你心裡有黨性,有原則,組織上感謝你,但你也別太擔心,這事組織上已經在解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支書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想起這些天的糾結,想起自己下定決心時的悲壯,想起一路騎車來的忐忑。
結果,人家早就知道了,早就開始處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輕鬆。
「那,那我這些材料...」他指了指桌上那遝紙。
「我收下了,雖然組織上已經有更詳細的材料,但你這份也很重要。
特別是關於李瀚文在村裡的問題,你這邊的記錄很具體,待會我就會轉交給調查組。」
他把材料整理好,放在一邊。
他看著王支書,認真地說:「老支書,你是個好黨員,好乾部。
回去後,該乾什麼乾什麼,組織上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王支書點點頭,他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有點發軟。
「那,那我回去了?」
「老支書,我送送你。」韋東也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