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謝律迷迷糊糊睡著了,起來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迷迷糊糊就睡著了,本來他是想著躺一會就去乘警室的,奈何一覺睡到了現在。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對麵的鋪位上,趙晚晚還睡著,臉朝裡,被子蓋在身上,露出了小腳。
謝律多看了幾眼。
嗯,玉足...
「咳。」謝律咳嗽了一聲,隨即下了鋪,穿上鞋,往乘務室走。
乘務室在前麵車廂,門開著,裡麵坐著兩個乘警,正在整理東西。
看見謝律,其中一個是昨晚的乘警抬起頭:「來了?」
「嗯。」謝律走進去。
「坐。」乘警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謝律坐下,乘警拿出一個記錄本,翻開,拿起鋼筆。
「姓名?」
「謝律。」
「年齡?」
「十八。」
「哪裡人?」
「遼北省遼北縣雙水村。」
「去哪兒?」
「武漢,武大。」
乘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武大新生?」
「嗯。」
乘警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著。
然後又問了昨晚的情況,怎麼發現的扒手,怎麼動的手,扒手偷了什麼東西。
謝律一一回答,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乘警聽完,合上記錄本:「行了小夥子,見義勇為,值得表揚,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還是先找警察,別自己動手,萬一對方有刀呢?」
「知道了。」
「去吧。」乘警擺擺手。
謝律起身離開。
謝律走遠了,這位乘警扭頭朝著另一名同事感慨道:「還是大學生有正義感啊,不過這小夥子出手是真狠啊,二話不說就給人一肘,給人打的現在還暈頭轉向的。」
回到鋪位時,趙晚晚已經醒了,正在整理被子。
「你去哪兒了?」
「乘務室,做筆錄。」
「哦,那個扒手。」
「乘警處理了,應該會交給下一站的派出所。」
聽到這話,趙晚晚鬆了口氣。
火車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一天,過得很慢。
車廂裡還是那樣,有人睡覺,有人聊天,有人打牌。
謝律和趙晚晚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鋪位上,偶爾說說話,偶爾看看窗外。
謝律時不時開始在稿紙上把無間道第二部的框架寫下,然後在進行刪減修改。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做人不也應該是這樣的。】
【因果報應總有時。】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冇什麼的,出來混,不是你扁我,就是我扁你。】
【你是警察,我們是黑社會,各安天命吧。】
【......】
窗外的景色在變,從北方的平原,到南方的丘陵,田地裡的作物不一樣了,村莊的樣子也不一樣了,連空氣變得濕潤,風也變得柔和。
趙晚晚這還是第一次南下,看著窗外眼裡滿是新奇。
「這就是南方?」
「嗯,不過這還不是真的南邊,等過了秦嶺淮河,那纔是真正的南方了。」
六號早上,火車終於慢了下來。
廣播響了:「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武昌站。
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車廂裡一陣騷動。
大家開始收拾行李,整理鋪蓋。
趙晚晚有些緊張,她看了看謝律:「到了?」
「到了。」
火車緩緩進站。
透過車窗,能看見站台。
水泥地麵,綠色的雨棚,穿著各色衣服的人群,遠處有高樓,不高,五六層的樣子,更遠處是山,鬱鬱蔥蔥的。
火車停了。
車門開啟,人流湧出。
謝律和趙晚晚拎著行李,跟著人流下了車。
站台上很熱鬨。
接站的,送行的,扛著大包小包的,擠擠攘攘。
趙晚晚緊緊跟著謝律,手攥著旅行包的帶子。
「跟著我。」謝律回頭帶著趙晚晚隨著人流往出站口走,出站口是個大鐵門,檢票員站在門口,一張一張地檢票,出了鐵門,就是廣場。
武昌站廣場很大,比遼北縣的火車站廣場大得多。
水泥地麵,坑坑窪窪的,停著些汽車和三輪車,廣場邊上是一排小商店,賣菸酒的,賣零食的,還有賣地圖的。
喇叭裡放著音樂,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趙晚晚站在廣場上,有些茫然,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現在才上午九點多,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被雲遮著,不是很曬。
謝律拎著行李,對趙晚晚說:「我先送你。」
趙晚晚一愣:「送我?你不去武大嗎?」
「武大我可以晚點去,先送你去華師大報到,免得你一個人走丟了,可就不好了。」
「我纔不會呢。」趙晚晚小聲的嘀咕著,不過身體卻是很誠實的緊緊跟著謝律。
他帶著趙晚晚往廣場東邊走,那裡有個小亭子,上麵掛著牌子:「出租汽車服務處」。
亭子裡坐著箇中年女人,穿著白襯衫,戴著紅袖章,麵前擺著個小桌子,桌上放著本子和筆。
謝律走過去:「去華師大。」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算了一下路程,隨即報了價:「現在就剩皇冠車了,二十塊。」
這個價格冇有宰謝律這個外地人。
在85年,皇冠計程車的起步價就是十四塊錢,從武昌站到華師大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二十塊錢倒是合理。
隻是在這個科級乾部一個月都隻有幾十塊錢工資的年代,二十塊錢坐一趟計程車,這在大部分人眼裡都未免太過於奢侈了。
趙晚晚一聽到這個價格,嚇得她心裡都咯噔了一下,連忙拽了拽謝律,貼在謝律的耳邊小聲提醒:「太貴了,我們不坐。」
謝律也是被這個價格給嚇了一跳。
他雖然不差這點錢,但很顯然他現在就是去單純報個道,完全冇有必要搭這麼貴的計程車,果斷拉著趙晚晚去坐站點的66路普線公共汽車,從武昌站直達華師大站點,隻要一毛錢。
車開得很穩,駛出廣場,上了馬路。
武昌的街道比遼北縣城寬得多,車也多,自行車和汽車交叉通行,路兩旁是法桐,枝葉茂密,樓房大多是四五層的,紅磚牆,有些刷了白灰,街上行人很多,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說話帶著本地口音。
趙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就是武漢?」她儼然一副冇有見過世麵的樣子,小聲地向謝律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