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吃。」
謝律也坐起身,接過飯盒,開啟飯盒蓋。
最上麵的是好多塊紅燒肉,然後是西紅柿炒雞蛋,和青菜,最下麵壓著的纔是白花花的大米飯。
最上麵的一層油脂,看得就很讓人有食慾。
兩人就這麼坐在上鋪,弓著腰,把飯盒放在腿上,開始吃飯。
空間很小,動作要很小心,不然飯盒會翻,但兩人都習慣了,吃得慢,但很穩。
謝律夾了塊紅燒肉,燉得很爛,肥而不膩,做的很好吃。
「你媽手藝真好。」
聽到謝律誇自己媽媽的手藝好,趙晚晚也不客氣的替自家老媽吹噓了起來:「那是,我媽媽手藝那可是第一好。」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聲音很低,怕吵到別人。
聊的內容很瑣碎,聊高中時的同學,聊縣城的街道,聊趙晚晚對武漢的想像。
也聊到以後,趙晚晚畢業後當老師。
飯吃完了,趙晚晚把飯盒收起來,用布擦乾淨,重新裝回網兜。
謝律也收好了。
兩人重新躺下。
車廂裡的燈暗了一些,大多數人已經睡了,隻有少數幾個鋪位還亮著微弱的光,是有人在看書。
趙晚晚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有點,火車晃得人想睡。」
「那就睡吧。」
「嗯。」趙晚晚閉上眼睛,有謝律在身邊,她感覺十分安心。
過了一會兒,趙晚晚忽然睜開眼,輕輕扭頭偷瞄謝律,但很快就被謝律給發現了,小臉微微紅了起來,有些結巴的問道:「謝律。」
「嗯?」
「到了武漢以後,我們還能常常見麵嗎?」
「肯定能啊,武大和華師離得又不遠,坐公交車幾站路。」
「那就好。」趙晚晚放心了,重新閉上眼睛,嘴角都噙著一抹笑容。
這次她真的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很快就進入到了夢鄉。
謝律在看到趙晚晚睡著後,也很快睡下了。
大半夜。
車廂裡一片漆黑。
過道頂上的燈都熄了,隻有車廂連線處還有一盞小燈亮著,發出微弱昏黃的光。
火車行駛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哐當哐當」,有節奏地響著。
偶爾經過某個小站,窗外會閃過幾點燈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裡。
趙晚晚醒了。
她是被尿憋醒的。
晚上吃了飯,又喝了水,這會兒小腹漲得難受。
她睜開眼睛,四周黑黢黢的,隻有鋪位邊緣透進一點微光,她側耳聽了聽,車廂裡很安靜,周圍隻有鼾聲和呼吸聲。
趙晚晚輕輕翻了個身,麵朝外,對麵鋪位上,謝律睡得很熟,臉朝裡,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趙晚晚咬了咬嘴唇。
她想上廁所,但廁所在車廂連線處,要走一段不短的過道,這會兒大家都睡了,過道裡又黑,她有點怕。
可又不能不去。
她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叫醒謝律。
謝律白天騎了那麼遠的路,又折騰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她不想吵醒他。
趙晚晚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上鋪很低,她隻能弓著腰,然後慢慢挪到鋪位邊緣,手扶著欄杆,一隻腳試探著往下踩。
鐵梯很窄,踏板冰涼,她踩實了,另一隻腳也跟下去。
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出聲響。
剛下了兩階,對麵鋪位傳來動靜。
謝律翻了個身,醒了。
「晚晚?」謝律的聲音帶著些許睡意,但很清晰。
趙晚晚僵在梯子上:「我...我去廁所。」
謝律坐起身,他看了看趙晚晚,又看了看漆黑的過道,冇說什麼,也開始下鋪。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睡吧,我自己能行。」
趙晚晚趕忙擺手要拒絕。
謝律可不管這些,說話的功夫已經開始下鋪了。
趙晚晚臉有點熱,但心裡卻是不由的感覺踏實了許多。
眼看謝律都已經下鋪了,她也不再推辭,跟著謝律往車廂連線處走。
過道很黑,隻有車廂連線處的兩頭有點亮光,中間這一段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謝律走在前麵,趙晚晚跟在後麵,兩人捱得很近。
偶爾經過一個鋪位,能聽見裡麵的人翻身的聲音,或者打呼的聲音。
走到車廂連線處,這裡亮著一盞小燈。
燈很暗,勉強能看清廁所的門。
門是綠色的,上麵用白漆寫著「廁所」兩個字。
謝律在門外站定:「你進去吧,我在這兒等。」
趙晚晚點點頭,推門進去。
廁所很小,很簡陋。
一個蹲坑,一個水龍頭,牆上掛著一卷粗糙的衛生紙。
火車搖晃得厲害,趙晚晚扶著牆才站穩。
她解決完,衝了水,洗了手,推門出來。
謝律還站在那兒,背靠著車廂壁,眼睛望著過道方向。
「好了?」他問。
「嗯。」趙晚晚點頭。
兩人往回走。
還是謝律在前,趙晚晚在後。
剛走進臥鋪區,謝律忽然停下了。
趙晚晚差點撞到他背上。
「怎麼了?」她小聲問。
謝律冇說話,隻是盯著前方。
趙晚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車廂中部,靠近他們鋪位的地方,有個人影蹲在那裡。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伸手在一個下鋪的鋪位底下摸索著什麼。
動作很輕,很小心。
那是個男人的背影,個子不高,穿著深色的衣服,頭上戴了頂帽子。
趙晚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看向那個鋪位。
那是兩個下鋪,挨在一起。
鋪位上睡著兩個人,一個麵朝裡,一個麵朝外,都睡得很熟。
鋪位底下的行李被拖出來了一半,那人正把手伸進一個旅行包裡摸索。
小偷,扒手。
這個詞一下子跳進趙晚晚腦子裡。
她抓住謝律的胳膊,手有點抖。
謝律冇動。
他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
這時,那人好像摸到了什麼,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捏了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然後他把布包揣進懷裡,又把旅行包推回鋪位底下。
然後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
一轉身,他看見了謝律和趙晚晚。
六目相對。
那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時間還有人冇睡。
他仔細看了看謝律和趙晚晚,兩個年輕人,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看起來都不到十**歲。
瞧見謝律兩人這麼年輕,這不新瓜蛋子嗎?
他臉上的緊張之色立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凶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