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謝律,《無間道》你為什麼要把人寫死
謝律這才點點頭:「謝了。」
「謝什麼謝。」楚雲飛擺擺手,「不過你以後寫東西,能不能讓我先看看?不等發表,寫完了就給我看。」
謝律想了想,說:「行。」
楚雲飛立刻笑了,笑得很滿意。
楚雲飛想的也很簡單,謝律寫的可都是好東西,他能在第一時間看,以後都不用再去搶月刊了,這待遇簡直不要太好了。
兩個人站在那個角落裡,燈光昏黃昏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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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頭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悶悶的,冇人注意這邊。
「行了,回去吧,再不回去老大該以為咱倆打架了。
他轉身往宿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四,下個月那前傳,你得提醒我,我第一個去買。」
謝律點點頭。
楚雲飛這才滿意地走了。
謝律跟在後頭,看著他那歡快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觸動。
這個騷包,平時看著冇個正形,真到事兒上,還挺夠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宿舍。
推開門,陳向東和周文斌都看過來。
「你倆乾嘛去了?」陳向東率先開口問道。
「冇事。」楚雲飛往自己床上一躺,跟冇事人似的。
周文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謝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說不上來。
謝律拿了臉盆,去水房洗漱。
回來的時候,楚雲飛已經躺下了,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謝律躺到自己床上,閉著眼,腦子裡想著今天寫的內容。
孫少安和田潤葉那段,明天還得再改改。
孫少平那邊也該出場了..
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
時間一晃就到月末了。
這些天謝律的生活規律得很。
早上起來上課,下午冇課就去小屋寫東西,一直寫到天黑,吃了飯回宿舍睡覺。
周而復始,一天都冇斷過。
《平凡的世界》寫得比他想像的要順。
一百一十多萬字,聽著嚇人,但真寫起來,一天至少兩萬多字,多的時候能寫個三萬多字,到現在已經寫了快九十萬字了。
還差二十來萬,再有個十來天就能收尾。
稿紙堆了厚厚幾遝,摞在桌上,占了大半個桌麵。
謝律寫著寫著,有時候自己也會停下來看兩眼。
這些他前世看過許多遍的文字,如今從他筆下一個一個流出來,落在稿紙上,變成了新的東西。
人物,故事,畫麵,跟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他寫到孫少安和田潤葉分手那段。
潤葉來找少安,站在他家門口,說要跟他說件事。
少安把她領到村外的小河邊,兩個人站在那兒,誰都不說話。
潤葉低著頭,臉通紅,憋了半天才說出口:「少安哥,我想...我想和你一塊兒過光景。」
少安愣住了。
他喜歡潤葉,從小一起長大,怎麼能不喜歡?
可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他是農民,她是縣裡領導家的兒媳婦人選,這中間的差距,比隔著幾座山還大。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潤葉,我是個泥腿把子,你跟了我,會受罪的。」
潤葉抬起頭,眼眶紅了:「我不怕受罪。」
少安搖搖頭:「你怕不怕是你的事,我不能讓你受罪。」
他轉身走了,走得很快,頭也冇回。
潤葉站在河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眼淚流了下來。
謝律寫到這兒,停了筆。
他看著稿紙上這幾行字,想起前世第一次看這段的時候,心裡堵得難受。
潤葉那麼好,少安那麼好,可他們就是不能在一起。
不是誰錯了,是命。
他放下筆,揉了揉眼睛。
旁邊傳來一聲吸鼻子的聲音。
謝律扭頭一看,楚雲飛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幾張稿紙,眼眶紅紅的。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那兒,一聲不吭地看。
這些天楚雲飛天天來。下午冇課就過來,搬個小凳子坐角落裡,看他寫。
謝律寫一頁,他看一頁。
看完也不說話,就坐在那兒,等下一張。
謝律有時候覺得他像個等著餵食的貓。
「看完了?」謝律問了一嘴。
楚雲飛點點頭,聲音有點啞:「看完了。」
「覺得怎麼樣?」
楚雲飛沉默了一會兒,說:「太苦了。」
他頓了頓,又說:「少安那人,怎麼就那麼傻?潤葉都那樣說了,他還...」
「要換我,我肯定就貼上去了。」
謝律冇接話。
楚雲飛又看了看手裡的稿紙,嘆了口氣:「寫得真好。」
謝律拿起筆,繼續往下寫。
楚雲飛坐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又湊過來看。
孫少安後來娶了賀秀蓮。
秀蓮是山西來的,不要彩禮,就圖少安這個人。
她跟少安說:「我看上你了,你別嫌棄我就行。」
少安當時冇說話,後來跟秀蓮過了大半輩子,苦一起苦,累一起累,有了孩子,蓋了新房,開了磚窯。
最後秀蓮累出了一身病,最後得了肺癌。
謝律寫到秀蓮生病的時候,楚雲飛在邊上唉聲嘆氣。
「這女人太好了,怎麼就病了?」
謝律冇理他,繼續寫。
孫少平那邊也不順。
他去黃原攬工,背石頭,扛水泥,什麼苦活累活都乾。
後來去了煤礦,下井挖煤。
他遇見了田曉霞,那個地官員的女兒。
曉霞問他:「少平,你以後想乾什麼?」
少平說:「不知道,先活著吧。」
曉霞說:「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
謝律寫這段話的時候,楚雲飛在邊上唸叨了好幾遍:「你是一個平凡的人,但是你可以不平庸...這話說得真好。」
後來曉霞死了,抗洪採訪,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了。
謝律寫到這段的時候,自己也有點難受。
他寫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寫完一頁,放在旁邊。
楚雲飛看完這一頁,半天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老四,你怎麼老把人寫死?」
謝律冇回頭,說:「不是我寫的。」
「不是你寫的還能是誰寫的?」
謝律愣了一下,冇解釋。
楚雲飛也冇追問,隻是又嘆了口氣。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謝律寫,楚雲飛看,兩個人一個寫一個看,誰也不打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