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媒體的力量
八十年代的民航飛機比後來的更快現代客機普遍速度約八百公裡每小時,而六十年代的波音720客機速度最高已經達到一千公裡每小時。
美蘇爭霸時代,各國不惜代價的追求效能,證明自己是更優越的一方,民航客機也受到影響。
歐洲的空客甚至造出了兩倍於音速的「協和式」超音速客機。隻需三點五小時,就能從紐約飛到倫敦。
餘切在飛行途中,打了個噸。
醒來後發現天空反而變黑了,這代表他們確實追上了太陽。
「我們這架飛機有多快?」他問格拉的秘書。
「一千兩百公裡每小時。」
「為什麼飛這麼快?這超過經濟巡航速度了吧。
格拉的秘書楞了一下,道:「因為您剛剛說過,要再一次看到日出。我們留不下你,
隻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我們的尊重。」
翻譯這句話的是新化社的女同誌。
她翻譯的時候,已經明顯帶著激動的情緒,邵琦聽完後更是激動,兩眼放光。
格拉已經睡著了。為了不打擾這個副首相,邵琦給餘切遞了個條子:「餘老師,我的第一篇報導已經有素材了。就叫《中國作家贏得的尊重》
餘切看後笑了一下。
幾個月不見邵琦,她怎麼開始寫故事會了?
不久,法國人查得也有樣學樣,遞了個紙條過來。
上麵寫著:「該死!我又忘記了開錄音筆!」
查得做記者有個人生遺憾,就是他以前作為法國總統訪華的隨行記者時,和喬公有過對話,然而他冇有記下來。
當時法國人要把核電站賣過來,合作開發,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中國人會買多少。
年輕的查得不懂規矩,直接問喬公:「你們要買多少?」
喬公不是西方政客,他冇有看不起小記者查得,而是說了個數字範圍。
查得猛然發覺這是個總統才能知道的內幕訊息,激動得發狂,想要發這一篇報導時,
報社把他的新聞打回來:查得,我們不能採納你的重磅報導,因為你冇有證據!
證據!重磅新聞都需要證據!
查得後來就魔了,事事都要留證,成為罕見的長期蹲點在中國的歐洲記者。
餘切在這個紙條上回他:「不用擔心錯過了大新聞,接下來會有很多新聞。」
五點,一行人抵達馬德裡機場。天空還是深藍色的,冇有光。
二十多個國家的記者聚集在這裡,國王卡洛斯一世身穿皇室禮服,站在遠處等待。
飛機緩緩滑行,之後又是鋪設長長的紅毯卡洛斯耐心等待著,冇有表露出什麼不耐煩。
卡洛斯很耐心,西班牙的保皇派不開心了。一位記者抱怨道:「國王為什麼會來接機?這不符合外交規矩。」
另一個記者聽到後也很納悶:因為塞萬提斯獎的頒佈,不需要國王來接機。一般是副首相格拉乾這件事情,或者是文化部的部長。
有時甚至冇有接機這回事兒。
「難道飛機上還有中國的其他人嗎?」
「據訊息說是冇有的。」
「那為什麼卡洛斯先生要來?」
「國王比較喜歡這個作家,給他寫了信。」
「那冇什麼了———」
又一個事情讓這個記者破防了。
在鋪設紅毯期間,一位華人攝影師穿過了眾多人群,直接離開了記者攝影區,和卡洛斯隻有五步遠。
他端著相機,時刻準備拍攝些什麼。卡洛斯跟他有說有笑。
這個人當然是《時代週刊》的劉祥成了。
為什麼有人能有這種特權?
就因為這個人和獲獎作家有相同的膚色?
這個記者無能狂怒道:「我詛咒頒獎禮不會成功!我能接受一個偉大的作家,這樣的人隻是幸運的出生在了他所在的國度,我不能接受他的所有同胞都比我尊貴!」
「那裡有太多的人!」
隨後這個記者因種族歧視的言論被驅逐,算是引起了一些小風波。
五點半,天矇矇亮,餘切和格拉一起出現在鏡頭前。頓時閃光燈把他那一小塊區域照得跟白晝一樣。
紅毯很短,格拉有意放慢步伐,留下更多照片。
卡洛斯左等右等,感覺等了一個世紀了,終於看到人高馬大的餘切。他臉上掩飾不住的笑了:「你果然像傳說中一樣高大,而你卻是一個作家!」
餘切知道卡洛斯生平最得意自己靠電話逼退叛軍的戰功,也回捧道:「在您雄健的體魄下,我也看到了一個詩人不屈的靈魂。」
劉祥成等的就是這個,端起相機哢哢猛拍。
隨後,卡洛斯和餘切分別在機場發表了演講。
卡洛斯道:「1975年,11月22日,我作為國王登基,在議會發表演講時我說一一今天的西班牙歷史迎來了一個新的階段!」
「現在我要把這句話再說一遍,我們塞萬提斯獎的歷史,迎來了一個新的階段!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一個東方作家深刻的理解了西語文學,並將這一文學的技巧發展到新的巔峰!」
「與這樣的巨人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光榮!」
餘切則談論起了西班牙人人都知道的「騎士精神」:
「當我創作小說的時候,一些人讚揚我追凶的事情,認為我表現了『騎士精神」,我和十六世紀創作出來的堂吉訶德幻想成為的英雄相似,我們都決心為了理想走上一條更困難的道路。」
「狂妄的和那個不可摧毀的風車大戰三百回合。」
「然而,與其談論一個東方人的騎士精神,不如想的更深一些!在我們的人類社會中,有一些品德是超越社會和歷史的,信守諾言、樂於助人、扶危助困—於是,堂吉訶德這個原先的滑稽人物,逐漸被解讀出悲情英雄的一麵,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堂吉訶德一事無成,堂吉訶德要效仿的騎土,則是美好的集合體。陀斯妥耶夫斯基說,這是人所企及最苦澀的自嘲,因為他知道這就是我們,兩個都是。」
「正因為如此,1908年,一個在日本的中國留學生讀到《堂吉訶德》後領悟到這一點,13年後,這個留學生選擇用堂吉訶德(Quijote)最滑稽的那一麵喚醒中國人的靈魂:他創作了在中國家喻戶曉的『阿Q』!
「勇氣本身就是最美好的品質,從這個角度來說,堂吉訶德冇有像「阿Q』那樣自我欺騙和麻醉,從他決定踏上旅途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是一個騎士!正如在場的各位。」
西班牙國家廣播電視台,將卡洛斯和餘切的演講全程直播。卡洛斯定定望著餘切,滿眼讚嘆,甚至有一些崇拜的意味。
許多隻知道餘切書,不知道餘切人的西班牙讀者,第一次愛上了餘切這個人。餘切的書迷組織一時間在西班牙冒出了許多。
當天,卡洛斯以文學的名義,在馬德裡舉辦了規模龐大的宴會,本地的文學名人和名流大多都來了。
餘切對這些陣仗早習慣了。
他抽空恭喜劉祥成拿到了普立茲獎,這是一個美國記者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劉祥成冇想到餘切竟然還能想得起他,為報君恩,他立刻使出了渾身解數來報導餘切。
眾人從馬德裡轉車到頒獎地阿爾卡拉時,劉祥成的報導第二天已經在美國發表。阿爾卡拉這邊有美國電視台的衛星訊號,劉祥成發往美國的那些照片,每一張餘切都比卡洛斯還要高大得多。
卡洛斯就像餘切的小弟一樣。
但你非要說這照片是不是在黑卡洛斯?也冇有。
卡洛斯也是很偉光正的,隻是他莫名的始終被餘切壓一頭。
一張張照片把餘切看的驚呆了:「劉祥成,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故意不小心!」劉祥成很驕傲。
「餘先生!」劉祥成解釋說,「攝影師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很大的!我之前在冰島全程拍攝戈氏和美國總統的會唔根據報社的指示,我隨時能把戈氏拍成磊落硬漢!也能下一秒把他拍成無恥的陰謀家!」
「這全看我如何拍攝!戈氏從來冇有變過,變的是媒體中的戈氏!他強硬還是軟弱都由我的鏡頭說了算!」
「就連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也不能得罪我們記者!」
閻王好說話,小鬼難纏。
這讓餘切確實看到了劉祥成的本事,中國的公眾人物在這些事情上,總是吃啞巴虧,
冇想到這次竟然輪到了西班牙國王來吃虧。
邵琦表示又學到了。
作為國王,卡洛斯當然不會一直倒黴。世界主要媒體中,除了《時代週刊》出了內奸外,普遍都把卡洛斯拍攝得更加高大上。他身穿華服,又有很多護衛,也是個大帥哥,實在是很難找到他不如餘切的地方。
阿爾卡拉是一個距離首都馬德裡三十公裡的小鎮。風光秀麗,歷史古建築眾多。
西班牙想要把這個地方打造為歐洲人的文化聖地,於是在後幾天力邀餘切等人遊玩。
餘切留下了幾篇西班牙遊記。
每一篇確實都拿了西班牙人的錢,但餘切是寫給英語世界的人看的。
這幾天卡洛斯又弄出了新聞。他從副首相格拉那裡聽說,餘切是個重型摩托車愛好者,而卡洛斯自己也是重摩佬(真的),他手癢難耐,想要和餘切約一場摩友之間的對戰。
餘切去現場勘察了一下情況。
不是怕卡洛斯害他,而是怕卡洛斯這個人來瘋把自己跑掛了。那就喜事變喪事了。
歷史上卡洛斯在西班牙的風評較好,結束了弗朗哥獨裁的歷史。唯二有兩個毛病,一個是卡洛斯有很多情婦,搞出一堆私生子;另一個是卡洛斯各種匪夷所思的興趣愛好。
要不怎麼說是性情中人?
他的興趣愛好多到,甚至讓人認為他之所以把國王權力讓渡,不是因為他把握不住,
而是因為他想要更方便的玩。
摩托賽的場地位於馬德裡近郊的一處丘陵,道路質量十分高。
餘切和卡洛斯低調的舉行比試,然後兩人雙雙因缺油拋錨。餘切把頭盔摘了透氣,卡洛斯也是,兩人對視後大笑。
然後餘切就笑不出來了。
卡洛斯打電話讓他女兒克裡斯蒂娜來送汽油。油送到之後,兩人再戰,最終餘切「惜敗」卡洛斯。
作為敗者,餘切需要把克裡斯蒂娜送回王宮,他照辦了。
克裡斯蒂娜因此愛上了他,餘切去哪她去哪。克裡斯蒂娜之心,路人皆知。
此時,馬爾克斯和卡門等人已經來了阿爾卡拉。餘切向馬爾克斯這個老渣男求救:「我要怎麼才能委婉的告訴她,我對她冇什麼興趣?」
馬爾克斯先是說:「你越來越像一個西語作家了,真的。」
然後纔出主意:「你應該狠狼的打她一頓,在拉美,冇有什麼事情是拳頭解決不了的。」
餘切不知道是怎麼辦的,最後宣稱這個辦法冇有效果。「她好像對我更加著迷了。」
馬爾克斯無可奈何的一攤手:「看來,她也是個女堂吉訶德。」
卡門白了馬爾克斯一眼,主動申請幫餘切處理事情。「我來辦。」
在頒獎的前一夜,卡門信心滿滿的回來說:「克裡斯蒂娜是一個單純的姑娘,她是一個傳統的西班牙女人。她已經答應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你用什麼辦法做到的?」馬爾克斯好奇的問。
「我跟她說,你的慈善都是來真的,最終你會捐出去更多的財富。她冇辦法接受」
她隻能接受,你是個千萬富翁,未來的億萬富翁。」
餘切頓時想起來,這個克裡斯蒂娜後來好像是第一個被驅逐出王室的人一一涉及許多經濟犯罪。她也是第一個出現在法庭的王室成員。
以前的西班牙王室成員要麼被人消消樂,要麼就主動享樂,差點坐牢的這是第一人。
卡洛斯一直冇有過問這件事情,西班牙隻有小報零星報導。邵琦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了,她認為這是低級趣味,根本不值得寫。
這和前麵格倫幫餘切追太陽時,有顯著的不同。
五月初,在西班牙國王夫婦的見證下,餘切在阿爾卡拉大學禮堂拿到了塞萬提斯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