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羊城文壇
餘切回到大陸羊城後,才知道:
房仕龍竟然真的捐獻了十萬港元,並且,名字寫上了「大陸作家餘切」幾個字。
訊息是新化社的幾個同誌打電話來告訴他的——餘切「捐獻」十萬港元的訊息登上了港地新聞,一些羊城當地媒體不加勘誤,也跟著引進。
隨後,在羊城當地的報刊亭,就能買到寫有這樁趣事的報紙。
當時的《羊城晚班》上記載:
「作家餘切為港地兒童籌款十萬元!」
底下,又用一行小字解釋:「餘切一分錢冇有花,實際是港地影視明星房仕龍受他感染,主動捐獻十萬港元!」
小一點的報紙《粵省電視報》用語就要誇張得多了:
「燕大青年作家共計籌款百萬餘美元!」
這是把餘切在東南亞那邊,由華人商會等人對大陸的捐款也算進去了,通通算作餘切的功勞。
而《羊城日報》則具體到了錢款的具體來源:
「飲料大王許書標捐款十萬美元——因餘切作品《出路》;」
「泰國銀行工會主席鄭午樓捐款十萬美元——因餘切作品《出路》」
「正大集團總經理謝國民捐款十五萬美元——因餘切作品《出路》!」
名單寫了長長一片,最後是「港地影視明星房仕龍捐款十萬港元——因餘切作品《逆水寒》!」
看來,《羊城日報》雖然有調查取證的想法,卻出了一個極大的紕漏。
《逆水寒》可不是餘切的小說!
溫瑞安看到後怕要殺來大陸羊城了!歷史上,他為了版權費把兩岸三地好多出版社都告上法庭!
餘切在羊城有幾場見麵會。
他的小說「新現實」三部曲已經授權給花城出版社,這是一家專做詩歌、散文等文學作品的精品出版社,受到該出版社的邀請,餘切和羊城的讀者們見麵。
而後,又被邀請參加當地的作家研討會。
羊城這幾年並不是一個主流的文學城市,和它這時發達的經濟地位並不相當,似乎大家都在忙著做生意。
評論家朱子慶發表了文章《粵省文壇為何靜悄悄?》,闡明瞭「八十年代的粵省文壇十分保守,在各類文學運動席捲全國的時代,粵省的文壇幾乎是靜悄悄的……」,可謂對這種現象十分痛心。
而後,他又發表文章《文化:羊城正在沙漠化嗎?》,再次批評。因為在七十年代和五六十年代,羊城曾經有兩次文化上的高峰,當時的「珠江文派」、「珠江詩派」、「珠江文評」、「珠江學派」等,可以說是聲震全國。
粵省本地的傳統小說刊物《作品》銷售量一度達到百萬份,幾乎和京城的《人民文學》相當,被中央賦予當時文壇「三活躍」的讚譽。
然而,僅僅數年後,情況就迅速變化,今年年末在燕京有一場全國性的作家會議,來自於粵省的作家隻有寥寥幾個,完全和其經濟體量不成比例。
拋開歐陽衫、程殘雲、秦木這些老一輩的粵省作家不談,如今該地文壇已經有點青黃不接的徵兆,當地作協很著急。
餘切的小說《出路》,和在南方尤其流行的《大撒把》,被認為是可以拿來啟發的小說。
時年76歲的歐陽衫吶喊道:「雖然說全國經濟看粵省,粵省經濟看鵬城,但我們隻顧著做生意也不行——改革文學這種東西為什麼冇在粵省出現,簡直是荒唐!」
「華人移民的文學創作,為何也冇有在粵省出現?我相信粵省人才濟濟,絕不是天生比人差,實在是我們活動做的不好,我們組織的不好!我應該首先承認錯誤!」
歐陽衫是這時候的粵省文聯名譽主席,他一般已經不再出麵,然而,這一次卻顯得很激動。
剛做成文壇行政老大的王濛,此時在羊城出差,他把餘切當做救命法寶,讓他來解釋粵省文壇如今尷尬的現狀。
餘切略作思考就說:「我不認為商業文化不算是一種文化……而且,實際上很多粵省文化名人,目前在港地進行創作,比如那個港地四大才子,其中蔡闌和黃湛森都是粵省的。」
「港地文化起了一種虹吸作用,他們不僅在審美上虹吸了羊城讀者,而且人才上也確實虹吸了。」
「我們常常說到馬列,講究物質決定意識!但是你說文藝復興,冇有了文藝復興三傑……文藝復興還有冇有那麼偉大,還真不好說!搞創作,還是要信一點點『人擇論』。」
歐陽衫大笑:「你年紀這麼小,反而照顧我們的臉麵,給我們開脫……唉,你這樣我更不好受。」
「我是真心這麼想的。」餘切道。
王濛則在那和稀泥,說官話:「粵省文壇現在的情況,肯定是短時間的,可能年輕人們一時間還冇有轉過來彎——今後我遇見了粵省出來的青年作家,我一定重視他!」
說是這麼說,王濛私下裡和餘切吐槽:「我來羊城半個月了,這裡的人電視要看翡翠台,聽歌要聽『金歌熱曲』,看小說都是港地小說……你不知道啊,你是我們北方作家中,小說賣得最好的!巴老都賣不過你!嚴肅文學的氛圍,在這裡太弱太弱!」
餘切說:「我不是川省人嗎?怎麼成北方作家了。」
王濛一拍腦袋:「哦,從我和你見麵開始,就是在燕京,我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那你們川省人還是厲害!」
之後,餘切花了兩天在羊城買東西,他這一次去東南亞,除了一個泰王徽章,並冇有給張儷帶任何禮物。
而在泰國那一場大暴雨中,張儷隻關心他「有冇有淋到雨」。
這怎麼能不讓餘切感動呢?
羊城是首批沿海開放城市,一些後來的「先富」如今就在羊城做倒爺。今年年春,喬公來鵬城訪問時,王石頭騎自行車路過,發現國貿大廈被帽子叔叔圍住,維護秩序,一問才知道領導來了——他和喬公最近隻有160米的垂直距離!
而後,他覺得「有大事情要發生了」,於是做起了倒賣生意,儘管此人是折騰農產品和條子發家的,但真正賺到大錢,卻是代理日本各種多媒體設備的知名品牌,比如索尼。
餘切借了一輛自行車,本地特產「五羊牌」!優哉遊哉騎行於羊城的大街小巷,現在的羊城還不像後來那麼酷熱,騎得快了,還能帶起些微的涼風。
他在外貿黑市買到了日本三洋收錄機,作價六百餘塊,又在高第街個體戶攤位,買到了帶類似箱變的自動折迭傘,價格十八元。
老闆堅持說是進口自港地,餘切說這是滬市製造的,結果這把傘的標籤有「made in shanghai(滬市製造)」幾個字,餘切以為找到了絕對證據!
「你看看,滬市製造,這就是滬市造的,然後出口到了港地,又轉回羊城……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雨傘廠有配額,這麼轉一圈之後,走進口渠道,價格反而能比官方指導價更低!」
然而,老闆指著「滬市」的拚音說,「你在說什麼?我不懂,這就是港地的英文!」
給餘切一頓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