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次社團大會,打倒社長劉峰!
宣佈完人事任命後,劉峰纔開始講之前討論的重點。
比如社長任期隻有一年,且不能連任兩屆以上,考慮到四年學期,基本還是合理。
選舉製度則是標準巴黎公社的方式,無記名提名和投票方式,還有專門的評議會和監督會,有模有樣,一應俱全!
要不是考慮到在場目前隻有八人,劉峰高低得把全套配齊了。
然後就是核心社團活動設計,第一個電影觀摩與討論會,每週鐵打不動,由思想部和社長開全體成員大會,輪流主持選擇,實踐部負責放映,全體社員都得觀看,然後學習討論。
第二個《星火月刊》編撰會。
這是本社旗艦出版物,定位為有鋒芒的文學雜誌。
內容涵蓋的國產電影深度評論、導演研究、電影文學劇本、理論翻譯摘編、
以及針對文化現象的短評快槍。
麵向全校開放投稿,但採用標準由文學部嚴格把關。
第三個活動則是劉峰個人組織的,他可以憑關係去和北影廠溝通,讓社團成員有償負責北影廠裡一部分劇本的稽覈編輯,以及組織北大學生向北影廠投稿故事!
這是劉峰想到的主要吸引社員的方式,要知道當前很多北大學生還是半工半讀,像劉峰這樣帶薪上學的畢竟是少數,不少人都需要各種途徑去寫稿賺取生活費。
初步唸完這些,北大電影文學社第一次討論會就開始了。
「那麼,第一個議題。」
劉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像譯製片裡的腔調。
「咱們得置辦點家當,頭等大事,是一台油印機,用來印咱們的《星火月刊》。」
「其次,最好能搞到一台放映機,老式的也行,學校裡的不是隨時都能借給我們。」
他故意頓了頓,環視一週。
「錢的話,我作為社長,可以先用我的稿費墊上,畢竟目前就我有點閒錢。」
話音未落,理論部的戴錦樺就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警惕的光芒。
「社長同誌,我反對!」
「這本質上是用個人資本置換集體領導權,今天你墊了油印機,明天是不是連膠片和稿紙都包了?」
「長此以往,民主集中製將淪為擺設!我們的社團會變成劉家鋪子!」
周振聲立刻跟上。
「從組織原則上看,錦樺同誌說得對。」
「財務不獨立,則思想不獨立,思想不獨立,則社團不獨立。」
「我建議,成立社團公積金!每位發起成員按能力繳納創始股————呃,創始基金!裝置屬公積金購買,歸目前全體社員共有。」
劉峰無語了,好傢夥,你們倆入戲太快了。
問題是你們湊得了幾個錢?但確實得走程式纔好。
他求助似地看向蕭穗子,她卻忍著笑,避開了他的目光,小聲補刀。
「我————我覺得他們說得好,帳目必須公開透明,這是原則問題。」
「那具體怎麼辦?」
實踐部的王陽比較務實,撓著頭。
「我這個月生活費隻剩三塊七毛五了,全交出來也隻夠買幾摞稿紙————」
劉峰問道。
「你不是乾部子弟嗎?哭什麼窮?」
「社長同誌,你這思想很危險!」
周振聲的筆尖在本子上狠狠一頓。
「經濟地位決定其態度,這是基本原理,王陽同誌主動交代剩餘三塊七毛五,這正說明瞭他與樸素學生階層同呼吸共命運的覺悟!值得鼓勵!」
「現在,我正式提議成立公積金管理委員會,下設審計、採購、票據三個小組。」
「每組至少兩人,實現交叉監督。」
「第二步,採購時至少三人同行,貨比三家,回來後需要供應商在收據背麵蓋章確認————」
「劉峰同誌,你作為出資大戶,需要迴避採購環節,這是避嫌程式。」
劉峰終於忍不住了。
「這個不行,買放映機必須我去,要和北影廠的人溝通,買淘汰裝置,這中間還涉及以我們學校為單位去出麵的,這可不能讓你們來!」
周振聲這次說話更重。
「劉峰同誌,你這是典型的技術官僚主義加個人英雄主義混合傾向!」
「你潛意識裡認為,隻有你懂行、會溝通,離了你事情就辦不成。」
「這是不是一種不相信群眾、不依靠群眾的孤立主義傾向?」
戴錦樺嚴肅補充。
「紀律無小事!」
「鬆散的程式是滋生官僚主義的溫床,我建議,在王陽同誌三塊七毛五的基礎上,我們實行階梯式出資製。」
「生活費低於十元的,出10%,十到二十的,出15%;二十以上的,出20%。這樣既公平,又體現了我們社團的互助精神。」
「我————我生活費不固定。」
海子忽然幽幽地說,眼神望向窗外的雲。
「我的財富是流動的,像詩歌的韻律,但今天,我可以貢獻出我的晚飯一兩個饅頭,它們價值一角二分。」
「或者,我為社團寫一首序詩,這無法估價,但或許能抵五毛?」
「小查同誌的提議很有創意。」
周振聲認真記錄。
「但實物出資需要折價,精神出資需要量化評估。」
「這樣吧,成立一個三人估價小組,對詩歌的鼓舞價值進行民主評議,摺合成現金價值計入公積金,這個過程要記錄在案。」
王陽弱弱地舉手。
「那個————我其實能找家裡關係再融資五塊錢,我還認識些我爸在燕京的老戰友。」
「但這算個人資本還是家庭支援?需要組織審查資金來源嗎?」
「必須審查!」
戴錦樺眼睛一亮。
「我們要防止不明資金腐蝕社團純潔性,王陽同誌,你需要寫一份書麵說明,闡述這五塊錢的家庭來源、性質,並保證其...
」
會議剛開始還在劉峰的控製下比較順利地進行,但是,很快台下的眾人就完全不受控製了嘰嘰喳喳的互相交談起來。
劉峰在台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會開不了了。
蕭穗子問:「為什麼?會議氛圍不是很熱烈麼?」
劉峰搖頭:「會議氛圍是好的,就是它想發展的方向,和我預想的方向不一樣。」
接著又看著兩人在不斷探討,外加已經代入捷爾任斯基的駱一和沉默地記錄會議內容。
整整十分鐘,都要聊到,買什麼油印機,會算成資本主義消費觀上了。
劉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雙手作投降狀。
「夠了!」
「再討論下去,咱們油印機還冇買到,規章製度已經能印一本《社團治理百科全書》了。」
「這樣,我提個修正方案。」
「我接受監督,錢算我借給社團的,打個簡單借條就行。」
「你們有多少出多少,不出也冇關係,算欠著社團的,以後用勞動補,比如多審幾篇稿子,咱們先解決生存問題,再完善上層建築,行不行?」
一陣沉默。
「附議。」
蕭穗子第一個抿嘴笑著舉手。
「原則上同意,但借條格式要按我說的來。」
周振聲妥協了,但捍衛了最後的程式尊嚴。
「那————我的詩歌還估值嗎?」
海子關心地問。
「估!」
劉峰一錘定音。
「先作價一塊!列為社團無形資產!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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