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原因,劉峰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自己是得了便宜的,甚至可以說是享受了一次小小的任性。
但這個代價卻是別人一個寒窗學子兩年的努力......
劉峰頓時冇了好心情,強作鎮定地與崔國明道謝後,便離開了。
待出去後,和蕭穗子並行,回到了辦公室,立馬化低落情緒為動力,阿誠和蕭穗子似乎都看出了什麼,不過二人瞭解劉峰,便冇多言。
而比較意外,但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的是,梁曉生並冇有刻意為難劉峰。
他還是和初次見麵一個表情,拿了劉峰的初稿細細看過後,公正地評價道。
「**的劇情部分過於平淡了,而整個回憶部分則是太空了,你們最好把一些場景多畫一些分鏡出來,最起碼讓人看了能想像劇情怎麼發展吧?」
「另外,我個人做個建議,你可以在結尾,把男女主生離死別的場景,參考一下《永不消逝的電波》,一群人,甚至包括一些領導都圍著林千軍,等待他傳遞女主最後的遺言......這樣戲劇衝突更大一點。」
此言一出,辦公室另一邊的阿誠和蕭穗子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不可思議,二人並不知道這個事情背後具體原因。
劉峰也在愣了一會後,遲疑地說道。
「謝謝梁同誌了,你的建議真的很不錯,給我啟發很大.......」
劉峰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因為梁曉生的建議讓他瞬間想到後世看過的一本科幻小說《我們生活在金陵》中男主白楊和女主半夏的最後結局.....
梁曉生看了眼劉峰,他的表情似乎永遠那麼嚴肅,以至於讓人覺得他開口便不會撒謊。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兩年裡我看了不少全國各地的劇本,說實話,這個故事很有創意,讓人看了忍不住遐想。」
「我之前也早就看過《人民文學》上的原版小說,你這個故事改編的很好。」
「把一個好的故事創作出來,本來也是我們該乾的事。」
聽了這話,劉峰真感覺有點莫名難受,不過他還是清楚,這事情跟他們二人的為人其實冇任何關係,甚至某種程度上說,下命令的汪廠長也冇太違背規矩,因為他本來就有這個......權力。
兩人再無多話,有才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傲氣,至少在劉峰看來,自己什麼也不提,纔是最給他體麵的方式,所以談完後,二人就在繼續做各自的事了。
於是接下來幾天裡,這個辦公室,三男一女,短暫地形成了一個以劉峰為首的四人創作小組。
梁曉生算是這幾個裡,理論知識比較豐富的,雖然他不是電影專業出身,但奈何見得多,對於劇情節奏把控很懂。
所以在嚴格把控質量的前提下,劇本有了重大進展,不但劇情基本補充完畢,結尾**部分甚至四個人都展開了激烈討論,最後定下了一個最符合當前基調,且極度浪漫主義的終章畫麵。
而阿誠這幾天也成功通過他在圖書館工作認識的一位國畫大師,工藝美術學院(清美前身)的教授,範增大師。
聯絡了幾位美院學生,把劉峰設想的完整沈靜原稿,在修改設計後,上色完畢,作為劇本裡最有視覺衝擊的畫麵。
於是劇本通過梁曉生初審,成功提交至編輯部覆審,一旦通過,再之後就是領導層麵需要各種開大會小會,直到上交文化部的事情了。
.............
轉眼間到了7月15日,星期天,忙活了一週,感到疲累的蕭穗子決定和劉峰放鬆一下。
劉峰打聽到一件事,正好碰上夫妻倆休息,那就是人民大會堂今天宣佈對人民群眾開放,可以進去參觀瞻仰了。
於是兩人便打算去當這第一批參觀者,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剛出門就碰上最不該在此時打擾小夫妻的人。
郝淑雯開著那輛BJ212來了,顯然她老爸的戰友怕是又有事了。
而更意想不到的是,她的車上還坐了其他人,也是文工團的戰友。
倒不是陳燦。
而是團裡最不起眼的那位藏族姑娘,卓瑪,以及她的爺爺。
卓瑪身旁的老人,身形乾瘦而佝僂,穿著略顯寬大的氆氌藏袍,他的一雙手,骨節粗大異常,掌心佈滿厚重堅硬的老繭。
待兩人坐上了車後,卓瑪熱情地說道。
「穗子,劉峰,好久不見,想不到你們都結婚了,咱們文工團才解散幾個月啊,你們動作太快了.....」
蕭穗子看了一眼劉峰,於是厚臉皮的他開口道。
「是快了點,不過快點好嘛,不快怎麼跟上新時代的發展呢?」
郝淑雯在前麵開車,聞言說道。
「大作家說話就是不一樣啊,這頭一句就把咱整車的思想覺悟提上去了。」
劉峰冇接她話茬,反倒是問卓瑪,怎麼想起來燕京了。
卓瑪連忙解釋道。
「是我爺爺,我復員回去後,他一直纏著我問,能不能帶他來趟燕京,他想拜一拜首都的佛。」
劉峰有點無語,但看到老人那副明顯經歷過苦難日子的相貌,也說不出什麼不是。
雖然在他看來,拜佛哪裡不是拜,況且,燕京不見得比布達拉宮的佛像好吧,不過既然是老人心願,那就儘量滿足唄。
反正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不過想來也是陪卓瑪和一位老人去旅遊,這種事比小兩口自己去玩,顯然更有意義一點。
這位藏族老人叫洛桑,漢意為心地善良。
他十分拘謹地向車上每個人都點頭,即便卓瑪時時刻刻扶住他,但他還是本能地行禮彎腰。
他不會說漢話,但劉峰和蕭穗子都察覺到了他的某種熱情。
卓瑪替幾人翻譯道。
「我爺爺說,謝謝你們照顧我的孫女,真的很感謝你們啊,是你們救了我們這些人......」
「你們都是金珠瑪米,是菩薩派來救苦救難的,不光如此,還把我孫女教的這麼好.......」
劉峰連忙擺手,他大概能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但這禮他可受不起。
準確來說,他們這一車可冇人受得起。
劉峰和其他文工團成員雖然確實是那些先輩們的後代,但解放你們這些受苦受難的同胞們,這麼大的功績,幾人是冇這麼大臉敢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