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最後還是遵循了售貨員的建議。
他也覺得送罐頭冇毛病,所以選了黃桃的。
大袋小袋提上,待到了地兒,劉峰把車停好,兩人忐忑地上樓,按理應該蕭穗子走前麵,但劉峰看她半天挪不動隻好自己先上。
而在兩人未察覺的樓上,蕭母賈琳在窗前觀察許久後才趕緊來到客廳。
「上樓了。」
「不是你至於嗎,整天搞得跟抓特務似的。」
蕭父說完鎮定地戴著眼鏡,拿著報紙,靠在沙發上。
「你不急,那別坐在沙發上抖腿,喝茶,假裝看報啊,抓特務也是抓你,你說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
「這我上哪知道去。」
「說正經的,穗子終於捨得把他領回家了,你說等會我們怎麼辦,是不是要對小劉嚴肅一點。」
「該怎樣就怎麼樣嘛,兩個年輕人肯定是做過思想鬥爭的,你怎麼還搞封建家長這一套。」
蕭父放下報紙,下意識想起身結果又被賈琳拉回來。
「你乾嘛去?」
「我炒菜去行嗎,賈琳同誌,都六點了,你不能讓倆孩子餓著肚子聊吧。」
「那你快去......不對,你聽腳步聲,快到了,來來來,你先和我一起。」
兩個人馬上轉移陣地,來到門口後,賈琳又給蕭瑪收拾好領子。
聽到聲音越來越近,賈琳迫不及待開門,被蕭瑪按住。
「要有戰略定力,先不動,等那小子先敲門。」
賈琳一愣。
下一刻,門就被輕輕敲響了,蕭父扶好眼鏡,又往回幾步,站直,然後坦然自若地走過來,開門。
劉峰一看到開門的是他,下意識鬆口氣,畢竟見過幾麵。
「蕭叔,那個.....穗子想給你買禮物,太多了提不動,我幫忙一起拿回來。」
蕭瑪繞過他打量了一下後麵低頭的蕭穗子。
「父親節你不給我買,都夏至了,你倒孝順上了,先進來吧,小劉你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就行。」
「誒。」
說完,蕭父背著手,在小情侶看不見的地方,給賈琳隱晦地打了個手勢。
蕭父是編劇,蕭母是演員,這一幕正是沙家浜第四場,智鬥。
賈琳一秒入戲,牽過蕭穗子的手,不由分說把她先扯進廚房。
常審訊犯人的同誌們都知道,要把主犯和從犯分開單獨審訊。
蕭父先一步坐在沙發上,晾了劉峰一會,才客氣地讓他隨便坐。
劉峰坐好後,想了下,實在不知怎麼開口。
哪有頭一回上人家裡,就說我要和你女兒結婚的,這不耍流氓嘛,雖然他應該早就知道了,但麵上不能這樣啊。
但偏偏時間不等人,7月7就高考了,不早一點領證,到時候不好說的,但誰也不是先知,現在這個政策應該還冇人知道訊息的。
劉峰今天也是勸了蕭穗子好久才同意的。
正糾結呢,那邊老蕭就開口了。
「小劉啊,之前一直都冇什麼機會好好感謝你,這些年多虧你照顧穗子,等會我親自下廚好好招待你一頓。」
「蕭叔,先別.....那個我有事說。」
蕭父笑了,小同誌還是年輕,釣你一下就沉不住氣了吧。
嗨,無非就是我和穗子處物件了,希望得到你們的理解,我們的愛情怎麼雲雲,都是咱們老一輩玩剩下的,不就那幾套嘛。
這樣想著,拿起黃桃罐頭打量一下,小夥子還挺捨得本。
「蕭叔,我和穗子,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明天就去照相,然後領證,過幾天就向廠裡申請分房。」
蕭父手裡的罐頭隨著劉峰話語,急速掉落在桌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和蕭父的心情一起平復。
他吃驚地看著劉峰。
不是,你小子,這都不是暗度陳倉了,這是直取蜀漢啊!
呆愣好一會才說道。
「行,挺好的。」
蕭父在短時間裡迅速腦補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在他這種文人眼裡,還是有點不適應這種直白。
不過兩個人都定好了,自己還假惺惺演一場棒打鴛鴦嗎?
本來隻是想拿捏敲打一下,讓兩人早點生米煮成熟飯,結果你告訴我都成蛋炒飯了,那我還能說什麼。
隻是刺激有點大,想了想還是抽一根壓壓驚。
看著蕭父摸口袋的動作,劉峰忙從兜裡抽出一根,為他點火。
「那個,小劉,你們倆這麼大的事,之前怎麼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穗子難道冇和你們講嗎?我們一個月前就確定關係了。」
蕭父苦笑著,回想到,我還那天中午就知道了呢,他這麼問隻是想緩解下尷尬。
「那可能是她臉皮薄吧,不過你們年輕人自己有主見就好,冇必要管我們。」
另外一邊,賈琳帶著已經紅了臉的蕭穗子出來。
「小劉,你們也真是,都要領證分房了纔來家裡說,把我和老蕭想成什麼了。」
「不過也是,都是老蕭平時喜歡掉書袋,他思想封建,我以後多批評教育他。」
蕭父無奈地拿起報紙,才一會,他的思想覺悟就從特務滑坡到封建家長了。
「阿姨,這事是我不好,我該主動一點的。」
「誒,還叫什麼阿姨,都是一家人了。」
賈琳熱情地握住劉峰的手,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
飯桌上,一家四口吃上這一場有點晚的晚餐。
「哎呦,小劉,你真是來晚了,早知道你做飯這麼好吃,穗子就該早點領你回來的。」
「媽,你還說......」
蕭穗子顰眉而對。
賈琳聞言喜笑顏開,指著她對劉峰說道。
「穗子呀,從小就愛藏著心思,你爸又喜歡慣著她,這日子久了,性子就跟林黛玉似的,你多擔待點兒。」
說完,像是來了興致,搭腔來了一段。
「小劉,別喝冷酒,仔細手顫,趕明兒寫不得字,拉不得弓。」
劉峰笑了笑,他也隻好拿起酒杯,遞到蕭穗子身前。
蕭穗子嘴都要氣撅了,不過還是拿起父親的杯子。
二人手臂交纏,一時有點動作僵硬,不過還是對視一笑,交杯酒下肚,行了這合巹禮。
蕭父看了,本來正用心對付飯菜呢,也回了句。
「行了你,別拿你這套逗女兒了,咱們新社會不講什麼木石前緣,隻要革命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