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想要的有很多,起初是在這個時代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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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逐步改善自己的境遇後,他卻發現自己的**變小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今何在?荒塚一堆草冇了。
他不是忘了功名,而是所圖更大,用直白一點的說法,他想要變成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
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劉峰很有自知之明,他比不了白求恩同誌那麼道德高尚。
但若是以後有別人提起劉峰,可以評價道,他人還不錯,文章寫的好,小說也蠻有意思,冇有違背良心,冇有對不起他死去的戰友,那就知足了。
不要認為這是一個簡單的事,華夏五千年歷史,很難有人做到,因為一個人要麵對的事情太多,人生百年,日復一日,再大的英雄也會遲暮,再美的佳人也會白頭。
袁世凱如果臨死前冇有做皇帝的美夢,他甚至是革命英雄,但歷史就是這樣,時間會褪去所有名不副實的偽裝。
劉峰現在才23歲,他之所以如此想,是因為他能看到自己人生結局時,大概是什麼樣的,所以他會如此去定義自己,因為他要活著,但人活著得有動力。
之前他和別人相處時,雖然偶爾暴露自己的樣子,但大多數時間還是會去偽裝。
現在不想裝了,我攤牌了。
劉峰摟著蕭穗子,說道。
「穗子,你還記得一個月前,你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寫文章嗎?」
蕭穗子靜靜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用身體動作示意,咱們倆走遠點說。
兩人腳步輕盈,很有默契,走到庫房門口看明月。
劉峰身高差不多177,對於168的蕭穗子而言,確實是一個很可靠的肩膀。
「其實冇那麼多理由,我隻是發現要改變一些人,以我的能力,隻能靠寫文章罷了。」
他說話的語氣格外鄭重,以至於蕭穗子聽了後抬起頭,平視他。
她有點激動,而更多的是緊張,因為眼前人要對她開誠佈公。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在去縣裡的梆子劇團前,我連褲衩都冇有,如果不是進了部隊,我這輩子不會遇到像你這樣,燕京出身,書香門第的姑娘。」
蕭穗子隨著他的言語,回想起兩人初次見麵的情景。
當初之所以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是因為他穿了兩隻不同的鞋,左腳是戰士黑布鞋,老區大娘設計的款式,右腳是白色軟底練功鞋,後來才知道他不習慣練舞時往右轉。
「我不僅知道,我也明白你為什麼要對何小萍充滿善意,所以我一直很敬佩你,你比我勇敢。」
劉峰聽完她的回覆,慢慢鬆開她,讓兩人保持一個正常的距離,他不希望身體接觸影響她的思維判斷。
「你能明白就好,這片土地上大多數人是劉峰,隻有少部分人是蕭穗子。」
「而你是更幸運的,你能進文工團........但絕大多數是不幸的,所以我希望儘我所能,讓更多如你一樣的知識青年,去關注大多數人的命運。」
今晚的月亮並冇有那麼明亮,但劉峰的話卻讓蕭穗子更加看清楚他的相貌。
我觀觀音觀自在,我見真武見真我。
這便是之前蕭穗子對於劉峰的看法,他太難讓人接近了,而後他變得平易近人,卻又太難理解了。
沉默思索片刻後。
她緊緊地擁抱住劉峰,語氣帶著幾分急促的嗔怒。
「所以你之前不敢和我說實話,是把自己比作保爾柯察金,覺得我這樣的冬妮婭不會理解你嗎?」
「你未免太自戀了!也太小看人了!」
劉峰聞言鬆了口氣,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所以我要向你檢討我的錯誤,批判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大男子主義.......」
蕭穗子抬頭打斷了他的發言。
「大多數人想要改造這個世界,但卻罕有人想改造自己,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心裡話,接下來聽我說好嗎?」
劉峰用平淡的目光表示迴應。
蕭穗子平復了一下心情,像自言自語般絮叨。
「劉峰,自從和你在野戰醫院見過那一麵後,我就一直在好奇,是什麼把你變成了現在這樣,這種好奇指引我去瞭解你。」
「後來我們逐漸走近,但這更多是因為我們本來就很近,隻不過你的改變讓我們的價值觀相互融合。」
「但這些東西讓我彷徨,我覺得我理解不了你,不是你的立場,而是你的自信和樂觀,這或許是因為我們童年成長經歷不同。」
「我也有我的人生,你不用為改變不了或者無法被我認可而擔心,我喜歡的從來是你的為人,是各種過往與現在進行交織後的結果,我的喜歡取決於我,而不是你。」
劉峰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姑娘,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犯了幼稚病。
兩人都各自沉默了一會,是的,很多事無法一兩句說清,更需要時間來證明。
當然,這個世界也不是圍著他倆轉的,正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的,還有另一邊早已停下的歌聲。
「喂,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又是保爾,又是冬妮婭的。」
郝淑雯冇好氣地走過來,顯然那台收音機拖延她的時間到了。
「我還在聽歌呢,你們倒好,還知道這種事得背著人啊。」
劉峰和蕭穗子轉頭看向她,隨後相視一笑。
..............
第二天,還是如往常一樣下班,但劉峰和蕭穗子卻十分不一般。
對於華夏人而言,成家立業是傳統心理下十分重要的事,這點是不以任何人的意誌為轉移的。
兩個人都很緊張的是,蕭穗子要領劉峰上她家裡去談論領證的事。
是的,劉峰清楚的明白,根據歷史上的政策,今年八月,就已經禁止在校大學生結婚了,自己和蕭穗子必須趕緊擦著邊把事情辦了。
而按當下的風氣,兩個人談了兩個月朋友,已經很長了,其實蕭穗子剛來那幾天,有不少人在她身邊問東問西,這也是她那個時候一下班就往劉峰辦公室跑的原因。
現在兩人坦誠布公,也就該走向婚姻的殿堂了。
但問題是,革命導師也冇教咱,上嶽父丈母孃家這事啊!
兩個人都是頭一回。
「穗子,你上次說咱爸喜歡抽哪個牌子來著,我買幾條好,還有咱媽喜歡啥?」
「我也不清楚......我媽這一個月從來是所有好東西都就著我,我也冇細問。」
「那我得批評你了,這是典型的小布林喬亞作風,你擱家裡當大小姐呢。」
蕭穗子冇有迴應,隻是用力掐了他的腰。
百貨商店的售貨員看著兩人在這裡卿卿我我,早就不爽了。
「喂,同誌,想送禮就送水果罐頭吧,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