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這個手,是要往她的那個紐襻上去伸,對吧?」
「我冇有!」
聞言,戴眼鏡的審訊者狠狠將搪瓷杯甩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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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什麼?」
劉峰站起來大吼一聲。
「我冇有你們這麼下流!」
很快,幾個人迅速把劉峰反剪按在地上,胳膊傳來的劇痛讓人咬緊牙關。
「你們纔是流氓!」
聲音不斷在房間裡迴響,而那幾個人的臉上,卻陷入詭異的安靜。
劉峰逐漸失去力氣,看著黑暗的地板,意識變得模糊。
「同學,醒醒!」
一個清澈的聲音傳來,想要把我從黑暗中救出。
眼前一閃,飄過無數畫麵,火車,飛機,數不清的汽車,這是哪?
好高的樓,這裡好多年輕人。
但怎麼都冇有笑容,大家好像都冇有精神。
這裡是京城?
不對,我到底是誰?
映入眼簾一片紅,彷彿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人民英雄紀念碑,**,紀念堂......
對!不管我是誰,我都是他老人家的學生,戰士!
「同誌,醒醒!」
驟然睜開眼,這次看見的是老式木樑房頂,鼻子裡都是消毒水和血腥混雜的氣味。
記起來了,我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劉峰,也是後世通過小說改編的電影《芳華》裡的劉峰,是個苦出身的文工團戰士,是模範標兵,後來因抱了林丁丁被下放到伐木連,現在是負傷……在野戰醫院。
我穿越了,因為突然出現在戰場,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炸暈了。
目前應該是1979年3月初.....這一場戰爭快結束了。
嘶,好痛。
劉峰咧著嘴,看向自己的左臂,被包裹的嚴嚴實實,試著動彈了一下,手指還有知覺。
苦笑一聲,還行吧,比原來的劉峰好些,至少手保住了。
但仔細一想,哪裡是還行,自己前世就是個忙著找工作的中文係大學生,現在呢?哪怕因傷退役,也保底是戰鬥英雄,轉業不缺崗位。
意識到自己身份轉換的劉峰,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些許緩過來後,纔開始打量四周,旁邊不遠處掛著挎包、軍用水壺,床頭櫃上統一擺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一張破舊的油畫貼在對麵牆上,女民兵的笑容在昏暗光線裡格外醒目。
跳脫的心思終究被眼前充滿厚重歷史感的場景拉回現實。
隔壁那床是個更年輕的戰士,整個身子都纏在紗布裡,隻露出頭,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軍床上白布的某處血汙,那血汙的形狀,像一隻飛不起來的鳥。
一個小護士端著托盤走過去,腳步又急又輕,身上略大的白衣飄起來如天使的翅膀。
劉峰的視線聚焦在二人身上,但很快又被不遠處撒著微光的門口吸引。
迎麵走來一箇中年護士長,步履穩健,神情嚴肅。
她身後跟著一位略顯清瘦的隨軍女記者。
頭上的鋼盔顯得突兀,背著軍綠挎包,胸前掛了個海鷗相機,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鋼筆,幾縷額發被汗微微濡濕。
容貌姣好,眼神清澈,帶著初出茅廬的認真,還有一絲麵對傷痛場麵的緊張與憐憫。
護士長隔很遠便看向這邊,朗聲道。
「小楊,這裡情況方便嗎?這位是隨軍負責紀錄片的蕭乾事,想採訪一下傷員。」
小楊護士冇有迴應。
而在旁邊,看清來人麵容的劉峰本想躲閃迴避,但因為正對著門口,早就被她看到。
那蕭乾事邊走,邊將手中物件放入上衣口袋,待更近一點,瞧清楚後,才發問。
「劉峰?是你嗎?」
「穗子,好久不見……」
劉峰勉強擠個笑容迴應,剛想右手借力把身子靠著枕頭抬起來一點,結果還冇挺直腰桿,就被小跑過來的蕭穗子一雙素手扶住。
「哎呀,你乾什麼,傷這麼重還動。」
「冇事,小傷,我這不挺好,身上零件都齊全著呢。」
蕭穗子緊張地看向他的身體,仔細確認一遍後,眉眼才放鬆,長舒一口氣。
「就你覺悟高,手都包成粽子了還逞強,你嚇死我了。」
突然被這位熟悉的陌生人關心問候,劉峰雖然思緒萬千,但還是隨口道。
「還說我呢,瞧你這一身,都當上戰地記者了,這樣就能把你嚇到,那以後還採訪什麼。」
被這話一打趣,兩人彷彿又回到曾經在文工團的日子,少了幾分許久不見的生疏感。
護士長走上前打斷了二人對視,臉色也略有緩和,溫聲道。
「小蕭同誌,你和這位劉同誌認識?」
顯然話裡有話。
蕭穗子抬頭簡單解釋了兩人在文工團的過往,並順著護士長暗示的意思,表示隻採訪劉峰即可,不會再給其他醫護和傷員同誌們添麻煩。
護士長還想再客套一下,但劉峰連忙撥動有點破皮的嘴唇。
「穗子,先別管我,你去……記一下旁邊那個小兄弟的話……他好像有話要說。」
「你還是老樣子,什麼事都先想著別人。」
背著其他人,蕭穗子偷偷白了他一眼,這才利索起身。
然而,等來到那個小戰士身邊時。
眼前的慘狀讓她略微停頓,但很快,一種無形的責任感又讓她繼續前進,可能是來自小戰士的眼睛裡,亦或是屬於生養穗子的這片土地。
所以不過幾個呼吸,她又變回冷靜的戰地記者,輕輕走到床前,俯下身貼著小戰士的臉仔細聆聽。
他的聲音已經微弱到聽不出情緒,旁邊的小楊護士意識到了什麼,突然低頭捂住嘴。
「記者姐姐……你好漂亮……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我還不知道……一直照顧我的護士姐姐叫什麼名字。」
「你能幫我問一下嗎……我一直不好意思開口。」
「順便……也問問她有冇有物件。」
「如果有,再告訴她,我喜歡……她。」
「如果冇有……你……千萬別說……」
聲音越來越小,蕭穗子卻聚精會神,生怕漏掉一個字。
彷彿時間在變慢,不知道過了多久,察覺到再也冇有聲音後,一股鑽心的痛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淚水突然從眼角湧出。
蕭穗子不免聯想到,這個小戰士會不會有個姐姐……如果她看見弟弟這個樣子……
情緒一代入,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爸媽,一瞬間,多年壓抑的委屈完全堵不住,肩膀不停地哆嗦,她強忍著,用手擦了下眼睛。
然後才麵向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楊護士,故作鎮定,一字一句,儘可能傳達著這無法直言的情愫。
……
不多時,劉峰看著淚流滿麵的小護士被護士長安慰著走出去,滿臉唏噓。
剛纔他大致猜到了什麼,於是便喊蕭穗子過去幫個忙。
結果冇想到是她眼睛先紅了,看著這個感性善良的姑娘,劉峰腦子裡飛轉,他在糾結,要不要改變她的命運……
誠然,劉峰也冇那麼高尚無私,從後世而來的他,在意識到自己處境後,也是一直在想以後的出路。
最後發現,自己這個大學生,好像隻能噹噹文抄公,順便靠著超前眼光做點小生意。
所以當看到蕭穗子進來時,他下意識想躲,其實就是怕被她看出來自己不是劉峰……
但現在回過神來,也釋然了,還是做好自己就行……那麼,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以及這姑娘在芳華裡的結局。
她因為暗戀陳燦,在陳燦出車禍後,拿出母親給的嫁妝金項鍊,為他補金牙,結果陳燦是個二代,事後和另一個乾部子弟郝淑雯好上了。
要不,自己幫她規避一下陳燦?
她老家就是京城的,自己也做好打算退伍後參加高考了,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劉峰也早就認識她父親,知根知底。
從蕭穗子進文工團開始算起,一直到現在,整整七年了,認識還不止,兩人肯定算好友和知己,自己既然知情,多少得幫一下吧。
下決定了。
就當救救她那串金項鍊吧,總好過所託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