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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為了人而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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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為了人而書寫

福樓拜遞過來是一杯波爾多紅酒,在壁爐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寶石般的酡色。

萊昂納爾感受到水晶杯壁的冰涼,陷入了沉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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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也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左拉帶著探究與期待,龔古爾撚著鬍鬚若有所思,莫泊桑有些緊張,都德眼神溫和……

所有人都在等這位剛剛崛起的文壇新星,宣佈自己的陣營歸屬。

萊昂納爾深知,福樓拜遞來的不僅是酒,更是一麵空白的旗幟,等他畫下標誌,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含混其詞。

萊昂納爾舉起杯來:「感謝您的美酒,福樓拜先生,也感謝各位先生們對《本雅明·布冬奇事》的關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清晰而堅定:「然而,我必須坦誠地說,就像之前寫《老衛兵》或者《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時一樣——

我在構思本雅明·布冬的故事時,腦海中並未刻意想著『自然主義』或『文獻體小說』,甚至連『現實主義』,或者『浪漫主義』的概念都不曾有過。」

此言一出,左拉的眉頭微微蹙起,龔古爾撚鬍鬚的動作也停下來。

在這個時代,創作小說不依循某種主義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尤其是他還這麼年輕。

福樓拜眼中則閃過一絲瞭然和興味:「哦?你準備做小說家裡的波德萊爾嗎?」

《惡之花》的作者波德萊爾是法國象徵派詩歌的先驅,在成名之初,就以摒棄傳統、獨闢蹊徑著稱。

但萊昂納爾至少在這個階段,不想當個離經叛道的旗手。

他放下酒杯,搖了搖頭:「請允許我解釋,我很欽佩自然主義對現實、對細節、對人性的執著挖掘;我也認同龔古爾先生所倡導的『文獻體』——

它要求作者如同歷史學家般嚴謹,以確鑿的細節為基石,構建起令人信服的世界。

當然還有現實主義,巴爾紮克先生的《人間喜劇》包羅萬象,為我們樹立了難以企及的豐碑。

至於那些曾風靡一時的『浪漫主義』與『幻想小說』,它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也為我提供了無儘的靈感。」

他坦然地承認了各流派的價值,這讓左拉和龔古爾的臉色稍霽,福樓眼中的興趣更濃了,他很好奇萊昂納爾最終會走向哪裡。

莫泊桑、於斯曼等人則露出困惑的神色,萊昂納爾還是準備當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但是,」萊昂納爾話鋒一轉,聲音裡湧現出一股熱忱:「在我看來,這些偉大的『主義』,更像是擺在一位廚師麵前琳琅滿目的珍貴食材,而非規定他必須做哪道菜的食譜。

假如我是這位廚師,我不會對自己說『你必須做法式』,或者『必須做意式』、『必須做西班牙式』,我隻是想做一道好吃的菜,而不是想著它屬於哪一本菜譜。」

「哈,幸好你冇有說『英式』!」莫泊桑忽然出聲打趣,現場起了一陣輕笑。

萊昂納爾也不以為意,反而接著說:「如果是文學,『英式』也未嘗不是一道好菜。」

隨即他就迴歸了主題:「《本雅明·布冬奇事》便是這樣一道『菜』。我需要描繪1789年那個熱浪灼人的巴黎時,『文獻體』的細節便是我最堅實的支撐。

我必須讓讀者感受到呂克·布冬在巨大恐懼下的痛苦抉擇,『自然主義』對人性的深刻洞察,便是刻畫其心理的重要參照。

我渴望展現那個生而衰老的嬰兒,其存在本身對生命常規、對時間法則的質疑,這時,『浪漫主義』和『幻想小說』就賦予我打破現實桎梏的勇氣和想像力。

而當我想通過黛芬妮在巴黎公社硝煙中的臨終追憶,來拉開整個故事的序幕時,現實主義對氛圍、對情感、對人物關係的細膩描摹又不可或缺。」

他環視眾人,最後落在福樓拜身上,眼神明亮而坦誠:「所以,您問我屬於哪個『主義』?福樓拜先生,我隻能說,我屬於故事本身的需要。

我渴望的,是在創作中擁有這樣一種自由——當故事需要精確的歷史考據時,我能嚴謹如檔案管理員;

當它需要探究人性在環境中如何異化時,我能冷酷如解剖學家;

當它需要一個驚世駭俗的設定來叩問人類的存在本身時,我又像個寓言裡的巫師。」

客廳裡一片寂靜,這種「自由選擇、混合應用」的創作觀,無疑挑戰了19世紀習慣以流派劃分作家陣營的清晰邊界。

莫泊桑忍不住開口,帶著一絲困惑和好奇:「萊昂納爾,這聽起來……很自由。但這種自由,難道不會導致混亂嗎?

冇有一種核心的理念或方法作為錨點,作品如何保持風格的統一和主題的深度?」

這幾乎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尤其是那些年輕的作家。

萊昂納爾看向莫泊桑:「居伊,問得好。這種自由的錨點,不在外部某個『主義』的教條裡,而在於內部——在於『人』本身。」

於斯曼笑了起來:「聽起來像是400年前的說法。」

萊昂納爾知道他說的是「文藝復興」時代的人文主義、人本主義,但冇有急於反駁,而是再次強調了這個詞:「『人』!這纔是我們一切書寫的最終指向。

福樓拜先生曾教導我們,『包法利夫人,就是我!』不正揭示了文學最深層的奧秘嗎?我們書寫人,理解人,最終是為了理解自身。

我們被牢牢束縛於肉身之中——飢餓、病痛、衰老、死亡是鐵律,是自然主義觀察的領域。

我們又生活在具體的社會環境裡——大革命的風暴、帝國的榮光、公社的血火……這是現實主義耕耘的土地。

然而,這沉重的肉身與現實的枷鎖,都不能阻止我們憑藉想像無拘無束地翱翔!甚至讓時間倒流、死者復生。」

他停頓片刻,讓眾人消化他的話。

「本雅明·布冬,」萊昂納爾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了感情,「他就是一個極致的象徵,一個將人的這種『混合』本質推向極端的載體。

我書寫他,不是為了證明某個『主義』的正確,而是試圖通過這個極端的、虛構的『人』,去折射、去放大、去叩問我們所有『人』在時間、命運、孤獨、愛與被愛麵前共通的困境與希望。」

萊昂納爾最後總結道,目光清澈而堅定:「因此,我的創作理念,或許可以稱之為一種『服務於人的自由混合』。

我自由地取用各種『主義』提供的工具——現實的描摹、自然的觀察、文獻的精確、幻想的翅膀、象徵的詩意——但這一切,都緊緊圍繞著對『人』的探索、理解和表達。

不是為了主義而主義,而是為了人而書寫。人本身,就是現實與幻想、**與精神、歷史與當下、具體與象徵,最奇妙也最複雜的混合體。

至於它該被歸入哪個現成的抽屜?我相信時間會給出答案,或許,它本就不該被放進任何一個現成的抽屜裡。」

萊昂納爾的話音落下,沙龍陷入了一段更長的沉默,窗外天光正明,映照著每個人臉上覆雜的神情——有深思,有震撼,有疑惑,也有豁然開朗的微光。

過了很久,福樓拜才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他用力拍了拍萊昂納爾的肩膀,眼中滿是激賞:「好!說得好!

『為了人而書寫』!『人是奇妙的混合體』!

福樓拜舉起酒杯:「敬萊昂納爾·索雷爾!敬他的『怪胎嬰兒』!」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儘管疑惑和爭論的種子已然埋下;但至少此刻,萊昂納爾用一種並不尖銳,卻很清晰的方式,宣告了自己不是任何陣營或者流派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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