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還在耳邊呼嘯,漁船隨波起伏,沈明瀾掌心的順潮螺忽然一燙,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低頭看去,那枚藍殼竟自行旋轉起來,表麵符文逐一亮起,一道金光自海底直衝而上,撕開濃霧,在漆黑海麵劃出一條筆直通路。
“不對。”他猛地抬頭,“它在指路。”
顧明玥已站到船頭,右手指尖輕搭劍柄,眼罩下的破妄之瞳微微發顫。“不是回岸的方向……是往東溟深處。”
沈明瀾盯著那道金光,腦中念頭飛轉。倭寇集結黑礁灣,百姓危在旦夕,可這順潮螺是鮫人族長親贈,此刻異動絕非偶然。他咬牙:“先尋根本。定海針一日不歸,海眼一日不穩,潮汐暴亂隻會愈演愈烈。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破局。”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瞬間吞冇身形,壓力如千鈞壓頂。顧明玥緊隨其後,青玉簪出鞘半寸,劍氣凝成一線護住周身。兩人剛潛下十餘丈,前方金光驟然暴漲,一座巨大漩渦憑空浮現,水流轉如星軌,隱隱有古韻流轉其間。
“這是……文脈結界?”沈明瀾心頭一震,識海中的中華文藏天演係統悄然啟用。《楚辭·遠遊》篇自動展開,字句化形——“登蓬萊而望兮,臨深水而長歎”。他張口吟誦,文宮轟鳴,頭頂浮現出一圈淡金色詩環,環上刻滿篆體詩句,緩緩轉動,將萬鈞水壓儘數卸去。
“走!”他伸手拉住顧明玥手腕,兩人衝入漩渦中心。
刹那間,天地倒轉。
耳畔不再是海浪轟鳴,而是鐘磬齊鳴,仙樂飄渺。眼前光影流轉,珊瑚成林,明珠為燈,琉璃作瓦,一座宏偉宮殿懸浮於深海之上,龍紋盤柱,鳳雕繞梁,殿門高聳入雲,門楣鐫刻四字——**東海龍宮**。
兩名披甲持戟的蝦兵立於門前,甲冑泛青,長戟垂珠,目光如電掃來。
“陸地之人,擅闖龍庭,可知罪?”
沈明瀾拱手,取出順潮螺高舉過頂:“南海鮫人族引薦,求見龍王,共議定海針之事。”
蝦兵互視一眼,其中一人低喝:“退下兵器!”
顧明玥冷眉微蹙,青玉簪歸鞘,卻仍按在腰間。她一步未退,隻冷冷道:“我們是客,不是囚。”
蝦兵正欲發作,忽聽得殿內傳來一聲輕笑:“既是南海舊友所薦,何須拘禮?請進。”
聲音渾厚悠遠,似從九淵之下升起。
兩扇巨門緩緩開啟,紫氣東來,瑞彩千條。
沈明瀾收起順潮螺,向顧明玥點頭,二人並肩踏入。
殿內廣闊無垠,地麵鋪就白玉磚,每一塊都刻著古老海圖。穹頂懸著九顆夜明珠,排列成北鬥之形,星光灑落,映得四壁生輝。兩側列席擺滿奇珍異果,珊瑚枝上掛著晶瑩露珠,輕輕一晃便有清香撲鼻。
正中高台之上,坐著一位老者。
銀髮如瀑,雙目含光,額前生有一對短角,身披九龍騰波袍,手持一杆碧玉權杖。他端坐不動,氣息卻如淵似海,僅是目光掃來,便讓人心神震盪。
“沈明瀾,顧明玥。”龍王開口,聲若洪鐘,“你們救阿湄性命,又助鮫人解毒,功在海域。”
沈明瀾抱拳:“晚輩不敢居功,此行隻為定海針而來。海獸異動,潮汐紊亂,若再拖延,沿海生靈恐遭浩劫。”
龍王微微頷首,抬手一揮。空中頓時浮現一幅虛影——那是深海巨柱崩塌的畫麵,黑影掠過,手中握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針,一閃而冇。
“定海針原為上古神器,鎮壓海眼三千年。”龍王語氣低沉,“昔年大禹治水,借天河之力鑄此針,插入東海之底,方平天下洪流。後世傳於龍族,代代守護。如今被盜,海脈動搖,非同小可。”
“是誰所為?”顧明玥問。
龍王搖頭:“那人藏於幽境,非力可取,唯心能至。尋常武夫縱有通天手段,也難踏足半步。”
沈明瀾眼神一凝:“那該如何尋回?”
“需借‘文心之光’。”龍王目光忽然轉向他,“唯有心中存浩然正氣、胸中有萬卷詩書者,方可感應針魂所在。”
殿內一時寂靜。
沈明瀾冇有答話,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按在胸前。識海震動,中華文藏天演係統無聲運轉,《正氣歌》篇章悄然浮現。他輕啟唇齒:“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一字出口,文宮轟然開啟。
一道浩然長虹自他頭頂沖天而起,貫穿龍宮穹頂,直透海麵。虹光之中,無數詩句流轉飛舞,如星辰列陣,照得整座宮殿亮如白晝。那些原本黯淡的海圖玉磚,竟一一亮起,彷彿被喚醒了沉睡的記憶。
蝦兵蟹將紛紛跪伏在地,連龍王也不由動容。
“好一個‘詩中藏天地’!”他撫掌而笑,“難怪你能破海神戟之威,原來文宮早已超脫凡俗。”
“龍王謬讚。”沈明瀾收勢,長虹消散,詩句歸於識海,“不過是讀書人一點執念罷了。”
“執念?”龍王眯起眼,“你可知,這世間多少帝王將相,耗儘國力求長生、覓神通,卻連文宮之門都未曾叩響?而你,竟能以詩詞為刃,以文章為盾,實乃千年未見之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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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問道:“你的文宮……從何而來?”
這一問,如重錘砸下。
沈明瀾神色不變,嘴角卻揚起一絲笑意:“龍王覺得,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龍王輕笑:“本王隻知,你體內文氣流轉之法,與我族古籍所載截然不同。既非道門煉神,亦非佛家修心,倒像是……貫通古今,融彙百家。”
“或許吧。”沈明瀾舉起麵前玉杯,杯中盛著一種泛著微光的海水,“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隻是把該讀的書,都讀了一遍。”
他仰頭飲儘。
杯中液體滑入喉間,竟化作一股暖流直衝文宮。刹那間,識海翻湧,係統自動萃取《山海經》《淮南子》中關於“龍庭秘藏”的記載,迅速整合資訊。他不動聲色,心中已有計較。
龍王看著他,久久不語,終是笑道:“有趣。當浮一大白。”
酒過三巡,殿中樂舞再起。幾名魚尾侍女翩然登場,手中執簫吹奏,曲調婉轉,如訴如泣。沈明瀾聽著聽著,忽然一笑,起身離席。
“龍王雅興,晚輩獻醜了。”
他立於大殿中央,朗聲道:“洛神賦有雲——‘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話音落下,文宮再啟。
這一次,不再是浩然長虹,而是無數金色文字自識海奔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光影幻境。一名素衣女子踏波而來,裙裾飛揚,眸光流轉,身後跟著一條
translucent
龍影,盤旋升騰,與樂聲完美契合。
滿殿皆驚。
就連顧明玥也微微睜大眼睛。她從未見過沈明瀾施展如此純粹的“文境造景”——這不是戰鬥,而是藝術,是將詩魂注入現實的一瞬輝煌。
龍王撫須而笑:“妙哉!此景一出,本王三十年未見之盛況複現矣!”
幻象漸漸散去,沈明瀾退回席位,神色如常。
“獻醜了。”
“不。”龍王盯著他,眼中精光閃動,“你是在告訴我——你不僅能用詩戰鬥,還能用詩溝通天地,甚至……重塑記憶。”
沈明瀾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龍王已經看出了什麼,但又不敢確定。
這就夠了。
隻要對方還在試探,他就還有周旋餘地。
殿外,海流平穩,明珠依舊閃爍。宴席未散,佳肴未冷。
龍王舉起酒杯,再次看向沈明瀾:“若你想尋定海針,本王可指點一條路。但在此之前,你得先證明——你配得上這份機緣。”
沈明瀾抬眼,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龍瞳。
“願聞其詳。”
顧明玥的手,悄然按上了青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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