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桑手指指向北方天際,沈明瀾抬眼望去。
遠處天空泛起一層灰白,似有風沙湧動,卻無塵土飛揚。
他眉心微跳,識海中的係統悄然運轉。
【檢測到異常氣機波動,疑似敵軍集結前兆】
一行資訊浮現在意識深處。
沈明瀾收回目光,轉身走入書閣。
昨夜寫好的《兵法三十六策·以文破局》講義攤在案上,墨跡已乾。他伸手一揮,牆上貼滿孩童字紙的木板被布簾遮住。正中空地擺上沙盤,依山勢水形堆出邊關地形。
“請諸位將軍入閣議事。”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傳遍營地。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六名邊疆將領列隊而入,皆披甲佩刀,神情肅然。為首的趙鐵山鬚髮斑白,目光掃過沙盤,眉頭微皺。
“沈大人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北狄未退,戰事未息。”沈明瀾立於沙盤旁,執竹杖點向北部隘口,“敵若再犯,正麵強攻隻是佯動,真正殺招必在側翼迂迴。諸位以為如何應敵?”
趙鐵山冷聲道:“關門固守,擂鼓迎敵。我軍將士不怕死,何須繞來繞去?”
其餘將領紛紛點頭。
沈明瀾不語,閉目凝神。
識海之中,中華文藏天演係統啟動“天演推演”功能。《孫子兵法》《三十六計》《吳子》《司馬法》等典籍虛影流轉,迅速構建三組模擬戰局——敵壓境、糧斷、援遲。
文宮震動。
空中浮現三十六道金線,每一線化作一幅動態畫卷,依次顯現“瞞天過海”“聲東擊西”“暗度陳倉”等計策應用場景。
第一幅畫中,北狄大軍列陣南門,喊殺震天。實則精騎千人已繞至西側山穀,趁夜焚糧。守軍倉促應戰,三日潰敗。
第二幅畫轉,我軍以輕騎百人佯裝潰逃,引敵主力深入峽穀。兩翼伏兵突起,滾石落木封鎖出口,弓弩齊發,敵全軍覆冇。
第三幅最為驚人。畫中竟顯現出此前叛徒與暗影十三騎密會之景,言談舉止、衣飾細節分毫不差。
眾將駭然。
“此圖從何而來?”趙鐵山聲音發緊。
“非我虛構,乃係統推演還原。”沈明瀾睜眼,“三日前深夜,叛將私會敵營,地點在黑鬆林北坡。他說‘關門無備,可乘夜火攻’,對否?”
帳內一片死寂。
那夜之事,僅有親信知曉。此人竟一字不差道出。
沈明瀾執杖再點沙盤:“若用‘調虎離山’,派小隊襲擾其糧道,敵必分兵救援。此時我主力不動,待其疲敝,再以‘甕中捉鱉’伏擊歸路,配合‘連環計’斷其退路,可斬首三千以上。”
趙鐵山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若依你策,當如何佈陣?”
“南門留旗鼓虛張聲勢,實則兵力收縮至鷹嘴崖兩側。設伏兵三千,藏於石林之後。另遣快馬兩隊,一隊截糧,一隊傳訊。”
“那若是敵將識破呢?”
“便用‘反間計’。”沈明瀾抬手,空中畫卷再現,“放出假情報,稱我軍主將不和,副將欲降。敵必生疑,自亂陣腳。”
趙鐵山眼中光芒閃動。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願聽大人排程。”
其餘將領也陸續拱手。
沈明瀾點頭,繼續道:“兵無常勢,計貴靈活。‘走為上計’並非怯戰,而是儲存實力,伺機反擊。諸位不必拘泥成規。”
“敢問大人,這三十六計,哪一計最妙?”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問。
“無最妙,隻有最合適。”沈明瀾答,“敵強我弱時用‘瞞天過海’,敵驕我隱時用‘暗度陳倉’,敵疑我亂時用‘反間計’。因勢而變,方能製勝。”
他話音剛落,文宮再度震動。
三十六道金線重新排列,交織成網,覆蓋整個沙盤。每一處關隘、每一條路徑都被標註出適用之計。
“這是……”
“戰場推演圖。”沈明瀾道,“未來七日內,敵可能發動三次進攻。第一次試探,用‘聲東擊西’;第二次強攻,用‘圍魏救趙’牽製;第三次纔是真正的殺招——‘借屍還魂’,偽裝潰敗,誘我追擊。”
眾將聽得心驚。
趙鐵山沉聲道:“那該如何應對?”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沈明瀾抬起右手,文宮之力湧動。
空中浮現一篇詩文,字字如劍,懸於頭頂——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詩句落下,化作一道長虹貫入沙盤。整座模型亮起微光,山川河流彷彿活了過來。
“明日起,全軍按此策演練。南門設虛營,西穀埋伏兵,東嶺置瞭望臺。若有敵情,立刻傳訊。”
“是!”諸將齊聲應諾。
沈明瀾轉向趙鐵山:“趙將軍經驗豐富,此次伏擊由你統領。我會讓弟子阿赤隨行記策,雲桑負責聯絡各哨。”
“末將領命!”
眾人正要離去,顧明玥忽然開口。
她站在銅鐘旁,一直未動,此刻緩緩摘下右眼罩。破妄之瞳暴露在光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芒。
“有兩人,心中仍有疑慮。”她淡淡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沈明瀾冇有驚訝。他知道顧明玥的能力。
“無妨。”他說,“不信者可留觀戰。待事實說話,自然信服。”
將領們陸續退出書閣。
趙鐵山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沈大人,若真有一日,敵軍十萬壓境,您真能用這些計策守住?”
沈明瀾看著沙盤,指尖輕點“苦肉計”一策。
“若有人願捨身入敵營……”
窗外風起,吹動簾幕。
天邊陰雲漸聚,像一張未完成的戰圖,緩緩壓下。
沈明瀾的手指停在沙盤邊緣,指節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