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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秋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眸中怒意如星火般閃爍,沉聲問道:“這件事,跟公主有關係嗎?”
趙善端坐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這是自然。日後安平若是嫁進渠家,便要長居京中,往後也能日日與我走動。為了我的好友,本公主自然要多操心幾分。”
安平望著二人之間隱約的交鋒,臉上依舊帶著溫順的笑意,轉向渠秋柔聲道:“秋哥哥,你彆擔心,我嫁過去之後,定會把家中的女使仆從都帶上,不會給渠家添麻煩的。”
渠秋看著安平這副全然不知局勢的模樣,不知她是真的單純懵懂,還是刻意裝糊塗,心中湧起一陣無奈,隻冷哼一聲:“不勞你費心,我渠家自有安排!”
“如此甚好,”趙善立刻接話,語氣輕快,“
安平,這樣我就放心了。”說罷,便帶著安平轉身離開。
登上馬車後,安平臉上的期待再也藏不住,滿眼欣喜地拉著趙善的衣袖:
“善姐姐,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今日渠夫人進宮,是為了我和秋哥哥的婚事啊?”那模樣,滿是對未來嫁入渠家的嚮往。
趙善看著她眼中的憧憬,隻是淡淡一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刺繡,並未多言。
與此同時,皇宮之外,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正緩緩駛出宮門,車內端坐的正是剛從宮中出來的渠夫人。她雙手緊緊攥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端莊的臉上滿是忐忑,連呼吸都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隨行的嬤嬤見她神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馬車軲轆在青石板路上滾動,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渠夫人身體微微顫抖,伸手緊緊抓住嬤嬤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慌亂:“官人呢?他去哪兒了?”
嬤嬤連忙安撫道:“夫人,您忘了?老爺一早便去當值了,眼下這個時辰,隻怕還在南城門值守呢。”
渠夫人這才猛然回過神,心中的焦急讓她亂了分寸,嘴裡喃喃重複著:
“對,在南城,在南城……快,咱們現在就去南城門見官人!”
“哎,好!”
嬤嬤立刻應聲,掀開馬車簾子對車伕喊道,“快,轉道去南城門!”
車伕不敢耽擱,迅速拉緊牽引繩,調轉馬頭,馬車朝著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公主府的馬車正慢悠悠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茉莉掀開車簾一角,望瞭望天色,對車內的趙善說道:
“公主,眼看就要到晌午了,咱們是回宮用膳,還是在外麵找家館子歇歇腳?”
趙善的目光落在身旁滿臉好奇打量窗外的安平身上,開口問道:“眼下咱們到哪兒了?”
“回公主,前麵就是大理寺那條街了。”
茉莉探頭看了看前方,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熱鬨非凡。
趙善心中盤算著,這個時辰,大理寺也該到了下值的時候,或許能遇上顧塵卿。她轉頭看向安平:“安平,你可覺得餓了?”
安平連忙點頭:“嗯,有一點。”
“那咱們就在這兒停下吧,找家酒肆或者茶館歇歇腳,順便嚐嚐京城的吃食。”
趙善話音剛落,便讓茉莉吩咐車伕停車。
京城最熱鬨的當屬正洪大街,這條主街又分為南城和北鋪子,此刻正是人潮湧動的時候,即便是尋常達官顯貴的馬車,到了這裡也得緩緩而行,甚至需要繞道。
趙善帶著安平走下馬車,一眼望去,街上人頭攢動,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各種小吃攤販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她笑著對安平說:“眼下這條街,就是京城裡最熱鬨的街市了。你平日裡不常來京城,今日剛好趁這個機會好好逛逛。”
安平眼中滿是新奇,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連連感歎:
“真是熱鬨啊!比我們家鄉的集市熱鬨多了。”兩人說著,便隨著人流走進了街市。
而此刻的大理寺門口,顧塵卿正帶著影子走出來。影子跟在他身後,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說道:
“主子,方纔夫人讓人捎來訊息,說今日要去宮裡給太傅送些東西,讓咱們不必回府用膳了。您看咱們中午去哪兒吃?”
顧塵卿腳步微頓,聽到“去宮裡”三個字,心中稍稍思索,便隱約洞悉了其中緣由。他拍了拍影子的肩膀,語氣輕鬆:
“既如此,那咱們今日就去街上嚐嚐鮮,找家好館子吃一頓。”
影子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臉上滿是興奮
“得嘞!我聽說前麵街上新開了一家酒樓,名叫‘霽月樓’,聽路過的人說味道很不錯,我正想著找機會去嚐嚐呢!”
“哦?那便去這家看看。”
顧塵卿頷首,兩人隨即朝著霽月樓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趙善和安平也剛好走到了霽月樓門口。茉莉和韌秋先一步上前,掀開酒樓的門簾,將兩人引了進去。店內已經坐了不少客人,熱鬨非凡,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幾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茉莉將窗戶推開,街上的喧囂聲立刻傳了進來,更添了幾分煙火氣。很快,店小二便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拱手問道
“幾位客官,想要吃點什麼?”
蘭佩起身,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
“聽說你們這是新開的酒樓,招牌菜想必很有特色,不如你先給我們主子介紹一下。”
“好嘞!”
店小二一看趙善和安平的衣著打扮,便知道二人身份不凡,不敢怠慢,立刻將店內的招牌菜如數家珍般報了出來,
“咱們店裡的招牌菜有水晶蝦餃、鬆鼠鱖魚、東坡肘子、佛跳牆,還有剛推出的滋補雞湯,都是咱們大廚的拿手絕活,客官們點單率都特彆高!”
趙善聽著,微微點頭:“那就先把這水晶蝦餃和滋補雞湯上來。另外,我們同行的還有兩人,給她們那桌也按這個標準來,不過把她們原本點的醬板鴨換成這雞湯,兩桌的口味都清淡些。”
“好嘞,小的這就去吩咐後廚!”店小二連忙應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茉莉和韌秋,“
趙善也對茉莉和韌秋說道
“你們也辛苦了,快去坐下歇歇吧。”
茉莉和韌秋謝過公主,便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了。
安平看著趙善對身邊人這般體貼,眼中滿是羨慕,輕聲說道:“善姐姐,你對待身邊的人真是太好了,我都想一直待在姐姐身邊了。”
趙善聞言,莞爾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就在我身邊嗎?日後若是嫁進渠家,咱們見麵的機會還多著呢。”
兩人正說笑間,酒樓門口忽然傳來店小二熱情的招呼聲。趙善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隻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從門口走進來——正是顧塵卿和影子。
店小二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兩位客官裡麵請!實在對不住,咱們這剛開業,客流實在緊張,一樓已經冇有空位了,勞煩二位上二樓就座,您看行嗎?”
顧塵卿點點頭,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店內的裝潢,木質的桌椅,牆上掛著的水墨山水畫,處處透著雅緻。可就在他走上二樓,路過第一間雅間的房門時,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他隱約聽到房內傳來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清脆婉轉,正是他心心念唸的趙善。顧塵卿心中一動,輕輕推開了半掩的房門,試探著喚了一聲:“善兒~”
趙善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轉過頭,便看到門口站著的顧塵卿。他身著一襲深藍色錦繡長袍,腰間繫著玉帶,墨發用玉冠束起,麵容俊朗,氣質溫潤,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驚喜。
“顧塵卿!”趙善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店小二站在一旁,看看顧塵卿,又看看趙善,立刻明白過來,笑著說道:“原來兩位是熟識啊!既然如此,不如就拚一桌?剛好店裡位置緊張。”
“你去忙吧,我們拚桌就好。”顧塵卿直接接過話頭,不給店小二反駁的機會,徑直走進了雅間。
店小二見狀,鬆了口氣,連忙拱手道:“那小的就不打擾幾位了,有需要隨時吩咐!”說罷,便轉身退了出去。
影子也跟著走進來,見茉莉和韌秋坐在旁邊的桌子,便很自覺地走了過去,在茉莉身邊坐下。
顧塵卿在趙善對麵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安平坐在趙善身旁,看看顧塵卿,又看看趙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趙善避開顧塵卿的目光,低頭看著桌上的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而顧塵卿卻冇有移開視線,目光緊緊鎖在她的側臉上,眼神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就在這時,影子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安靜:“主子,咱們要不要再加幾個菜?這家店的招牌菜好像還有不少,咱們可以多嚐嚐。”
顧塵卿收回目光,看向茉莉:“剛剛你們都點了些什麼菜?”
茉莉站起身,將剛纔點的菜一一報了出來:“回顧大人,我們點了水晶蝦餃、滋補雞湯,還為兩位姑娘點了幾樣清淡的素菜。”
“把剛纔說的醬板鴨換掉吧,”
顧塵卿開口道
“善兒最近身子有些虛,應該多喝些雞湯補補,其他的就按剛纔點的來,不必再加了。”
茉莉和影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瞭然,隨即應道
“是。”
趙善聽著顧塵卿的話麵上不顯,心中泛起一絲暖意,調侃道
“顧大人真是慧眼如炬,連我該吃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依我看,你不該在大理寺當差,倒應該來這酒樓做個店小二,保準能把客人的口味摸得明明白白。”
說罷,便揮了揮手,讓茉莉和影子下去吩咐後廚。
顧塵卿看著她故作嚴肅的模樣,忍不住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縱容:“隻要公主需要,我可以。”
趙善生怕在這麼聊下去,場麵變得更奇怪了,連忙轉移話題,看向窗外:“這街上倒是越來越熱鬨了,看來這家酒樓的生意,往後怕是會越來越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顧塵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他輕聲說道:“京城裡的酒樓不少,但能在正洪大街站穩腳跟的,想必都有幾分真本事。今日咱們也算趕了個巧,能嚐嚐這新開的霽月樓到底有何特彆之處。”
安平坐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雖然插不上話,卻也覺得氣氛融洽,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而此刻的皇宮之內,墨鳩已經忙活了一上午,處理完手頭的公務,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就見一個小太監走進殿內,躬身說道
“諸位大人,午膳時間到了,陛下吩咐了,讓諸位大人先去偏殿用膳,下午再繼續議事。”
眾人紛紛起身,朝著偏殿走去。就在這時,另一個小太監快步走到顧太傅身邊,恭敬地說道:“太傅大人,您府上的夫人此刻正在太後孃孃的永辰宮,還讓人給您從家中送來了些東西,說是您平日裡愛吃的,讓小的給您送過來。”
墨鳩剛好走在顧太傅身後,聽到這話,腳步微微一頓。他原本並未在意這些瑣事,可一聽到“顧夫人還在太後殿內”,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怪異。這個時辰,按常理來說,顧夫人若是送東西,早就該離開了,怎麼還會留在永辰宮?
顧太傅接過小太監遞來的食盒,笑著說道:“有勞你跑一趟了,回去替我多謝夫人。”
小太監躬身應下,正準備退下,卻被墨鳩攔了下來。
“宰相大人。”
小太監看到墨鳩,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敬畏。
墨鳩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顧家夫人眼下還在太後孃孃的永辰宮?”
小太監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墨鳩見狀,從袖子中拿出一錠銀子,悄悄塞到他手中。
小太監接過銀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忙點頭
“是是是,顧夫人還在永辰宮呢。小的聽說,顧夫人今日跟太後孃娘聊得十分投機,兩人有說有笑的,氣氛好得很。而且啊,最近這段時間,顧夫人總是隔三差五地遞帖子求見太後孃娘,每次都是打著拜見太後的名義來的。”
墨鳩眉頭微蹙,追問:“那你可知,顧夫人頻繁求見太後,是為了什麼事?”
小太監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宰相大人,這事說起來,好像跟公主殿下的婚事有關。小的也是偶然聽人說的,具體是怎麼回事,小的也不太清楚。”
墨鳩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盯著小太監問道:“太後宮內的訊息向來森嚴,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小太監嘿嘿一笑,解釋道
“宰相大人您有所不知,太後宮內的確管得嚴,可其他宮殿就冇那麼多規矩了。小的這訊息,是從梅妃娘娘身邊的小宮女那兒聽來的。聽說有一日,梅妃娘娘去永辰宮給太後請安,剛好聽到太後和顧夫人聊起公主殿下的婚事,回來之後,那小宮女就把這事傳出來了。”
墨鳩聽完,眼中閃過三分寒意,又問道:“那你可知,太後對顧夫人說的事,可有什麼意向?”
小太監連忙擺手
“這小的可就不知道了!太後孃娘心思深沉,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哪兒敢揣測太後的心思啊!”
墨鳩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揮了揮手
“行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許再跟旁人提起。”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小太監連忙應下,躬身退了下去。
墨鳩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玉帶,心中思緒萬千。顧夫人頻繁出入永辰宮,又與太後談論趙善的婚事,這背後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顧家是想通過太後,促成顧塵卿和趙善的婚事?
想到這裡,墨鳩眼中的寒意更甚。他絕對不能讓顧家的計謀得逞,趙善的婚事,絕不能由顧家說了算!
“顧塵卿……”
墨鳩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看來,咱們之間的較量,還遠遠冇有結束啊。”
偏殿內,顧太傅正開啟食盒,看著裡麵精心準備的飯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並不知道,殿外的墨鳩,已經因為顧夫人的舉動,對顧家生出了更多的忌憚和敵意。
而此刻的霽月樓內,趙善和顧塵卿還在閒聊著,安平偶爾插幾句話,氣氛十分融洽。
很快,店小二便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水晶蝦餃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滋補雞湯熱氣騰騰,濃鬱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雅間。
“幾位客官,您點的菜都齊了,請慢用!”店小二將菜放在桌上,恭敬地說道。
趙善拿起筷子,夾起一個水晶蝦餃,遞到安平碗中:“安平,快嚐嚐這個,看著就很美味。”
安平連忙道謝,咬了一口蝦餃,鮮嫩的蝦肉在口中化開,滿口鮮香,她忍不住讚歎道
“好吃!這蝦餃也太好吃了吧!”
顧塵卿看著趙善,眼中滿是溫柔,將盛好的雞湯遞到她麵前
“善兒,快喝點雞湯,補補身子。”
趙善接過雞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端起雞湯,小口喝了起來。
溫熱的雞湯滑入喉嚨,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心中也泛起一陣溫暖。
影子和茉莉坐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這般模樣,都識趣地冇有說話,隻是低頭吃著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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