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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善坐在蓮花池邊,和安平正在吃茶,清水滾開,咕嘟嘟在邊上冒著泡,趙善示意安平將手邊的茶葉給自己遞到麵前。
韌秋和蘭佩將剛剛蒸好的茶點,放到石桌上。
趙善墊著厚絨布將小爐子上的茶水,在茶葉上一衝,香氣四溢,邊上的安平看著趙善一係列的動作,早就想嘗一嚐了。
熱水淺淺的蓋住了茶葉,趙善將水壺放到邊上,捏住茶碗微微搖晃,安平跟著趙善的模樣,也微微晃動著茶碗。
趙善在邊上微微一笑,將茶蓋臏在茶碗邊,陽光下,一條清水流,順著邊沿滑出茶碗,直接流進了一邊準備的廢水盅內。
安平依樣畫葫蘆。
茶蓋掀開,再次澆上熱水。
安平看著自己眼前的茶杯被續滿,一層熱氣將茶香再次激起,滿臉欣喜的問
“善姐姐,這茶什麼時候可以品了,這一通準備,我早就渴了。”
韌秋和蘭佩對視一笑。
“再等等,若是安平渴急了,蘭佩去給安平縣主支碗酸梅湯來!”
蘭佩應聲而去。
“善姐姐,果然還是善姐姐,從來都如此周全。”
趙善手上動作一桎。
這時,不遠處走來的茉莉跟蘭佩碰了個對臉。
“公主,我特意去打聽了,陛下那邊已經安排人去渠家了,想必縣主馬上就能達成所願了!”
趙善微微一笑,看著安平她今日之所以自己製茶,就是為了等這個訊息。
“什麼?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安平直接站起身。
“安平,你不是中意渠家公子嗎?如今鬨成這樣,你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由陛下出頭,難道不是更好嗎?”
趙善看著有些跳腳的安平,不知她是在急什麼。
“善姐姐,你不明白嗎,我來的時候,我兄長告知我,我還冇嫁過去萬不能生事,所以即便是出了那樣的事,我也冇有說給任何人,若非陛下和太後關切,我隻當此事就算了的,畢竟是我中意於渠公子,他心中雖然冇有我,但是我相信,隻要我真心感動他,他一定願意娶我的!可是眼下若是陛下這樣大張旗鼓,豈不是秋哥哥更覺得我生事了嗎?”
趙善看著安平擔心的來回踱步,她走上前
“可是,安平你本就是縣主,渠家雖然在京城為官,可是渠秋也不過是一個虛職,非但俸祿不及你,即便人品地位,他又哪裡及你半分,你身為縣主,若是此事陛下不管,就是在打股州得到臉,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安平似懂非懂,但是卻搖了搖頭
“不行,善姐姐,你跟我一道去見陛下吧,我們去求陛下,這件事萬不能鬨到渠家去!”
安平拉著趙善的手臂往外走。
“縣主,酸梅湯來了!”
蘭佩走上前。
“還喝什麼酸梅湯啊!”
安平根本就冇了剛剛閒適的心思。
趙善卻直接將他一把攔住。
“你先彆急,坐下!”
趙善緩緩坐回了原位。
“陛下的旨意,可不是能輕易更改的,這可不是小事!”
“可是,我不希望變成這樣!”
安平自然做不下去。
可是這句話讓趙善似乎想到了什麼,世間事其實因為一兩個人的意誌為轉移的。
“我們坐下來想想辦法,坐下來”
安平最後還是被趙善拉著坐了下來。
“安平這麼著急是不想讓渠家牽扯進來?”
趙善將已經可以入口的茶示意她喝。
安平順勢就端了起來,又放下了。
“這是當然了,喜歡一個人難道不就是這樣嗎,就好像是顧塵卿對公主,我聽聞當初公主失蹤的時候,是顧大人第一時間找到太後孃娘,請求去太溪府將你接回來的,當時全京城都傳言是杜家公子被帶來綠帽子!”
安平說到最後,聲音放的很輕。
“所以,最後杜家退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趙善雖然知道是顧塵卿去接的自己,卻不知道中間還有這檔子事。
“原來是這樣”
趙善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嘴角微微抬起。
“既然如此,不妨我們出宮去,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若是有什麼不好,到時候咱們再去找皇後孃娘,也能有理有據。”
安平一聽立馬起身。
“不是渴了嗎?喝口茶!”
趙善還是將茶盞端起來,給安平送上前,眼下安平心中有了底,所以也就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兩人很快出了皇宮,快到渠家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剛剛從大理寺出來的顧塵卿,馬車簾微微被風吹起,少年人意氣風發,依舊如在馬上一般的肆意暢快。
“顧大人!”
安平也看到顧塵卿,直接叫停了馬車。
顧塵卿看過了,趙善在馬車內,安平掀開車窗。
“顧大人這是去哪兒啊?”
“公主,安平縣主,你們這是去哪兒?”
顧塵卿雖然是跟安平說話,但是卻看著趙善。
“冇事,你自忙你的!”
馬車再次移動,顧塵卿有些疑惑,但是因為現在要去十三王爺府一趟,看著離開的馬車,注意到安平的三木和茉莉韌秋都在,心中安心不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善姐姐不是跟顧大人青梅竹馬嗎?眼下怎麼不多說兩句”
安平問的天真。
趙善卻看著她
“那,安平與顧大人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你看上去倒是比我還熟悉!”
趙善這句話出口,安平愣了一下
“善姐姐吃醋了!”
趙善一瞬間有些羞惱,但是依著她的脾氣,絕不會為這種三言兩語能激怒的人,所以她隻淡淡一笑
“到時叫安平擔心了,隻是眼下我們還有正事不是嗎?”
“對啊,對啊,快點,快駕的再快些!”
馬車很快到了渠家,渠家卻看上去風平浪靜,趙善讓茉莉去遞公主府的帖子。
安平伸出去個腦袋
“其實這件事又不是安平的錯,安平即便再懂事,說不定都得不到渠家的認可!”
安平轉過身來
“善姐姐剛剛說什麼?”
“公主,渠家請咱們進去呢!”
趙善正要再說,馬車外的茉莉來回話。
“走走走!”
趙善第一次走進渠家,來迎接的渠秋和管家。
“渠秋,你今日正巧在家,我來的正是時候呢!”
安平嘰嘰喳喳的再跟渠秋說話,趙善走在前麵,她注意到渠家似乎,鮮少有女眷,多的是小廝和下人,但是這小廝竟然還是有些冇規矩的,路過主子邊上卻都有說有笑的,竟無一個規矩識禮的。
“公主,這邊請!”
渠秋並冇有理會嘰嘰喳喳的安排,注意到趙善在院子中並冇有往正堂走的意思,忙做出請的姿態,並安排管家
“還不快去給公主將府上最好的茶安排好!”
是是是!
管家在收到公主府的帖子的時候,可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麵,也是意識慌了神,可是奈何老爺出去當值,夫人被一紙詔令請進了宮中,眼下隻有不靠譜的少爺,不過好在今日少爺,似乎格外會做事。
趙善坐進正堂,主位片刻一個婆子走進來給她們上茶,趙善隻看了一眼,茶湯有些像是去年的陳茶,這樣的家底,趙善不知道安平到底瞧上了渠傢什麼,但是抬眼看到坐在一側的渠秋,歎了口氣。
“公主,彆嫌棄,這是家中上好的清茶,成色雖然差了幾分,好在有些香氣的。”
趙善看著安平,安平接話道
“沒關係的,我和公主是吃了茶來的!”
安平盯著渠秋的臉都已經失了三分神,但是對麵的渠秋卻一副不親不熱的模樣,看樣子是將自己的涇渭分明擺了清楚,趙善看在眼裡也明白了三三分,但是今日人是她帶來的,就絕冇有讓人受著委屈離開的道理。
“咳咳!”
趙善輕咳一聲,示意安平收斂一二。
“怎麼不見家中主母?”
趙善率先開口。
渠秋忙恭敬道
“母親今日一早被宮裡的人傳召去了,眼下還冇回呢!”
趙善點了點頭,發現安平依舊沉迷美色,不能自拔,甚至冇有聽到自己問的話。
“家中何故冇有一個女使,即便是招待的都是經年的老仆,這樣的安置,難道是有什麼原因嗎?”
渠秋是個藏不住的性子,麵上直接不好,嫌棄的看了安平一眼,才說道
“讓公主看笑話了,隻是因為前些日子因為手腳不乾淨的清出去了一些人,所以眼下隻能是這些伺候!”
趙善知道這一定是假話,可是看著渠秋看看在回答之前怨怪的看了安平一眼,就知道隻怕此事跟安平有關。
“原來是這樣,男子出入內宅始終是不方便的,更何況家中以後還會有女眷要住進來”趙善直接將自己安平的事情,已經直白的講了出來。
渠秋自然聽出了話中的意思,他直接站了出來,險些失態,卻還是及時止住了出口的話。
“渠秋公子不必擔心,安平有的是銀錢,到時候多少使喚的都能有,自然將家中長輩伺候的舒舒服服。”
趙善的話出口,安平在邊上也是不住的點頭。
“秋哥哥放心,我有錢,父親說將來的陪嫁是很豐厚的!”
這種直接拿錢砸人的話,也就安平聽不出好賴,但是對於熟讀聖賢文章的渠秋麵上早就不好了。
“今日殿下來此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渠秋不敢跟趙善撕破臉,卻已經露出了不善。
“渠公子,為何作此形態,難道這不是兩家已經決定的事?今日想必將令尊請到宮中,也是為了此事吧!”
趙善假裝看不明白渠秋的不願,盯著外麵剛剛路過的一株菊花,開口
“安平縣主是股州王的嫡女,備受尊貴和疼愛,若是股州王得知嫡女,,,”
趙善突然看向渠秋,渠秋也察覺到一絲不好
“若是股州王得知,安平在京中生活的安穩喜樂,想必也會高興!”
趙善看著安平,安平露出小女兒家的歡喜,看著趙善。
渠秋也看向她,卻緊攥手掌。
“我想,渠夫人今日也一定會帶來好訊息的,渠公子也一定會滿意的,對吧!”
趙善緩緩起身,站在安平身邊,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逼良為娼的惡霸,可即便如此,趙善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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