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妄星係。
這片位於東星環宇宙邊緣的星域,平日裏總是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星雲塵埃之中,彷彿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嘆息。但今天,這聲嘆息徹底停滯了。
迷路人再次行動。
最近這段時間,他表麵上一直沉浸在和比芬的戀愛日常裡,享受著那來之不易的花店時光。但這隻是他生活的一小部分,或者說,是他的“偽裝”。為了這次離開,他對著比芬編了好些個謊,纔好不容易從那份溫馨中抽身而出。
而現在,那個溫柔的“鹿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窮極大宇宙的邪破官。
這一次,迷路人沒有絲毫保留,他首次在實戰中使用了真正的“籠罩”之概念。那是一種超越了維度感知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將整個大星係全都包裹了進去。在這一刻,鬼妄星係在宇宙的坐標上徹底“迷失”了。它不再是一個具體的地點,而變成了一團無法被觀測、無法被理解的混沌概念。
始作俑者,此刻就懸浮在星係的中心。
他的形態已經不再是那個有著胡茬的帥大叔,而是一團模糊不清的人形迷霧。這團迷霧就是這片星域的主宰。
迷霧中傳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嗬嗬……別的不敢說,一旦進入了我的籠罩,除了那幾位崇高兄弟姐妹,兩個宇宙中,唯有陛下能讓我顫抖。”
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也是身為“籠罩之崇高”的絕對實力。
話音落下,那人形迷霧猛地收縮,變成了一團緻密的能量團,直接撞進了一個黑色的裂隙之中。瞬間,他便出現在了吊淩星——這個星係的主星表麵。
一降臨,迷路人的感知便鋪展開來。
在籠罩領域中,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清晰地“看”到,這顆星球的地下堡壘裡,有許多生命體正在試圖隱藏、埋伏。他們或許以為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但在迷路人的眼裏,他們就像是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迷路人加重了一些嗓音,聲音如同滾雷般在每一個埋伏者的耳邊炸響:“出來吧,別藏了。我是影王陛下派過來的,需要你們的星芯。同時,我不希望爾等太費我的時間。”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星球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
無數道半透明的身影從地底、從建築、從虛空的褶皺中鑽了出來。他們是鬼靈種,這個星係的主宰者。
這裏需要做一個場外說明。
鬼妄星係的原住民,名為鬼靈種。這是一個半肉半能量體係的種族,屬於5.5維度生命體。他們的種族天賦名為“妄語鈴聲”。技能效果非常詭異——“我之妄語,皆為心聲,聆聽之我,得知真鑒”。簡單來說,這是一種頂級的迷幻型技能,能夠通過聲音直接篡改聽者的認知,讓謊言變成真理,讓虛幻變成現實。
麵對迷路人這種級別的入侵者,鬼靈種沒有選擇物理攻擊,而是直接發動了他們的種族底牌。
剎那間,無數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聲場。有哭泣聲、有誘惑的低語、有莊嚴的審判、有親人的呼喚……這些聲音試圖鑽進迷路人的腦海,去撼動他的心智,讓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潭。
簡單粗暴,但卻陰毒至極。
然而,對於迷路人來說,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無論是種族維度上,還是生命層次上,這群鬼靈種和他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大象和螞蟻。他們的“妄語鈴聲”對於迷路人來說,相當於撓癢癢,不過是耳邊放噪音而已,連他的精神護盾都破不開。
“無聊。”
迷路人冷哼一聲,那團霧氣中的眼睛瞬間轉換成璀璨的金色。
一股無形的、純粹由概念構成的波動橫掃而出。
那不是攻擊,而是“定義”。
在迷路人的“籠罩”概念下,他定義了這些鬼靈種的現狀——“迷失”。
所有的鬼靈種動作瞬間停滯,他們的眼睛失去了焦點,身體軟軟地倒下。這不是物理上的死亡,而是生物意義上的偽腦死亡,他們的意識已經徹底迷失在了迷路人製造的概念迷宮裏,再也無法醒來。
“還是自己找吧。”
迷路人心裏想了一下,便不再理會這些雜兵。他現在隻想儘快拿到星芯,完成任務,然後回到那個有花香和比芬姐姐的店裏。
於是,他開始在星球上搜尋。
這種尋找並不是漫無目的的翻找,而是通過感知星係的能量流向來進行的。他就像一個高明的獵手,在獵物的巢穴裡耐心地追蹤著氣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尋找了將近三個係統時。
終於,他在星長府深處的一個高官身上,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屬於星芯的能量波動。
迷路人穿過重重防禦,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那個高官麵前。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麵容陰鷙的鬼靈種。他胸前的官員胸牌上,清晰地刻著字:花城港寧。
當看清這個名字的瞬間,迷路人那團霧氣猛地膨脹起來,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紅光。
“沒想到你竟然在這兒!”
滿滿的邪火在迷路人胸中燃燒。
他怎麼會忘記這個名字?或者說,這個身份?當年,就是這個人在幕後控製著那個血腥的生命零件工廠,就是他,簽發了抓捕無數流浪者的命令,其中包括當年的“鹿遲”。
這不僅僅是公事公辦,這是血海深仇。
迷路人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量,想要直接把這個傢夥撕成碎片。但最終,理智還是壓住了暴怒。他知道,這種級別的俘虜,必須交給影王處理,或者……在影王允許的前提下,由他自己來清算。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並沒有實質的肺部),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
迷路人一把抓住花城港寧,直接撕開空間,帶著他一起傳回了窮極大宇宙。
在前往倒懸之宮的路上,迷路人一直沉默著。
他的腦子裏一直在瘋狂地轉動,思考著到底是“公報”還是“私仇”。當年把他抓走送去黑產工廠的那個幕後黑手,就是這個人的控製之下。現在,仇人就在手裏,這種感覺讓他既興奮又有些茫然。
就在他即將踏入倒懸之宮大門的時候,一道溫和的意識通訊直接傳入了他的腦海。
是倒懸之暗影王。
“放心,我把他身體裏的星芯能量榨出來之後,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王兄我,允許你報仇。”
這道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迷路人躁動的心平靜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對著宮殿深處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有些沙啞地回答道:“謝謝王兄,這是我這一生中難得的一次報復了……”
他知道,影王這是在給他機會,一個徹底了結過去的機會。
隨後,迷路人走進宮殿,將那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花城港寧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影王的麵前。
影王此刻正坐在王座上,手裏把玩著一個水晶花灑,似乎剛剛修剪完花草。他看著迷路人,隻是微微的一笑:“稍等片刻,王兄會儘快處理完它,然後把它交給你。”
說完,影王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個顫抖的俘虜麵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影王雙指併攏,直接插入了那個鬼靈種的雙瞳之中。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隻發出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影王的手指湧入他的體內。影王的眼睛也慢慢在瞳孔中流露出了一絲閃亮的太妃棕色,那是吸收了高純度星芯能量的標誌。
趁著這個短暫的過程,兩個人開始閑談,順便隨意地盤坐在了宮殿的地板上。
影王一邊吸收能量,一邊問道:“話說,那些信物現在集齊多少了?最多隻允許差2件。”
迷路人立刻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自信:“夜特爾的生命根係、菲斯托爾的博萊特之夢、訥挨王的水平時鐘、帕比倫亞特的魔眼、第九奇蹟的維度池、莫寧星域的位元利穆冕、貓草星的時間軌道燈、G家族的引力戒指、維裡帕諾的掌握之手,以及搞怪星的尚方鹹魚。現在隻差貓草星的時間軌道燈和掌握之手,還有就是魔眼。王兄放心,很快就能拿到。”
影王點了點頭,吸收能量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由於貓草星比較困難,”影王分析道,“之後我們商量著,偏向於先拿比較簡單的魔眼,然後就是掌握之手。”
“是。”迷路人應道。
兩人一邊說著,影王一邊繼續解釋著這些信物的重要性,彷彿是在教導一個晚輩:“並且還聊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信物鑲嵌進我的身體,融入我的維度意識體後的作用。”
他每說一樣,手指就在空中點一下,彷彿在勾勒一幅宏偉的藍圖:
“生命根係融入智慧與生命,讓我擁有無限的生機;博萊特之夢是融合劑,能讓這些外來的力量完美契合;水平時鐘帶來時間的穩定與來回,讓我掌控時間的流速;魔眼可以看到世界的真相,洞穿一切虛妄;維度池帶來永恆的能量不休不止,讓我力量無窮;位元利穆冕冠以宇宙之王的名義,統禦萬族;時間軌道燈駕駛時間的列車沖向前方與回歸後方,讓我能穿梭過去未來;引力戒指掌控宇宙四大基礎力之一,讓我舉手投足間擁有毀天滅地之力;掌握之手意味著宇宙之中皆是我的棋盤,一切盡在掌握;上方鹹魚,是一件可以隨心意改變的東西,鹹魚隻是他的外表,並不是他的能力代表。”
這一番話說完,影王體內的能量也已經完全穩定。
吸收完之後,影王起身,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然後用一塊手帕擦了兩下手指,臉上恢復了那副微笑的表情:“想報仇就報吧,嗬嗬。”
看著影王走了幾步,就在空中倒懸站立在了屋頂的那一麵(這是影王一貫的怪癖,倒懸著看世界),迷路人也沒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拽起那個已經被抽幹了能量、如同爛泥一般的仇人,直接離開了倒懸之宮,回到了自己的迷霧宮。
這一回,他不會再迷失了。
看著手中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仇人,迷路人的眼神冰冷而清醒。他會以最清醒的狀態,送這個傢夥去接受永恆的輪迴。
而在窮極大宇宙的某個角落,那個被迷路人徹底【籠罩】的鬼妄星係,依然處於一種詭異的狀態中。
那一整個星係都被籠罩之崇高的概念能量所徹底迷失。那是物理意義上的、以及各種哲學概念上的迷失。它們迷失在宇宙之外,也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消失。
它們不是不存在了,也不是存在過,而是有人記得,但卻再也無法知曉它們的地方。它們成為了一個傳說,一個存在於記憶中的幽靈星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