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笑容微微一滯，顯然冇想到這小姑娘竟能這般不軟不硬地頂回來。
她眯了眯眼，正要再說些什麼，一旁林氏已淡淡開口：
“王夫人，定北侯府的幾位姑娘今日也來了，怎不見她們？”
林氏說著，目光往王夫人身後掃了掃，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冷意。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輕“哎呀”一聲，掩唇笑道：
“瞧我這記性，方纔進門時，我好像看見定北侯夫人已經帶著幾位姑娘進去了。
怎麼？王夫人這是……被落下了？”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誰都知道，定北侯府的大房與二房素來不睦，定北侯夫人更是看不上王夫人這副勢利刻薄的模樣。
今日這般場合，定北侯夫人竟帶著自己的女兒們先走了，把王夫人一個人晾在門口，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王夫人的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反駁的話，卻發現竟無從說起。
林氏說的都是事實，她確實是被大房撇下了，確實冇能跟著一同進門。
“你……”
王夫人咬著牙，目光狠狠地瞪向林氏。
可林氏是燕王妃，身份遠在她之上，她說的話又合情合理，她就算心裡再氣，也不敢在長公主府門前，與燕王妃當眾起爭執。
林氏卻已收回視線不再看她，輕輕拍了拍南玥的手，溫聲道：“走吧，咱們進去。長公主怕是等急了。”
南玥點點頭，跟上林氏的腳步。
經過王夫人身邊時，她微微側目，對上那雙憤恨的眼睛，彎了彎唇角，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
那一眼，清清冷冷，像是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王夫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胸口劇烈起伏著，喉間堵著一口鬱氣，上不得下不得。
她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節泛白，卻礙於身份場合，隻能死死忍著，眼睜睜看著林氏與南玥這對母女，身姿從容地從自己麵前緩步走過，連一絲餘光都未曾再留給她。
她身後，那些方纔圍攏著看熱鬨的各家夫人們，此刻看向王夫人的目光裡，已然摻了幾分毫不掩飾的玩味與譏誚。
任誰都看得明白，王夫人這是掂不清自己的斤兩，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縱使林氏是燕王繼妃，那也是堂堂燕王府的主母，尊榮無比，豈是她一個侯府二夫人能隨意拿捏、出言刁難的？
不過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罷了。
蕭柔站在人群中，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本以為王夫人這番刁難能讓南玥出醜，自己正好看場好戲，卻冇想到林氏和南玥三言兩語就把局麵徹底翻轉了回去。
蕭柔暗暗咬了咬牙，心底的不甘與怨懟翻湧，麵上卻極快地斂去所有異色，重新堆起乖巧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聲音嬌軟：“舅母，玥妹妹，等等我呀，柔兒跟你們一道。”
南玥腳步未停，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了，便繼續跟著林氏往府門走去。
蕭柔笑容微微一滯，卻也不惱，快步跟上去，自然地走到林氏另一側，彷彿方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和煦的春風拂過街巷，捲起地上細碎的花瓣，拂動她淺碧色的裙襬，輕輕飛揚，宛若枝頭翩躚的蝶。
南玥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那扇雕梁畫棟、朱漆鎏金的巍峨府門，清澈的眼底，悄然閃過一絲清亮而堅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