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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特高課的質詢與蜂巢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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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二十分,王天風走出76號大樓。

深秋的上海,天色已經有些暗沉,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帶著濕冷的寒意。門口的警衛見他出來,立正敬禮——這是顧問級別的待遇。王天風微微點頭,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這是特高課派來接他的車,司機是個日本兵,麵無表情,隻說了一句“請”,就再不開口。

王天風坐進後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車子平穩地駛出76號大院,拐上馬路。

他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南田洋子這個時候召見,肯定和今天閘北的行動有關。作為特高課課長,她第一時間得到行動失敗的報告,並不奇怪。但這麼快就單獨召見他這個新來的顧問,說明她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或者說,她對他本人充滿了懷疑。

今天的行動失敗,有幾個關鍵點需要應對。

第一,為什麼他會提前察覺到異常?他需要解釋自己的觀察能力,但不能顯得過於敏銳,以免引起更多猜疑。

第二,他製服那兩個攔截者的過程,在場隻有梁仲春看到。梁仲春會怎麼向上麵彙報?是如實說,還是會刻意淡化?這關係到南田洋子對他的“實戰能力”評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南田洋子可能會把這次失敗和他聯絡起來。畢竟他才來第二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按照特工的思維,這太巧合了。

他需要準備好應對的說辭。

車子駛入虹口區,這裡是日本人的勢力範圍,街道上巡邏的日本兵明顯增多,店鋪招牌也多是日文。路上的中國人行色匆匆,低著頭,不敢與日本兵對視。

特高課駐地在一棟四層的西式建築裡,外牆是灰色的石材,窗戶很小,裝著鐵欄杆,門口有沙包壘成的工事,崗哨森嚴。

車子停在大門前,王天風下車,在衛兵的帶領下走進大樓。

樓內光線昏暗,走廊很長,兩側是緊閉的房門,偶爾有穿著軍裝的日本人匆匆走過,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空氣中有一股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

他被帶到三樓的一間辦公室前。

衛兵敲門,裡麵傳來南田洋子的聲音:“進來。”

王天風推門進去。

辦公室比梁仲春的更大,但佈置極其簡潔。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牆上掛著日本國旗和天皇像。沒有多餘的裝飾,連一盆綠植都沒有。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住一半,房間裡隻有一盞檯燈亮著,光線集中在辦公桌區域,其他地方都籠罩在陰影中。

南田洋子坐在辦公桌後,穿著軍裝,戴著眼鏡,正在看一份檔案。她沒有抬頭,隻是做了個手勢:“坐。”

王天風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但不過分卑微。

南田洋子又看了幾分鐘檔案,才摘下眼鏡,抬起頭。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像手術刀一樣銳利,一寸寸地掃過王天風的臉,似乎在尋找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王顧問,”她開口,聲音平緩,“今天下午閘北的行動,你參與了。”

“是的,課長。”王天風回答。

“梁處長說,是你提前發現了異常,並救了他。”

“不敢當。我隻是盡了一個顧問的職責。”

南田洋子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異常的?具體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

這是一個測試。她在測試他的觀察能力,也在測試他敘述的真實性。

王天風略微沉吟,像是在回憶,然後開始敘述。

他從到達茶館開始講起:觀察貨棧門口裝卸工的異常,側門的新鮮車轍印,二樓窗戶的瞭望哨,西裝男進入又離開,提皮箱的中年人,騎自行車的學生,以及街上的偽裝警戒人員。

他的敘述很有條理,先說什麼後說什麼,重點突出,細節準確。但他故意在時間順序上做了一點微調——把發現偽裝警戒人員的時間稍微提前了一點,這樣顯得他不是在交火開始後才意識到,而是早有察覺。

“當我看到那些偽裝警戒人員的佈局時,我就覺得不對。”王天風說,“他們的站位太專業了,形成了交叉火力覆蓋和互相掩護。這不是普通走私團夥該有的水平。我提醒了梁處長,但當時槍聲已經響了。”

南田洋子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然後呢?”她問,“你們撤退時發生了什麼?”

王天風繼續講述巷子裡的遭遇,但這次,他淡化了製服那兩個人的過程。隻說對方試圖搶劫,他利用地形和突然襲擊,打倒了他們,然後和梁仲春一起逃離。

“對方有幾個人?什麼特徵?”南田洋子追問。

“兩個。都是二十多歲,穿普通短褂,說上海話帶蘇北口音。動作很快,持槍姿勢專業。”王天風頓了頓,“我檢查了其中一人的手,虎口和食指有老繭,是長期用槍的痕跡。”

南田洋子眼中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消失。

“你覺得他們是什麼人?”她問。

“有兩種可能。”王天風說,“第一,是青幫的精英打手。青幫裡有些人是退伍軍人或者受過專業訓練。第二,是地下黨的武裝人員。從他們的組織性和專業性來看,我更傾向於後者。”

“為什麼地下黨會出現在那裡?”

“可能這次交易本身就是地下黨設的局。”王天風分析道,“他們故意放出藥品交易的訊息,引誘76號行動處出動,然後設伏。目的可能是打擊76號的力量,也可能是為了搶奪藥品,或者兩者兼有。”

南田洋子沉默了一會兒。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王天風麵前。

“這是那個犯人的最新審訊記錄。”她說,“你看看。”

王天風心裡一緊,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拿起檔案,翻開。

檔案是日文的,但他看得懂——這是穿越者林風的能力之一。記錄很詳細,記錄了三天來對那個犯人的審訊過程。

犯人名叫陳三,四十二歲,江蘇鹽城人,原國民黨軍隊後勤人員,三年前被俘後叛變,在汪偽政府一個地方警察局當差。據他供述,一個月前,他在老家鹽城遇到一個“神秘人”,給了他一塊懷錶和一筆錢,讓他來上海,在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地點,然後對抓捕他的人說一句話:“老師讓我來的,死間計劃開始。”

至於“老師”是誰,陳三說不知道,那個神秘人隻說“老師會來找你”。懷錶是信物。

審訊中用了刑,陳三的供詞前後一致,沒有破綻。但特高課的審訊官認為,陳三可能真的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他知道的隻有這麼多。

檔案最後是結論:陳三的供詞可信度較高,但“老師”的身份和“死間計劃”的內容仍是謎。建議繼續追查懷錶來源和那個“神秘人”的下落。

王天風看完,將檔案輕輕放回桌上。

“課長給我看這個,是懷疑我和這件事有關?”他直接問。

南田洋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這是有人故意設的局。”王天風說,“用一塊懷錶,一個不知情的中間人,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來製造混亂和猜疑。目的可能是離間我和76號的關係,讓我無法在這裡立足,甚至被處決。這樣,軍統就少了一個‘叛徒’,多了一個‘烈士’。”

“你認為是軍統乾的?”

“或者地下黨,或者其他抗日組織。”王天風說,“但手法很像是情報機構常用的‘反間計’。用最低的成本,製造最大的內部混亂。”

南田洋子盯著他:“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那個犯人會說出‘老師’這個稱呼?據我所知,這是軍統內部某些人對你的稱呼。”

王天風心裡一凜。南田洋子果然查到了這個細節。

“是。”他承認,“我在軍統訓練班任教時,一些學員私下裡叫我‘老師’。但這不算什麼秘密,軍統內部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對方想陷害我,用這個稱呼很正常。”

“那懷錶呢?”南田洋子追問,“據我們調查,那塊懷錶是瑞士產的老式懷錶,錶殼內側刻著一個‘明’字。上海明家的人,有這樣的懷錶。”

來了。終於提到明家了。

王天風表情不變:“明家是上海大戶,有瑞士懷錶不奇怪。但一塊刻著‘明’字的懷錶,出現在一個指控我的人手裡,這更說明是栽贓。對方想把我、明家、還有所謂的‘死間計劃’扯在一起,製造一個複雜的謎團,讓我們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調查上。”

南田洋子身體向後靠,靠在椅背上。

“王顧問,你很會分析。”她說,“每一件事,你都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但這恰恰讓我更不放心。”

王天風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課長的意思是……”

“一個太完美的人,總是可疑的。”南田洋子緩緩說,“你叛逃的時機很巧妙——正好在軍統上海站遭到重創之後。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但又不是最核心的。你對待審訊的態度很配合,但又保持了一定的尊嚴和底線。你對工作的態度很積極,但又不顯得過於急切。今天在閘北,你展現了過人的觀察力和身手,但又謙虛地說隻是運氣。”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冷:“所有這些,讓我覺得,你像是在演一場精心設計的戲。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經過計算。”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王天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笑,而是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的笑。

“課長,您說得對。”他說,“我確實在演。”

這個回答出乎南田洋子的意料。她微微挑眉。

“我在演一個‘合格’的投誠者。”王天風繼續說,“因為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在76號不會有真正的信任。我必須表現得有用,但又不能太有用;必須表現得忠誠,但又不能太急切;必須展現能力,但又不能顯得威脅到任何人。”

他抬起頭,直視南田洋子:“如果我不演,如果我表現出真實的恐懼、迷茫、或者急功近利,我現在可能已經被關回牢房,或者被秘密處決了。在76號,演得好,才能活下去。這個道理,課長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承認了“表演”,又把動機歸結為“自保”,合情合理。

南田洋子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長久地凝視著他。

王天風坦然迎接她的目光,眼神裡沒有躲閃,隻有一種複雜的疲憊和堅定。

“你說得對。”南田洋子終於開口,“在76號,每個人都在演。梁仲春演一個忠誠能幹的處長,汪曼春演一個冷酷無情的情報官,連明樓那樣的人,也在演一個左右逢源的政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外麵陰沉的天。

“但演戲和演戲不同。有些人演戲是為了利益,有些人演戲是為了野心,有些人演戲是為了生存。”她轉過身,“王顧問,你演戲是為了什麼?”

“為了活著。”王天風毫不猶豫地說,“也為了證明,我選擇投誠,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正確選擇。我想在這裡做出一番事業,讓那些拋棄我、追殺我的人看看,他們錯了。”

這個答案,符合一個“叛徒”的心理——既有對舊主的怨恨,又有在新主麵前證明自己的渴望。

南田洋子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好,我相信你這一次。”她說,“但信任是有限的。接下來的三個月試用期,你不僅要完成工作,還要接受特高課的特別審查。”

“特別審查?”

“我們會對你進行全麵的背景調查,包括你在軍統期間的所有經歷,你的社會關係,你的生活習慣。”南田洋子說,“同時,你每天的工作日誌、接觸的人員、外出的路線,都要詳細記錄,每週向我彙報一次。”

“是。”王天風點頭。

“另外,關於閘北行動的失敗,行動處內部要追查泄密者。你也參與調查。”南田洋子說,“我給你一個許可權——你可以調閱行動處所有參與這次行動人員的檔案,包括他們的通訊記錄、財務情況、社會關係。”

這是一個危險的許可權。一方麵,這確實是對他的信任和重用;另一方麵,這也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調查內部泄密者,必然會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觸及某些人的利益網。

但王天風沒有選擇。

“是,我一定儘力。”他說。

“還有一件事。”南田洋子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關於那些共黨電文的最新情況。汪處長那邊截獲了新的電文,但破譯進展緩慢。梁處長向我推薦了你,說你有能力破解。我現在正式命令你,協助情報處和行動處,儘快破譯這些電文。這是你證明自己價值的第一個重要任務。”

王天風接過檔案,翻開看了看。是幾組新的電文數字,和之前梁仲春給他看的格式相同,但內容不同。

“我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背景資訊。”他說。

“汪處長會給你必要的支援。”南田洋子說,“但我要提醒你,這些電文關係重大。如果我們能破譯,就能掌握上海地下黨的活動規律和聯絡方式,甚至可能挖出他們的核心網路。如果因為你而延誤或者出錯,後果會很嚴重。”

“我明白。”王天風合上檔案,“我會儘快開始工作。”

“你可以回去了。”南田洋子揮揮手,“記住,每週一上午九點,來我這裡彙報工作。”

“是。”

王天風起身,鞠躬,退出辦公室。

走出特高課大樓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昏黃,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的狗吠。

那輛黑色轎車還在等他。司機還是那個日本兵,一言不發地載他回76號。

坐在車裡,王天風閉上眼睛,但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

南田洋子的懷疑比他預想的更深。她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直覺告訴她,他不是簡單的投誠者。這很危險——在諜報工作中,有時候直覺比證據更致命。

但他今天的應對,暫時穩住了局麵。他承認了“表演”,但把動機歸結為自保和證明自己,這是南田洋子可以理解和接受的理由。

接下來的關鍵,是兩件事:

第一,調查行動處泄密者。這件事必須做好,但又不能做得太好。做得不好,顯得無能;做得太好,會得罪太多人,甚至挖出不該挖的秘密。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查出一個小角色,或者製造一個“合理”的泄密渠道(比如偶然被竊聽),既能給南田洋子一個交代,又不會觸及核心利益網。

第二,破譯共黨電文。這件事更棘手。他必須“破譯”出一些情報,但又不能是真的核心情報。他需要和地下黨取得聯絡,瞭解這些電文的真實情況,然後偽造破譯結果。

怎麼聯絡?

他想到了辦公室裡的那張塗鴉——蜂巢和箭頭的簡圖。那是給明誠的訊號,但已經過去一天了,還沒有回應。

要麼是明誠沒有看到,要麼是看到了但還在觀察他。

他需要更明確的訊號。

車子停在76號門口,王天風下車,走進大樓。

已經晚上七點了,大樓裡依然燈火通明,走廊裡人來人往。76號的工作沒有固定時間,隨時可能有行動,隨時可能有審訊。

王天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推開門,他立刻察覺到異常——有人進來過。

他離開時,桌上的檔案擺放有特定的順序,現在順序變了。椅子也被移動過,雖然幅度很小,但他記得原來的位置。

是汪曼春的人?還是梁仲春的人?或者是特高課的人?

他不動聲色,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開啟檯燈,開始整理檔案。

在整理過程中,他特別注意那張有塗鴉的白紙。它還在那疊空白檔案裡,但位置變了——從中間移到了最上麵。

有人動過這張紙,而且很可能看懂了。

王天風心中一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如果是敵人看懂了,現在他可能已經被抓了。但既然還安全,說明看懂的可能是自己人。

明誠?

有可能。

但還不能確定。

他將那張紙抽出來,準備撕掉。但在撕之前,他又看了一眼。

突然,他發現塗鴉上多了一點東西——在蜂巢圖案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點,是用鉛筆輕輕點上去的。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紙張本身的瑕疵。

但這個點的位置很特別,正好在蜂巢第六個格子的邊緣。

王天風心中一動。

第六個格子……六點?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晚上七點十分。

不對,不是時間。

他仔細回憶蜂巢的圖案。他畫的蜂巢有七個格子,呈六邊形排列。第六個格子在右下角。

那個點的位置,在第六個格子的邊緣,偏向右下方。

這是什麼意思?

坐標?方位?還是某種密碼?

王天風皺眉思索。他和明誠之間沒有預先約定的密碼係統,這個點肯定是明誠留下的,但怎麼解讀?

他拿出上海地圖,攤開在桌上。蜂巢的七個格子,可能代表七個地點?但第六個格子……

突然,他明白了。

蜂巢的七個格子,如果按照他畫的位置,第六個格子在右下角。在上海地圖上,右下角是哪個區域?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右下角,東南方向。那是南市區,老城廂。

但一個點太模糊了。

他再看那個點。點在第六個格子邊緣,偏向右下方。如果以蜂巢中心為原點,這個點的方位角大約是150度。

南市區,150度方向……

王天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76號所在的位置(虹口)畫一條150度方向的線,穿過蘇州河,進入南市區,經過老西門,最後指向……

城隍廟。

城隍廟附近,有一個著名的茶館——春風得意樓。

這是上海地下黨常用的一個聯絡點之一,在原劇情裡出現過。

王天風的心臟加速跳動。

明誠在告訴他:明天下午六點,城隍廟春風得意樓?

但時間怎麼確定?六點?第六個格子?

有可能。

他再看看那個點。點在格子邊緣,靠近右下角。如果格子代表時間,那麼邊緣可能代表時間的“邊緣”——比如五點半到六點之間?或者六點到六點半之間?

需要更精確的資訊。

王天風盯著塗鴉,突然發現另一個細節——在箭頭的尖端,也有一個極小的點,幾乎和線條融為一體。

箭頭指向的方向,是東北。

如果蜂巢代表地點(城隍廟),箭頭代表什麼?指向東北……從城隍廟往東北方向?

他再次檢視地圖。從城隍廟往東北方向,是外灘,再往北是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盤。

不,不對。

箭頭可能不是地圖上的方向,而是某種指示。

他想起自己畫箭頭時,是想表示“需要指示”。那麼明誠加的這個點,是在箭頭尖端,可能表示“指示已給出”。

但指示在哪裡?

王天風的目光回到蜂巢圖案。他仔細數了數蜂巢的線條。他畫的蜂巢,外輪廓是六邊形,內部有交叉線,總共十三條線。

十三條線……十三?

日期?十三號?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十三號是六天後。

不對,太久了。

他又想,蜂巢的格子是六邊形,每個六邊形有六條邊。第七個格子是中心格。

六、七……

突然,他恍然大悟。

第六個格子(右下角)加一個點,可能是“第六格加一點”——第七格。

第七格是中心格。

中心格代表什麼?可能是城隍廟的中心區域?或者是春風得意樓的具體位置?

而箭頭尖端的點,可能表示“確切的位置”。

那麼時間和地點就是:明天下午六點,城隍廟春風得意樓。

但還需要確認。

王天風決定,明天去一趟。不管是不是,他都需要儘快和組織取得聯絡。

他將那張塗鴉紙撕碎,扔進廢紙簍,然後點火燒掉。看著紙張化為灰燼,他才稍稍安心。

接下來,他開始工作。

首先處理南田洋子給的新電文。這些電文必須認真對待,因為汪曼春和南田洋子都會盯著。

他拿出密碼分析的本子,開始做頻率統計、重複模式分析。這是基本功,雖然枯燥,但必須做,而且要做得像模像樣。

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點,他才停下。

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他決定今晚還是睡在辦公室。宿舍的監控更嚴密,辦公室雖然也有人監視,但相對好一些。

他鋪好毯子,躺下,但睡不著。

明天下午六點,城隍廟春風得意樓。

如果真的是明誠,他們該怎麼接頭?怎麼交談?怎麼傳遞情報?

春風得意樓是公共場所,人多眼雜,但也是個很好的掩護。茶館裡三教九流都有,談話不容易被監聽。

他需要想好說什麼,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和意圖。

想著想著,疲憊終於襲來,他沉沉睡去。

---

第二天,十一月八日,陰。

早晨七點,王天風醒來,洗漱,去食堂吃早飯。

八點回到辦公室,開始正式調查行動處泄密事件。

梁仲春給了他許可權,他可以調閱相關人員的檔案。他先列出了所有知道閘北行動細節的人員名單——包括梁仲春本人、行動處二科孫科長、趙隊長(已死)及其三名隊員(兩死一傷)、童虎(梁仲春的秘書)、以及負責通訊和後勤的五個相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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