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刻鐘之前,就在這間山本一郎即將又吵起來的辦公室裡,急匆匆地進來個線人,說有幾名身份不明的人想通過沅江去到漢壽來逃脫日軍的追殺,疑似共黨。
而沅江之上,一葉扁舟在風雨中飄搖。
船艙內,阿誠渾身濕透,王天風坐在船頭,披著蓑衣,手裡握著那把沾滿雨水的手槍,警惕地注視著漆黑的江麵。
想起幾天前幾人圍坐一起商量下一步該如何做時,靜的讓人頭疼。
陸路,到處都是臨時設立的關卡,火車?飛機?也不可能,更不現實,現在剩下的就隻有水路,沅江。
漢壽縣城,沅江碼頭。雨勢漸小,但江風依舊凜冽。山本一郎站在碼頭邊,軍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憲兵正挨個搜查過往船隻,氣氛肅殺。
他卻不知道一張關於他的網已經越收越緊。
“報告大佐!所有船隻都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的蹤跡!”一名小隊長跑來彙報。
山本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安。按理說,要走水路除了去漢壽,還能去哪裡?陸路?不可能,他們現在不可能能沖卡。
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再去查!擴大搜尋範圍!方圓五公裡內,所有旅店、醫院、民宅,一個都不許放過!”山本吼道。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匆匆跑來,遞上一份電報:“大佐,常德急電!”
山本接過電報,迅速瀏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電報內容簡短卻致命:“接密報,常德福音醫院爆炸案,疑似有內鬼通風報信。憲兵隊正在調查相關人員,請山本一郎大佐立即返回常德,配合調查。”
“內鬼?調查?”山本冷笑一聲,將電報揉成一團,又想到王天風死的莫名其妙,一股心頭火油然而生,“藤田芳政,你終於動手了。”
而上海76號特務總部內的藤田芳政放下電話後,就在辦公室裡享受著勝利的果實,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清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麵前的梁仲春。
“梁處長,這次你做得很好。”藤田讚許地說道,“山本那個蠢貨,現在應該已經被關進小黑屋了吧?”
梁仲春滿臉堆笑:“藤田長官神機妙算,山本這次插翅難逃。隻是……”他猶豫了一下,“我聽說山本在憲兵隊那邊態度很囂張,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藤田不屑地哼了一聲,“他那是死鴨子嘴硬。沒有證據,他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梁處長,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梁仲春一臉諂媚,點頭哈腰地說道:“藤田長官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我派了幾個心腹,混在山本的人裡,把漢壽縣城攪得一團糟。現在,整個漢壽都在傳,說山本大佐是為了私吞常德的防疫物資,來漢壽是為了故意放跑了那些軍統特務。”
“很好。”藤田滿意地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梁仲春壓低了聲音,“我在山本的指揮部裡,安插了幾個‘證人’。隻要憲兵隊一到,他們就會‘無意中’透露,說山本大佐和那些軍統和共黨的人似乎有……某種特殊關係。”
藤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梁處長,你很聰明。山本一郎仗著有將軍撐腰,一向不把我放在眼裡。這次,我就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藤田長官英明!”梁仲春拍著馬屁,“隻是……萬一山本查出是我們的人在背後搞鬼……”
“查出來又怎樣?”藤田冷笑,“到時候,他已經是通共的嫌疑犯,自身難保。而你,梁處長,就是揭發他有功的英雄。”
可藤田卻沒看到微微彎腰的梁仲春的臉上掛著輕蔑的笑。
等梁仲春出去後,從一邊的小隔間走出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正是汪曼春。
藤田也不看她,自顧自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
“關於梁仲春這事,你怎麼看。”
“我覺得他這事情做的多少攜帶私仇,當初在長沙,他可就被山本誣陷通共,等回到76號都隻剩下半條命了,如今對山本這事做的狠絕,也是正常。”
藤田頓了頓,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現在她說話做事真的是越來越滴水不漏。但他卻開始懷念曾經那個瘋狂的汪曼春。
關於山本的事,他不可能隻讓梁仲春一個人去做,既然決定要弄死山本,那就得力求完美,不留破綻。
“你做得很好。”藤田淡淡地說道,“那後續的事情呢。”
“那封匿名信,還有那些‘證據’,憲兵司令部已經收到了。”汪曼春聲音平緩,“已經給了那個人一筆錢。不過應該也沒命花吧。”
汪曼春也是冷笑,光有梁仲春的一次出手或許不夠,可加上自己的呢?再加上安插在山本身邊的內線那個看似唯唯諾諾的副官的供詞呢?
便是利用這些把柄,反將一軍。他將山本偽造證據陷害自己在常德疫情做事不力的過程,以及山本可能和軍統來往的“證據”,一起匿名寄給了憲兵司令部。
憲兵司令部震怒,立刻下令徹查。山本瞬間從陷害者的角色,變成了被陷害者。
“山本一郎,這次我看你怎麼死。”山本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常德,憲兵隊司令部。
山本一郎大步走進審訊室,麵對憲兵隊長的質問,他顯得異常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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