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被連綿的陰雨籠罩得密不透風。
仁濟堂醫藥行的後堂,一盞昏黃的油燈在風中搖曳。曼麗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墨綠色旗袍,外罩一件明颱風衣,正伏在桌前,借著燈光飛快地破譯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密電。她的手指纖細,卻在敲擊桌麵時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那是多年特工生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門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節奏急促而壓抑,“姐!姐!”
是阿正。
自從她和阿正搬到這裡後,她就開始教著這個少年和各種人如何打交道,如何協調物資的配送,又儘可能地教他如何的用槍用刀,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好在阿正就像一塊海綿,吸收的快學的好。
當阿正進門一刻隻看到那身絲滑的墨綠色旗袍裹著曼麗玲瓏的身段,開衩處若隱若現的線條帶著股子野性,綢緞料子貼著肌膚泛著幽光。她站在那兒,像一株帶刺的玫瑰,艷得逼人又透著股狠勁兒,眼角眉梢的風情混著那股子倔強,讓人挪不開眼。
曼麗迅速將密電塞進袖口,把一旁的勃朗寧手槍又往旁邊推了推,輕聲問道:“阿正,怎麼啦?”
阿正渾身濕透地閃身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姐,出事了。姐夫車隊在距離常德六十裡的牛鼻灘被攔下了。”
“被誰攔的?”曼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原本屬於軍統特工的那種狠厲在眼底一閃而過。
“是山本的人,聽到是‘李老闆’的貨都興奮的不行。”
阿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咬牙切齒地說道,“帶頭的是山本手下的行動隊隊長,小泉太郎。他們藉口‘戰時物資管製’,不但扣下了所有的防疫藥品,還要把姐夫帶回長沙審訊。”
“物資管製?”曼麗冷笑一聲,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外麵漆黑的雨夜,“李士群的狗,鼻子倒是靈得很。明台之前故意泄露資金流向,讓外界以為老闆是李士群,這招‘狐假虎威’本來是為了防日本人,沒想到先引來了這群貪得無厭的餓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阿正問道,“要不要通知組織上的武裝力量去劫車?”
“不行。”曼麗轉過身,目光如炬,“這裡是在長沙城內,山本的勢力盤根錯節,硬碰硬隻會打草驚蛇,還會連累你姐夫。這批物資是常德百姓的救命稻草,絕對不能丟。”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個方案。既然明台用了李士群的名頭,那她就演一出更真的戲。
“阿正,去把我的那套行頭拿來。”曼麗指了指衣櫃深處,“還有,把你姐夫藏在暗格裡的那瓶高純度酒精找出來,再給我弄點碘酒。”
“然後你去給梁處長發密電,按計劃行事,加緊解決李士群,是時候給山本施壓了。”
半小時後,仁濟堂醫藥行的正門大開。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車燈刺破了雨幕。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那是明家暗中豢養的保鏢,個個身手不凡。
緊接著,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踏在了水窪中。
曼麗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其修身的墨綠色絲絨旗袍,外麵披著一件名貴的白色狐裘大衣,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她的頭髮燙成了那個年代最時髦的手推波紋,紅唇烈焰,眉眼間流轉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風情與威壓。
這不再是那個清純的軍統特工於曼麗,這是曾經在上海灘讓無數男人聞風喪膽的“黑寡婦”錦瑟。
“小泉隊長是吧?”曼麗走到被攔截在路邊的車隊前,聲音慵懶而傲慢,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小泉太郎正指揮著手下搬運物資,聽到聲音回過頭,看到曼麗的瞬間,眼睛都直了。他雖然沒見過李士群本人,但聽說李主任最近在上海新納了一房姨太太,極其寵愛,經常代他出麵處理生意。
“你是……”張嘯林嚥了口唾沫,手中的槍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我是誰,你沒資格問。”曼麗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地掃過地上的物資,“但這批貨,是李主任特意交代要送給前線皇軍和‘自己人’的。怎麼,小泉隊長連李主任的東西也敢扣?還是山本先生根本就不把李主任和藤田先生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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