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剛從碼頭查驗完一批剛到的物資回來,渾身濕透地推開醫藥行後門。他習慣性地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前廳,正準備上樓,卻在經過櫃檯時,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道帶著甜味的花香。
那是曼麗慣用的香皂味道。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柄。他緩步走向櫃檯,聲音有些顫抖:“誰在那裡?”
陰影裡,一個穿著粗布藍衣的身影緩緩站直了身子。那人轉過身,衣衫有些破舊,卻洗的整潔,小小的臉上也是乾乾淨淨,在往上,是一雙明亮而熟悉的眼睛。
“明台。”
那聲音輕柔,像貓爪撓心,又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明台耳邊。
那是他想了好久好久的聲音啊。
他猛地衝過去,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龐出現在眼前,雖然清瘦了許多,眼底也帶著疲憊,但那眉眼間的溫柔,正是他魂牽夢繞的曼麗。
“曼麗……”明台的聲音哽咽,他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你怎麼會在這裡?”
曼麗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久違的溫暖,眼眶也紅了:“我來見你啊。”
兩人分開些許,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明台伸手撫摸著她消瘦的臉頰,心疼地問道:“累嗎?有沒有受傷?”
明台又上下仔細看了看曼麗,確定她沒受傷後才又是安心又是心疼地將人抱住,“對不起啊曼麗,回到長沙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你,也擔心動作太大會暴露,我想你都想瘋了,隻能白天幹活晚上纔到處找你,你再不出現,我就要去老宅蹲你了。”
曼麗搖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我沒事。倒是你,聽說有人在做防疫生意,我一聽就知道是你又回來了,我很擔心。日本人對這批物資盯得很緊,你這樣太危險了。”
笑笑,“如果你真去老宅蹲著我啊,說不定今日我就不用來了。”
明台也跟著笑笑,“那我就當你是在說我們心有靈犀了。”
明台摸摸曼麗的頭,又認真地上下檢查一遍見沒有什麼大傷才又捏捏她的臉,“不是沒受傷嗎,怎麼臉上還有這小傷口?”
曼麗小小的忘明台懷裡蹭蹭,“我說是想你想的,你信不信?”
“好啊,都敢編排你的長官了!覺得你長官色令智昏了是不是?”
“是的啊。”
被曼麗一噎,滿口責備她的話都哽在了嗓子中,想說她怎麼都不把自己的安危放第一位,想怪她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絡自己,想罵她怎麼都分不清情況就硬上,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辦。
要他怎麼辦?年紀輕輕就成個鰥夫?或隨她而去?
想到這些,明台初見曼麗且被曼麗哄下去的怒火又被點燃,狠狠地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硬著,又一把拉人拉進自己懷裡,再次用力抱緊,“你下次能不能不這樣自作主張?”
“明台……”
“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我甚至以為你出事了!”
“明台……”
“當我去到旅館看到旅館都被燒了,我差點都要瘋了!”
“明台……”
“於曼麗,我真的很怕,你知道嗎?”
“明台……”
“我費了好些功夫才總算見到梁仲春,也才從他嘴裡知道這幾天你們是怎麼過的,如果你有個什麼好歹,或者梁仲春把你出賣了,你怎麼辦?”
“明台……”
在曼麗一聲聲的呼喚中,明台才慢慢冷靜下來,又好好端詳她的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曼麗,我都後悔把你一個人留下在長沙了,有什麼是我們不能一起麵對的?”
曼麗含淚笑著看著眼前鬍子拉碴從一個粉麵油頭風格走向糙漢風格的明台,伸手整整他的頭髮,輕輕摸上他的臉,微微癟嘴,“紮手。”
明台心猛地一震,把她使壞的手放嘴邊用力親一下,“就紮你,叫你不聽話!”
曼麗笑出聲,主動地攬著明台,“你別凶我了,我好想你。”
明台怔怔地看著曼麗,把人抱起一同坐在櫃檯後的椅子上,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聽到曼麗的這一句‘想你’,堅若磐石的心瞬間瓦解。
什麼空襲細菌戰,這一刻就讓它見鬼去吧!
可曼麗不依。
曼麗靠在明台肩上,小聲說著這些天的事情,一想到即使兩個人不在一起,也能默默契契的禍水東引,把對彼此的懷疑全部都轉嫁到兩個對家的日本人身上,再加上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李士群,真的是暢快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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