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泡滋滋作響,昏黃的光線像一層發黴的紗布,罩在梁仲春那張腫脹不堪的臉上。
他被反吊在刑架上,雙手手腕已經被麻繩勒得發紫,那身黑色風衣此刻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平日裡那股子囂張跋扈的勁兒早就沒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緩慢而沉重。
“說!那份名單還有常德的計劃是不是你泄露給共黨的?”山本一郎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根皮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氣。
梁仲春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血沫,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解:“山本先生……我冤枉啊……我梁仲春對天發誓,我對皇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我怎麼知道什麼常德什麼人員名單的?這都是誣賴!”
“還敢狡辯!”山本猛地一鞭子抽在梁仲春的胸口。
“啪!”清脆的皮肉撕裂聲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梁仲春悶哼一聲,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晃了晃,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山本扔出一把手槍,正是之前丟失的那一把!
“還有,你的手下可招了,他說你最近可是去了好幾次那個小旅館,而老楊就是旅館的老闆,如果沒有通共,你去那裡做什麼?”
梁仲春看著那把手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聲音嘶啞地吼道:“陷害!這是陷害啊!山本先生,我是被冤枉的!那把槍可能是誰偷了我的……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贓!我對皇軍一片赤誠,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拚命地掙紮著,腳尖在地麵上亂蹬,試圖證明自己的清白。然而,在山本看來,這不過是垂死掙紮。
山本眯起眼睛,真是狡猾的支那人啊,隻會喊冤望喊委屈,可又不解釋,想要自己猜?
山本一郎蹲下身,伸手捏住梁仲春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梁仲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你一直對藤田長官不滿,覺得功勞都被別人搶了。這次,你是想用‘共黨’的手,除掉藤田,然後自己上位坐穩76號吧?”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梁仲春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山本先生,求求你,相信我一次!我是被冤枉的!真的被冤枉的啊!”
“我去旅館那也是聽到了有共黨的風聲,所以纔去那裡探查的,還沒查出來就出事了……對!手槍也是那時候被偷的!”
山本鬆開手,站起身,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在他看來,梁仲春這種人,為了活命什麼謊話都說得出來。那份“確鑿”的證據,加上他手下的“招供”,已經給梁仲春定下了鐵案。
看著梁仲春的一身傷口,露出殘忍的笑,“給他潑上一桶辣椒水清醒一下吧,我看梁桑都要睡著了。”
話音一落,梁仲春的臉上儘是驚恐之色!
山本冷笑一聲,還以為是什麼硬骨頭!“帶下去,繼續審。”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山本沒有再理梁仲春,隻是帶著幾分懷疑又有幾分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他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梁仲春雖然貪婪,但膽子並不大,平時做事也都是求穩,這種通共的大罪,他真的敢犯嗎?
上海的夜,被霓虹與戰火切割得支離破碎。剛從碼頭趕回來的明台一身疲憊,坐在房間的露台上,心中的煩悶又讓他忍不住抽起了煙,指尖的煙頭明明滅滅,像極了此刻他心底那份無法安放的焦躁。遠處黃浦江的汽笛聲嗚咽著劃破夜空,卻怎麼也穿不透他心中那層厚重的陰霾。
近處卻有幾人偷偷躲在暗處,明台看著不由冷笑。
“長沙……”明台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眉頭緊鎖。
他知道,長沙此刻正處在抗戰的最前線,戰火紛飛,硝煙瀰漫。而曼麗,那個曾經在他懷裡撒嬌、依賴他的女孩,此刻卻孤身一人,身處那片危險的土地上,為了常德細菌戰的情報能順利傳出也為了長沙的地下黨能安全逃脫做著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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