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的黃昏,被夕陽和硝煙染成了病態的暗紅色。
日軍長沙憲兵司令部,二樓作戰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室內的空氣。司令官山本一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八嘎!”
山本猛地將一疊檔案摔在厚重的紅木會議桌上,發出的巨響讓站在一旁的讓現在負責汪偽特工總部的長梁仲春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現在的山本的憤怒就算不用身邊的翻譯,一旁的人也能看個明白。
“梁桑,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鐵壁合圍’?”山本轉過身,眼神如刀,死死盯著梁仲春,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冷笑,“人呢?共黨的地下小組,一個活的都沒有抓到!唯一抓到的一個還是死的!”
突然山本目光一轉,臉色露出病態的笑“其他人呢?是不是被你放跑了?”
梁仲春強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山本先生!息怒,息怒啊!這夥共黨狡猾得緊,他們的情報網比我們想象的要深……不過,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在巷子交火中我們擊斃了一名共黨分子,根據現場勘查,他極有可能是負責接應的外圍人員。”
山本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死人是最沒用的。活口呢?”
“這……當時情況緊急,是誤傷。”梁仲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指著桌上的檔案,“但是,我們還在附近搜到了這個。”他小心翼翼地翻開那件染血的衣服,“我懷疑情報就在上麵!而且這還有一份殘缺的名單。”
山本的目光在衣服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這是……‘老楊’?”
“正是。”梁仲春趕緊說道,“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個老楊是共黨在長沙的一個重要聯絡點負責人。他的犧牲,對共黨來說絕對是個重創。”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以一個旅館老闆的身份斡旋在長沙各個共黨之間,對我們在長沙的工作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山本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老楊。雖然老楊在組織內的級別不高,但他掌握著上海和長沙之間物資運輸和人員流動的關鍵節點。更重要的是,老楊的死,意味著那張剛剛織就的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群廢物!”山本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多給你們派了幾個小隊,死了那麼多人,你們就隻擊斃了個老楊,又有什麼用?其餘的共黨呢?他們就像老鼠一樣,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而且現在旅館都沒燒了,什麼都沒有了,你們是故意的嗎?連有幾個共黨,是男是女,多大歲數都不知道,真是一群飯桶!”
梁仲春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山本先生,我們已經封鎖了火車和碼頭周邊,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擴大?來不及了!”山本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共黨最擅長的就是金蟬脫殼。他們一定有其他的撤離路線。傳我命令!”
他大步走到牆邊的長沙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點:“立刻封鎖長沙所有交通要道!鐵路、公路、水路,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全城宵禁,挨家挨戶搜查!我倒要看看,這群共黨能躲到哪裡去!”
“嗨!”參謀們齊聲應道,迅速開始傳達命令。
梁仲春站在一旁,心中叫苦不迭。封鎖全城,這動靜鬧得太大了,萬一惹惱了上海那邊的特務或者激起民變,又或者傳到重慶,更或者因為這事惹怒了藤田芳政,哪一樣他都擔待不起。但他更清楚,如果違抗山本的命令,今天恐怕走不出這間屋子。
又是一個今天死還是明天死的問題。
“還有,”山本轉過身,冷冷地瞥了梁仲春一眼,“梁桑,這次行動是你負責的。如果你再抓不到人,就想想你的頭會在哪裡吧。”
“是是是,我一定竭盡全力!”梁仲春連連點頭自從想通了某些問題後,愈發對自己這個“走狗”、“叛徒”的身份格外噁心,忍不住地心中卻在暗罵,“怎麼死的不是這個小日本!盡霍霍我們中國人!”
夜幕降臨,長沙城如同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巨獸,陷入了死寂。街頭巷尾,日軍的巡邏隊和汪偽特工如狼似虎地穿梭著,每一扇門都被粗暴地敲開,每一雙眼睛都充滿了恐懼。
而在城西一條不起眼的弄堂裡的小房間中,阿正正透過門縫,冷冷地注視著外麵的動靜。
“老羅……”少年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悲痛,隨即化為堅冰,“你放心,這筆賬,我會跟他們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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