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青山依舊,風水長流。
曼麗卻賭氣般的不願同明台說話。
家國情懷她懂,生死攸關她懂,孰輕孰重她也懂,可是她不能由著明台去送死。
如果想找梁仲春,那勢必全盤托出,黑寡婦沒死她不怕,可是明台該如何,明鏡明樓明誠又該如何?這一切豈不是昭然若揭?
把一個活靶子送到76號麵前有區別嗎?
“曼麗,其實你也知道的,我們沒有辦法,現在最快把情報送出去的隻能找梁仲春。”
“明台!那會死的!明家怎麼辦?你們直接就做死通共!到時候76號不會放過你們,日本人不會放過你們,大哥都沒有辦法救你,你知道嗎?”
“明台,梁仲春是為日本人做事的,你知道嗎?如果他不願意幫你,反而直接把你交給日本人呢,那怎麼辦?”
“那還有你,還有老楊,還有阿正啊……”
“明台!你以為你是誰?梁仲春憑什麼不會直接把你交給日本人?”
明台搖搖頭,滿臉痛苦,聲音裡也透著絕望,“我也不知道,但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曼麗,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大哥和老師都來不及的,你也知道的。”
明台能去直條條麵對梁仲春,能用自己的死去換取情報送出,他無所畏懼。
可他卻沒有勇氣去麵對哭泣的曼麗。
這是他的愛人,他的命,他昨天還和她說著以後,說著將來,說著要是有了孩子要不要一個姓明一個姓黎。
今天他卻開始有點後悔說過這樣的話了,如果他死了,曼麗怎麼辦。
明台躲閃著曼麗的目光,他不敢看,他怕看了下一秒自己這顆心啊,又會動容。
“明台,我求你了,好嗎?別去。”
她卑微的請求著,國破山河,命運多舛,她都認了,都認了,行不行。
就求明台別去送死。
“明台,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你去。”
曼麗擦乾眼淚,紅著眼笑著說:“我們是生死搭檔,多一個我,是不是多一點活路?不行,我就綁了梁仲春。”
“我可是你的觀察手,這不是我們的‘虞美人計劃’嗎?”
明台還是不敢看她,怕會哭,不敢說話,怕一說話就讓她聽出自己死命咬著才能不出聲的哽咽。
曼麗倔強的掰過明台的頭,“你為什麼不看我?”
“明台,你不可能丟下我的,你學過的我也學過,就算你不帶我,我也會自己去。”
“如果我自己去,你知道的,我能做出什麼。”
這一刻明台在曼麗的婆娑淚眼之下看到了那個倔強到偏執的靈魂。
那是另外一個曼麗,一個在血中盛開的曼陀羅,妖冶美麗又瘋狂至極。
一朵美麗到明台不敢看的花。前麵的不敢那是害怕自己會退縮,現在的不敢則是怕自己會沉淪到這狂野的愛之中。
明台猛地抱緊了曼麗,“曼麗,不用的,我自己去。”
“明台,你知道的。”曼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能把情報吞進身體,我能為你隔斷繩子,你是瘋子的學生,我不也是瘋子的學生?我們都是他最優秀的學生。”
“你儘管去,你的後麵有我。你要是死了,我就幫你收屍,給你立碑,寫這個‘妻於曼麗立’。那時我總沒有後顧之憂,我就開著一車裝滿炸藥的車去76號,我讓76號這朵禮花給你陪葬!”
“我要讓整個上海都知道你名字,我要讓整個湖南知道,是誰寧死也要把情報送出去的,是誰救了他們,我不會讓你默默無名的。”
曼麗的話瘋狂甚至是癲狂,“你要死,我便看著你死,我便讓害死你的全都陪你死。”
曼麗的話冷靜甚至是淡漠,“你要活,我也陪著你,總歸就是一條命,我們早就是一體的了,你別妄想丟下我。”
她甚至對著明台驕傲地挑眉,那股倔強到骨子裡的勁兒,讓他的心轟的一下碎成了片,又在一陣排山倒海至無與倫比的魔怔中重建,堅不可摧至所向披靡。
這麼冷血霸氣的說聲說死的情話,也算是獨一份的情深似海了。
明台終於鬆了口氣,突然就不害怕了,突然就釋懷了,不知為何,那顆前刻還在沉重的抱著必死的死意的心,現在居然又活過來了,即便是死,那也能笑著死。
有人能幫他收屍呢,還會給他立碑,還是妻於曼麗立。
即便是是自己死了,這個女人也不會讓人委屈了自己,她會叫囂著讓所有人都記得他的死,他為什麼死,為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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