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18日，四架日機由閘北方麵飛到滬西北新涇、虞姬墩等處及附近鄉村上空，先後在北新涇、虞姬墩各投擲炸彈多枚，其中6枚落在田野，兩枚落在蘇州河中，有難民船一艘被擊中，沉於河中，死傷難民百餘人。”
“1937年10月31日，多架日機屢次由楊樹浦日軍機場飛出，經上海公共租界飛到滬西蘇州河南側，沿蘇州河來回飛行偵察，瘋狂投彈轟炸，並不時以用機關槍向下掃射。日機先後投擲炸彈一百餘枚，有十幾枚落在村鎮，有四五處房屋著彈起火，30餘間房屋被焚毀殆盡，並死傷無辜鄉民10餘人，多為老弱病人。”
“1937年11月9日，第67軍軍長吳克仁率餘部從鬆江北門突圍西撤，在蘇州河架設浮橋時，不幸中彈殉國。”
“1937年11月12日，日軍佔領上海除租界以外的全部地區，上海法租界和蘇州河以南的半個上海公共租界到至今還是‘孤島’。”
曼麗的聲音沉重而低緩，讓明台想起了在重慶兩人遇到空襲的那一次經歷。
哭聲，呼喊聲，炮彈聲以及隨處可見的碎瓦礫，甚至是殘肢斷臂。
明台低聲說道：“還有四行倉庫。”
“1937年10月26日，第88師524團團附謝晉元臨危受命，率領420人在閘北蘇州河北側四行倉庫與日軍激戰四晝夜。
這個時候的四行倉庫除了南麵都被日軍佔領，而倉庫已經成為一個孤島，謝晉元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是中國人，要有中國人的誌氣。這倉庫就是我們的根據地，也可能是我們的墳墓，隻要我們還有一個人，就要同敵人拚到底’。”
曼麗靠在明台的肩頭，心中思緒萬千，“明台，這是我們中國人土地啊，這是我們的上海啊，為什麼分割成這個租界，那個租界。”
明台不知道怎麼回答曼麗的話，明明已經過去三年，可這滿目瘡痍就像是昨天就像是今天才發生的。
那彈孔還有洗不掉的鮮血的痕跡，無一不在告訴著他們昨日的慘烈。
明台溫柔且堅定地說道：“曼麗，我已經和大哥提交加入共黨的申請了，老師的做法，軍統的做法，我不能苟同。我覺得我們的國家應該和這個黨一樣，是光明的，是有希望的。”
“曼麗，”明台扭頭看著自己的身邊人，“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曼麗捋了捋頭髮，也是笑的堅定，“組長，你應該知道的，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明台在哪，於曼麗就在哪。我們是搭檔，是同誌，也是戰友啊。”
明台溫柔笑著，無比虔誠，“還是夫妻。”
曼麗注視著明台，“那然後呢？”
“然後啊，我們就一起去歐洲留學，聽白鬍子老教授講課，坐在最後一排，想聽什麼就聽什麼。聽哲學，聽歷史，聽建築，聽文學，聽法學，再然後啊，就有種‘原來是這樣’。下課我們就去食堂吃飯！”
曼麗被明台的話逗笑。
“別笑，我說的可是真的。”
曼麗故作思考，“那我們得把產業移到國外去，免得到時候兩黨相爭波及池魚。”
“好，把什麼銀行啊，麵粉廠啊，食品廠啊，明家香啊，都搬國外去，賺洋鬼子的錢！”
曼麗笑問，“沒了？”
明台逗她，“應該是沒有了吧。”
“那我可生氣了。”
“我們再生兩個孩子！一個姓明，一個姓黎。”
曼麗一笑，“所以合在一起就是‘黎明’？我們的黎明？”
明台拉著曼麗，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另外說道：“你猜猜我為什麼在醫院的時候用‘李明’這個名字？”
看著曼麗疑惑的表情，明台解釋道：“曼麗的麗，明台的明，那不就‘李明’嗎，也是‘黎明’啊。”
聽到明台的解釋，曼麗噗呲笑出聲，“還能這麼說呢。”
“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對啊。”
在老半齋的小巧包廂裡，不大，卻精緻。
等明台和曼麗挑好禮物提前一刻鐘到的時候，發現明樓和阿城都已經到了。
“大哥，到的挺早啊，為了曼春姐？”
曼麗也嬌笑著，“是當初那未來大嫂嗎？”
明樓的臉微微泛紅，幾人都是相似一笑，當人麵調侃別人最是開心。
此刻汪曼春從門口而入，聽到幾人的笑聲又看看明樓的臉色，幾分好奇問道：“什麼大嫂？”
曼麗起身相迎，“剛和明台說起那次見大汪小姐的事，‘未來大嫂’啊，才說到未來大嫂，這未來大嫂就來了。”
啥風浪沒見過的汪曼春此時居然被曼麗的這話羞紅了臉，又帶著幾分嬌羞的看著明樓，“這麼多人呢。”
曼麗拉著汪曼春坐在自己身邊，把前麵和明台選的一套珍珠耳環送到汪曼春手中，微微笑道：“之前也沒有個機會好好謝謝汪小姐，今兒借著大哥的光才能見到汪小姐，真是很謝謝汪小姐了。”
汪曼春低頭看看珍珠耳環，造型簡單，可勝在精緻小巧，珍珠的光澤溫潤柔和粉嫩，居然是一對天然孔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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