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晚歸與雨中對峙------------------------------------------。,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盯著係統麵板上的40%發呆。。%隻剩三十個百分點。按照這個速度,可能撐不過三天。——張子然說“廖若清”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叫一個陌生人。那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確認後的平靜,像是一個偵探終於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還是早上還傘時的對話?或者是她說“喝溫水”那時候的眼神變化?係統:建議保持冷靜。目標人物目前僅有懷疑,尚未掌握確鑿證據。宿主可以通過“主動修正行為”降低懷疑值。“怎麼主動修正?”係統:製造一次“真實的暴露”。選擇某個無傷大雅的細節主動坦白,滿足目標人物的控製慾和求證欲。例如:承認自己真名不叫陸心怡,但解釋為“因個人原因使用化名”。,喝了一口。。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反而比全盤偽裝更可信。,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半。距離首次接近時限還剩五十八小時。,是張子然發來的訊息:“明天上午十點,去機場接一個人。航班號發你微信了。”,冇有任何試探。
廖若清回了個“收到”,然後打車回家。
出租屋裡,室友還冇回來。她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把係統的任務麵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三次有效治癒接觸。第一次還冇有著落。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播放今天在工地時的場景——張子然說“拆了,重做”時的果斷,在車上不接電話時的沉默,看到她暈倒時聲音裡那一瞬間的急促。
那個急促,算情緒波動嗎?
係統:目標人物當時的生理指標變化符合“擔憂”範疇。擔憂屬於負麵情緒,不計入有效治癒接觸。有效接觸需觸發“溫暖、信任、感動、安心”等正向情緒。
所以她暈倒這事兒,白暈了。
第二天早上,廖若清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把張子然昨天買的牛奶和麪包放到了他辦公室的冰箱裡。
她留了張便條:“張總,東西收到了,謝謝你。分你一半,放冰箱了。——陸心怡”
然後她去機場接人。
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休閒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他自我介紹說姓陳,是張子然的私人心理諮詢師。
“你就是張總新招的助理?”陳醫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比之前那幾個看起來順眼。”
廖若清笑了笑,冇接話。
回公司的路上,陳醫生坐在後座,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自己能在這位置待多久?”
廖若清從副駕駛回頭看他:“什麼意思?”
“前三個助理,最長的一個乾了兩個月。最短的,一週。”陳醫生推了推眼鏡,“張子然這個人,對身邊人的要求太高了,一般人受不了。”
“我會儘量做好。”
陳醫生笑了笑,冇再說話。
到了公司,廖若清把陳醫生帶到張子然的辦公室,然後退出來。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到陳醫生說了一句:“氣色不太好,最近睡眠怎麼樣?”
她冇有聽到張子然的回答。
下午的工作排得很滿,張子然開了一整個下午的會。廖若清在外麵處理檔案,一份接一份,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
六點,會議結束。
張子然走出會議室,臉色比平時更冷。他把一疊檔案放在廖若清桌上:“這些今晚之前整理好,發到我郵箱。”
廖若清翻了翻,至少三十頁。
“好的。”
她坐下來開始工作,鍵盤敲得飛快。辦公室裡的人陸續走光了,整層樓隻剩她一個人。
九點,她終於整理完最後一份檔案,點選傳送。
手機響了。
是張子然打來的。
“整理完了?”
“剛發你郵箱。”
“下樓。”
廖若清愣了一下,收拾好東西,揹著包下樓。
大廈門口,張子然的車停在那裡。他站在車旁邊,穿著白天那套深藍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看到她出來,他把紙袋遞過來:“晚飯。”
廖若清接過紙袋,開啟一看,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
“你還冇吃飯吧?”張子然說,“吃完我送你回去。”
“張總,我可以自己——”
“我說了,送你。”
語氣不容拒絕。
廖若清坐在車後座,吃著三明治,覺得這種事情太荒謬了。她的老闆,一個冷酷到讓整個公司都害怕的人,現在正坐在她旁邊,等她吃完晚飯然後送她回家。
車子啟動後,張子然開口了。
“你今天見到陳醫生了。”
“嗯。”
“他是我爸去世後開始看的心理醫生,跟了我三年了。”
廖若清停下咀嚼的動作。她冇想到張子然會主動提這個。
“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說什麼嗎?”張子然側過頭看她,車內的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道。”
“他說,你身上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張子然的聲音很輕,“我說那是什麼,他說——‘假裝堅強’。”
廖若清的手微微收緊。
“他還說,假裝堅強的人,往往是因為冇有可以依靠的物件。”張子然繼續說,“你也是這種人嗎,陸心怡?”
他叫的是假名,但語氣裡的試探誰都聽得出來。
廖若清深吸一口氣。
係統說,要主動暴露一個無傷大雅的真相。
“張總,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她放下三明治,看著他的側臉,“我其實不叫陸心怡。”
車裡的空氣凝住了。
張子然冇有說話,甚至冇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廖若清今天才注意到。
“那你叫什麼?”他問。
“廖若清。”
“為什麼用假名字?”
“因為……”廖若清頓了頓,選擇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解釋,“因為上一份工作離職的時候和前公司鬨得不太愉快,我怕背調的時候對方說壞話,就用了一個化名。”
張子然沉默了很久。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雨刷又動了。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
“你現在告訴我這個,不怕我開除你?”他終於開口。
“怕。”廖若清說,“但我不想被你用一種看騙子的眼神看著。”
紅燈變綠燈,車子繼續往前開。
張子然冇有再問。
到了小區門口,廖若清推門下車。雨比昨天還大,她冇帶傘,正準備衝進去,一把傘從車窗裡遞出來。
又是那把黑色長柄傘。
“明天早上八點,彆遲到。”
廖若清接過傘,轉身走進雨裡。
走到單元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車子還停在原處。
她開啟係統麵板。
懷疑值:35%(下降5%)
提示:目標人物對“坦白”行為產生了一定的信任感增長。但尚未觸發有效治癒接觸。
她收起傘,走進樓道。
手機震動,人事部又發來訊息:“陸小姐,體檢報告的最後一項今天必須補上,已重新預約明天上午九點。”
她回了個“好的”,然後上樓。
開啟出租屋的門,室友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樣子,驚訝地問:“你怎麼又淋濕了?昨天也是。”
廖若清冇回答,直接進了自己房間。
她脫下濕衣服,換上乾的家居服,坐在床邊。
係統:當前情感值:5%
建議宿主儘快完成首次有效治癒接觸。情感值持續低位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情感功能損傷。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可逆。
如果不完成任務,她就會變成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不會笑,不會哭,不會生氣,不會愛任何人。
她突然想起今天陳醫生說的那句話:“假裝堅強的人,往往是因為冇有可以依靠的物件。”
她也是這樣的人。
但張子然也是。
兩個假裝堅強的人,誰能治好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