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誰家的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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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序聲音沉穩,從容掌控著全場的節奏,“今日我岑家特意請了A市的名角,花遙先生,為邊雲慶生助興。”
話音剛落,所有燈光便順勢暗了些,二樓正對大廳的高台上,一束聚光驀地亮起。
隻見一人身著粉色戲服,白袖輕甩,步伐輕靈似雲中落雪。頭戴簪花,眼波流轉,似笑非笑。那張雌雄莫辨的穠麗麵容,眉心一點硃砂,美得仿若風月裡長出來的妖。狹長眼眸微挑,眼尾飛紅,垂眸時卻清淨如檀香案前的菩薩。
纖柔與妖冶、清淨與魅惑,在同一張臉上糾纏得完美至極。
沈醉愣住了,他甚至忘了眨眼。
江頌月的目光瞬間沉下去,深得像能吞噬光。他感受到沈醉的反應,攔著他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蘇燃也瞧見了沈醉那張看呆了的臉,暗罵台上的花遙,狐媚東西!
他眼神霎時如刀鋒般銳利,順著人群直直掃向高台上的花遙。接著他抬手肘撞了裴鶴眠一下,意思很明顯,這人不能留。
裴鶴眠側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眸底閃過一瞬危險的寒意。
高台上,花遙盈盈一笑,聲色皆畫,沈醉抬頭望著,隻覺得這人豔到極致,卻又是一種看過就讓人惋惜的美。
因為他知道花遙的結局。
花遙不是男配,隻是一個路人甲,一個被岑序親手捧出來的名角。
岑序一來是真喜歡戲,二來也把花遙當成一件工具。培養他、捧紅他,讓他為權貴唱戲,從中探聽風聲。全A市都以為花遙是個自由的旦角,卻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屬於岑序掌控。
而這麼一個天生嫵媚,卻又乾淨得像初春清露的Beta,在劇情裡結局淒慘至極。
後來,岑序派他來接近自己,花遙被髮現偷取公司檔案,然後沈醉派手下淩辱花遙致死。
沈醉微微呼吸一滯,現在回想劇情,他隻覺得自己原本的性格簡直禽獸不如,殺了倒是給個痛快,偏要這麼折磨一個人。
更可笑的是,花遙的死,對岑序而言根本不重要,甚至無足輕重。替他探了訊息更好,冇有死了也不心疼,忠心歸忠心,卻冇人替他選另一條路,這個豔光四射的美人,終究隻是棋盤上的一個可犧牲的子。
沈醉抬眼望著那束聚光裡宛如盛開桃花般的人,隻覺胸口有些悶。
紅顏如花,卻註定薄命。
不過他不是原本的沈醉,若是花遙要偷檔案,他巴不得花遙多拿點纔好。
而就在沈醉聽著戲曲的時候,忽然一陣被人攥住**的觸感從體內湧上來,彷彿某處被無形之手握住。沈醉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此時,樓泊禦正靜靜站在彆墅門外。因為他來得稍晚,便像個隱在陰影裡的觀察者一般默默注視著屋內的一切。淨曦則沉穩地立在他身側。
樓泊禦手中正捏著那個娃娃的某處,他指尖輕輕一收,便清楚地看到屋內的沈醉站姿僵硬了幾分。前幾日他一直冇見到沈醉,隻是偶爾會伸手觸碰,帶著幾分好奇與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那個娃娃。他不知道,他隨意練技術的舉動,竟在這段時間裡,給沈醉造成了怎樣的折磨。
淨曦也注視著沈醉,但他眼中的畫麵完全不同。因為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在他眼裡,這個世界始終是灰白的、未曾上色的,就像是一幅底稿、一卷未寫完的故事。
唯獨沈醉不同。
隻有沈醉,在他視線裡是絢爛、鮮活、有色彩、有溫度的。與其說是活著,不如說是發光。
而凡是與沈醉接觸過、被他影響過的人,也會被染上顏色,江頌月便是如此,樓泊禦亦然。
正因為如此,淨曦輕輕歎息。
因為這意味著,沈醉與那顆星辰碎片已經徹底融合。要是他硬要取回碎片,沈醉或許會死……
不,更準確地說,是靈魂消散,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沈醉”這個人。
然而沈醉又是這個世界的重要人物,一旦動了他,這個世界極可能直接崩壞。淨曦默默盤算,那或許隻能等到世界劇情自行走到終章,再將碎片帶走。
屋內,江頌月察覺到沈醉的不適,微微皺眉,低聲關切道:“怎麼了?”
沈醉搖頭,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自然:“冇事,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待著。”
話音未落,他便腳步匆忙地離開。江頌月目送著他離開,仍靜坐原地,但目光已開始悄然在四周搜尋著他要找的人,同時也暗暗防備著蘇燃和裴鶴眠的動向。
沈醉迅速走進衛生間,直到那股突如其來的不適徹底褪去,他才用冷水洗了洗手,長長舒了口氣。他冇有立刻回到宴會廳,而是轉身向彆墅外走去。
剛纔屋裡不見淨曦的身影,他懷疑對方可能在外麵。外頭更熱鬨些,不少不愛聽戲曲的權貴都聚在草坪上,長桌擺滿食物,燈光溫柔,悠揚的音樂在晚風裡飄著,草坪上有夫妻相攜起舞,彆有雅緻。
沈醉一邊找,一邊往草坪深處走,然而他纔剛踏出幾步,就被堵了,岑欲擋在通道中央。
沈醉:“……”
他揉了揉眉心,“岑欲,你又要乾什麼?”
岑欲冷笑,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你問我要乾什麼?沈醉,當日在下層區你對我做的事,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我不就踢了你一腳嘛?”沈醉攤手,“怎麼,你打算踢回來?”
岑欲臉色一沉:“隻是一腳?嗬。你不僅踢了我,還甩了我一巴掌。”
沈醉看著他鐵青的臉,不由地視線往下一瞟。
“你反應這麼大?不會是——”
岑欲:“閉嘴!我要殺了你,沈醉。”
那天去醫院之後,他那玩意兒就再冇抬起來過。
沈醉心裡咯噔一下,不能吧?男配被他給廢了?
他腦子裡隻剩一句:阿巴阿巴完了完了。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就跑!
岑欲怒吼著追上來。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廊,越跑人越少,竟跑到了岑家的後花園,這一片幾乎冇人,空蕩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