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今年30歲了。從6歲開始,我努力地學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我花了整整19年的時間,才完成夢想,成為一名心理醫生......”
陳墨生低下頭,眼底暗藏著一片洶湧。
“我努力了那麼多年,我想用那些學到的東西,去幫助有需要的人。而不是每天蹲在辦公室裡,什麼都不用做,混著那份薪水。這不是我想要的......”
王琳被氣得不輕,她臉色通紅,激動地大吼著。
“你也知道你是花了19年的時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啊?那你算過沒有,在這19年裏,我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王琳一邊吼,一邊流著淚。
“你一聲不吭地跑來京市,還要辭掉那麼好的工作,你為我和你爸想過沒有?還是說,我們在你的心裏,根本就比不上你那所謂的夢想?”
這一刻,王琳是真的傷心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辛苦培養了多年的兒子,居然會撇下自己一走了之。
“媽,我......我又沒有說過不管你和爸爸,你怎麼就這麼偏激呢?”
一種無法言說的無奈湧上心頭,陳墨生閉上眼睛,隻覺得頭疼不已。
“我和你爸在雲城,你在京市,和我們隔著幾千公裡,你怎麼管?”
陳墨生無奈地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知道,母親這樣無理取鬧,和她講道理是講不清楚了。
“聽清楚了嗎?你兒子來京市,和林稚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陸景深轉過頭,眼裏透著寒光,他已經忍了好久,不想再聽他們母子吵架了。
“你汙衊林稚,還動手打了她,這筆賬......我們好好算一算!”
陸景深雙拳緊握,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王琳,他的目光如刃,似是要將王琳生生剖開。
王琳被他那如利刃般的眼神嚇得直打哆嗦,顫抖地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邊說,一邊往陳墨生的身上靠去。
陳墨生抬起頭,直直對上陸景深的視線。
“你是誰?林稚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陸景深怒極反笑,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狠厲,心裏似乎有一股氣流,在胸腔橫衝直撞。
林稚見他突變的臉色,連忙站起來,握住他的手:“他是我的哥哥,陸景深!”
聽到林稚的話,陸景深的心裏驟然一緊,一股濃濃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他很想出聲否認,可仔細想了想,又不知道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
隻能低下頭,失落地看著被林稚握住的那隻手。
“他姓陸,怎麼會是你的哥哥?”
陳墨生看向林稚,眼裏佈滿了不解。
“一個月前你們見麵的時候,你不是......還很討厭他的嗎?”
怎麼現在,他就變成了你的哥哥呢?
後麵那句話,陳墨生沒有問出口。
“我......”
林稚正要解釋,卻被陸景深打斷。
“我和林稚之間的關係,不用你關心。現在要解決的,是你母親對林稚動手這件事兒!”
陸景深直直地看著他,麵龐上浮現一股猶如寒冰似的冷冽之色。
“你母親今天打了林稚,我可以以故意傷害罪和非法入侵住宅罪兩項罪名,將她告上法庭。”
聽到陸景深要告自己,王琳突然慌了,哆哆嗦嗦地扯著兒子的胳膊。
“法......法庭......墨生,你快救救媽,媽......媽不想坐牢啊!”
陳墨生握住母親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沒事兒,媽,有我在呢!”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稚和陸景深緊握的雙手,心裏突然酸澀不已。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轉頭看向林稚。
“林稚,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媽會來京市,更不知道她會因為誤會,來找你的麻煩。我可以讓我媽媽給你道歉,並賠償你醫療費和精神損歉,你可以不要起訴我媽媽嗎?”
林稚正要點頭,就被身旁的陸景深一把攔住。
“道歉?你覺得你的母親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陸景深眉頭緊蹙,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就好像是一頭被惹怒的獅子。
“景深哥......”
林稚輕輕地拉了拉他的手,抬頭看向他,對他搖了搖頭。
“墨生哥,我可以不起訴阿姨,但是我希望可以坐下來,把這件事情講清楚。”
林稚看著陳墨生,眼底閃過一絲堅決。
“其實在五年前,阿姨就因為這件事情找過我。她警告過我,不要對你動不該動的心思。”
聽到她的話,陳墨生眼裏露出一絲驚訝,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母親,卻發現母親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他。
一股濃濃的失落,從心底噴湧而出。
原來是這樣,林稚......怪不得這幾年,你對我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
你用一堵厚厚的牆,將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每次向你靠近一步,你都會慌忙地往後退三四步,就好像我是病毒一樣。
原來是因為母親的警告!
可是,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呢?
明明我可以陪你一起麵對,可以讓她去瞭解你,讓她改變對你的想法,讓她去試著接受你......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什麼都不說,要獨自去麵對這份來自母親的惡意呢?
“對......對不起,林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媽媽會對你說這些話......”
陳墨生眼角微紅,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後悔和無奈。
林稚搖了搖頭,繼續說:“阿姨,這五年來,我從來沒有對景深哥動過任何心思,我可以向你保證!”
“嗡......”
陳墨生坐得筆直的身子顫了顫,那根長在心裏的弦,突然就斷了。
他抬起微紅的雙眼,眼角微微抽動,眼裏的不甘和失落似是要噴湧而出。
林稚說,她從來沒有對自己動過心思......
“陳墨生,林稚沒有喜歡過你,從來都沒有......”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放肆地叫嚷著,彷彿在嘲笑著他,嘲笑他的失敗,嘲笑他的不堪。
鼻尖酸酸的,一滴熱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陳墨生不甘心地望向林稚,顫抖著聲音說:“林稚......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稚看著他受傷的眼神,心裏頓時湧上一絲愧疚。
“對不起,墨生哥,我知道你對我很好,這五年來,你幫了我很多。但是我沒有喜歡過你,從頭到尾都沒有。”
陳墨生偏過頭,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一滴淚水從鼻尖滑落,滴落在手背上。
他低下頭,努力壓抑著心裏的情緒,可眼裏的淚水還是不停地往下流。
原來他藏在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從頭到尾,都隻是他一個人的幻想。
這段長達五年的暗戀,他還沒有機會對林稚說出口。
沒想到,就這麼結束了......
“對不起,墨生哥......”
林稚緊咬著下唇,看著陳墨生低下的頭,心裏愧疚不已。
五年前,在她奄奄一息的那個雨夜,是陳墨生把她從死神的手裏救了回來。
也是他,在無數次林稚求助無門的時候,伸出援手幫助她。
“對不起......我......”
林稚閉上眼睛,彷彿又看到了那一夜奔潰的吳政東。
那一晚,她也是這麼決絕,像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對幫助過自己的人說出那些難聽的話。
不......不是像,她就是一個白眼狼。
那些曾經幫助過她的人,似乎都成了大雪中撿起那條蛇的農夫,農夫好心把蛇救了回來,卻被那條蛇反咬了一口。
而林稚,就是那條沒有良心的蛇。
陳墨生抹掉臉上的淚,眼角微微抽動著,似乎是不想讓林稚的心裏有負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沒關係,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要怪......也隻能怪自己......
我以為隻要努力地對你好,我在你的心裏,總會是有一點不一樣的。
可卻沒想到......努力了這麼多年,我都不曾在你的心裏,佔據一個角落,真是失敗啊!
陳墨生心裏想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那笑裡充滿了嘲諷。
林稚攥緊了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變成了淡淡的白色。
陸景深察覺到了手上突然加重的力度,一轉頭,就看到了她努力壓抑的情緒。
“墨生哥,五年前我答應過阿姨,等我還清了欠你的債,就和你斷絕來往......”
林稚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但是她也不想讓王琳再誤會自己,更不想,再辜負陳墨生的一片真心。
所以雖然心裏有些不忍,但她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欠你的錢,我會打到你的卡上,以後......我們還是盡量不要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