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稚心裏對我們有怨,那也是應該的,我們陸家欠她太多太多了......”
陸明低下頭,眼裏佈滿了落寞。
“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小稚那個孩子都沒有在我們麵前提過一個字......唉!她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那麼欺負!”
一想到自己兒子做過的事情,蘇曉就恨得牙癢癢,她恨不得打死他。
“是呀,小稚就是太善良了......”
陸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裏湧上一絲心疼。
林稚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到大,她都不曾吃過什麼苦。
沒想到成年了以後,自己的兒子卻給她帶來了那麼多的磨難,實在是造孽啊!
一想到以前那麼活潑、陽光的一個女孩子,現在變成了這麼一副文文靜靜、冷冷清清的模樣,他的心裏就忍不住難過。
“我們虧欠小稚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還都還不清......”
“怎麼辦啊,老公?我們還能做些什麼,才能彌補景深對她的傷害呢?”
蘇曉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撲進丈夫的懷裏懷裏哭了起來。
洗手間裏的陸景深聽著母親的哭聲,心臟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扯得生疼。
“陸景深,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陸景深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佈滿掌印的臉,心裏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憤怒。
他舉起手,朝著鏡子重重地砸去。
洗手間傳來的碎裂聲,一下驚動了陸明和蘇曉,他們連忙朝著洗手間走去。
“景深,你怎麼了?摔倒了嗎?”
陸景深頹廢地靠在牆上,一言不發。
門外的蘇曉和陸明著急壞了,一把拉開了洗手間的大門。
“景深,你怎麼了?”
蘇曉率先沖了進去,看到滿手是血的兒子,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你這是幹什麼呢?都要進手術室了,怎麼還把自己給弄傷了?”
她一邊說,一邊著急地觀察著陸景深手上的傷勢。
“老陸,你快去叫醫生來包紮一下,要是待會兒耽誤到手術就不好了。”
聽到母親的話,陸景深的心裏突然湧上一絲後悔。
如果真的耽誤了手術,那林稚會不會認為,是自己故意拖延。
又或者,她一定會以為,自己又要和她談條件。
“媽,我不能出事,待會兒就要做手術了......”
陸景深激動地拉著母親的衣袖,臉上浮現出一絲慌亂。
“沒事,你爸已經去找醫生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那就好,那就好......一定不能耽誤手術,一定不能......”
孫硯南急匆匆地跟著陸明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陸景深蹲在地上。
“怎麼了,怎麼了?”
陸景深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我的手受傷了,會不會影響待會的手術?”
孫硯南連忙蹲下身,為陸景深檢查傷口。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傷到手呢?”
陸景深一言不發,默默地低下了頭。
蘇曉一臉的擔憂,抓著孫硯南的雙手問:“醫生,他有沒有事,會不會影響待會兒的手術?”
孫硯南有些為難地轉過頭,尷尬地對她說:“夫人,要不您先把手放開,我好給他檢查傷口?”
聽到孫硯南的話,蘇曉連忙回過神來。
“哦......對不起,我太著急了!你......你繼續,好好給他檢查一下!”
孫硯南嘴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朝她點了點頭,接著將目光集中在陸景深的手上。
看著陸景深血肉模糊的右手,孫硯南忍不住吐槽:“這玻璃碎渣都嵌到手裏了,你是怎麼搞的?”
陸景深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不小心弄的!”
“有你這麼不小心的嗎?”
孫硯南一邊問,一邊抬頭看了看四周,再看到碎裂的鏡子後,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會傻到去捶鏡子呢?還是你覺得你的手是鐵打的?不會受傷不會流血?”
看到陸景深這樣傷害自己,孫硯南一時竟忘了陸景深的父母還在身邊,忍不住吐槽起來。
“是呀,你這孩子就是不聽話,怎麼能這麼傷害自己呢?”
陸明也在一旁附和著,眼裏佈滿了擔憂。
“孫硯南,我手上的傷,會不會耽誤手術?”
陸景深將在場人的擔憂都拋擲腦後,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待會兒的手術。
“放心,抽骨髓不會從你的手上抽,隻要待會兒血止住了,就沒事兒了!”
孫硯南真是看不慣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生氣地掛了臉。
“起來,我到外麵給你清理一下傷口!”
“對,到外麵去,這裏太擠了,醫生不好操作。”
蘇曉一邊說,一邊扶著陸景深往外走。
孫硯南拿著鑷子,將玻璃碎渣一點一點地夾出來。
等將手上的玻璃碎渣清理乾淨之後,孫硯南拿過一旁的酒精,直接倒了上去。
“嘶......”
手上突然傳來的疼痛感,讓陸景深沒忍住喊出了聲。
“疼啊?疼也忍著,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掄起拳頭往鏡子上砸!”
孫硯南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陸景深,你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以後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
孫硯南越想越氣,忍不住吐槽起他來。
“你難道忘了昨天,林稚在電梯裏暈倒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稚現在有多害怕你身體出問題?你倒好,直接整起自殘來了......”
“孫硯南!”
聽到他的話,陸景深連忙出聲想要阻止,隻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一旁的蘇曉一臉擔憂,忍不住大聲地問:“什麼暈倒?小稚她怎麼了?”
孫硯南手上的動作一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求救般地看向陸景深,卻發現對方一直在向自己使眼色。
“啊......沒什麼......就是林稚一直很擔心她哥哥的手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林稚要是知道景深受傷了,她一定會害怕耽誤到林蕭的手術,心裏特別擔心!”
陸景深也連忙出聲:“剛剛是我太衝動了,如果劉姨和林稚要是知道我出了事,一定會很擔心。畢竟她們等這個手術,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陸明在一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你這個孩子就是太衝動了,剛剛不還跟你說,遇到了事情要跟我們商量嗎?結果讓你去洗個臉,你轉身就把自己的手弄傷了。”
“爸,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沒有想到事情的後果!”
陸明搖了搖頭,說:“算了算了,隻要不會耽誤手術就好了!你說得對,你劉姨她們等這場手術已經等了太久太久,要是再一次讓她們失望了,她們一定會很難過!”
何止是難過,應該說,她們會崩潰的!
畢竟這次手術,她們等了那麼久,還經歷了那麼多次失望。
“好了,你好好在這待著,就不要亂動了。”
孫硯南為他包紮好傷口,站起身對身邊的小護士叮囑道:“你就不要回去了,在這裏好好地幫我盯著他。記住,一定不能讓他再做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了!”
小護士點了點頭,戰戰兢兢地說:“好的,孫醫生!”
“陸董,夫人,那我就先出去了!”
蘇曉點點頭,讓到了一邊:“辛苦你了,醫生!”
孫硯南笑著搖了搖頭:“夫人,您這話說得就見外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還有,我和陸總也算是朋友,您就喊我小孫吧!”
蘇曉笑著點點頭:“那你也不要喊我什麼夫人了,叫我阿姨吧!這樣聽著更親切一些!”
“好的,阿姨!那我先去忙了?”
“好,小孫!”
孫硯南出去之後,病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陸景深低著頭,獃獃地看著那隻被包紮過的手,不敢和父母對視。
“陸景深,你以後能不能成熟一點,做事情不要這麼胡來!”
最終還是蘇曉沒能忍住,再次教訓起了兒子,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媽,對不起!”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了什麼事,耽誤了手術。那對林稚他們來說,將會帶來多大的失落?”
蘇曉越想越生氣,雖然她也擔心兒子受傷的手,但是現在她更擔心林蕭的手術。
畢竟曾經,自己的兒子做了那麼多孽事,如果再一次對林家失信,那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再原諒他。
“你得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做事情不能再那麼魯莽了!”
蘇曉苦口婆心,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熟一點。
不然按照陸景深這個性子繼續發展下去,林稚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
“好了,孩子已經認識到錯誤了,別再說他了!”
陸明走到蘇曉身邊,溫柔地攬著她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小護士,示意她給兒子留點麵子。
蘇曉負氣地轉過身,不再去看頹喪地坐在病床上的兒子。
“嗡嗡嗡......”
小護士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手機,連忙接通電話。
“喂,孫醫生?”
“你帶著陸總出來吧,可以去手術室了!”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小護士對陸景深說:“陸總,孫醫生讓我帶你去手術室了!”
聽到她的話,陸景深連忙站起身:“走吧!”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手術室門口,一旁站著的劉嵐和林稚看到他們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景深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這麼紅?”
劉嵐一眼就看出了陸景深的不對勁,忍不住擔心的問。
“哦,沒事,就是不小心在洗手間摔了一跤......”
蘇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眼神中也帶著一絲躲閃。
“手呢?手也摔了?”
看到陸景深的右手用紗布包著,劉嵐的臉上浮上一絲擔憂。
“哦,就是摔倒的時候擦破了一點皮,沒事的!”
“可是,他身上有傷,還能抽骨髓嗎?”
聽到母親的話,林稚心臟一陣緊縮,如果陸景深真的沒法捐獻骨髓了,那哥哥該怎麼辦呢?
蘇曉看到劉嵐一臉的擔憂,連忙挽住她的手,安撫她說:“沒事的嵐姐,小孫已經給他看過了,就是一點皮外傷,不會影響抽骨髓的!”
聽到蘇曉的話,林稚心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我就怕景深受傷了還抽骨髓,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劉嵐緊緊地拉著陸景深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景深啊!劉姨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救林蕭,給他捐獻骨髓。待會兒進手術室了,你千萬不要緊張,有什麼不舒服了一定要和醫生及時說,千萬不能逞能!”
陸景深嘴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對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劉姨!”
“劉姨知道,你也一直想要救林蕭,但是千萬不能因為要救他,就不顧自己的安危。有什麼不舒服就及時和醫生說,實在不行就中止手術......”
“您放心,劉姨,不會出什麼事的!我一定可以救林蕭,手術也一定會成功的!”
劉嵐點了點頭,眼角流下一行清淚:“謝謝你,景深!”
“劉姨,這是我該做的!”
陸景深緊緊地握著劉嵐的手,目光卻投到了一旁的林稚身上。
林稚臉上隱隱帶著一絲擔憂,不知道是為了這次手術,還是為了自己。
陸景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裏湧上一股酸澀:”林稚怎麼會擔心自己呢?她擔心的......應該是這場手術才對......”
這樣想著,陸景深忍不住落寞地低下了頭。
“景深哥,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救我的哥哥!不管是一年前還是現在,我都很感謝有你的存在!”
林稚溫柔的聲音,讓陸景深的心裏一片柔軟。
他從來沒有想過,經歷了那麼多,林稚還會這麼溫柔地和自己講話。
就好像許多年前,她溫柔地喊自己“景深哥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