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見狀,連忙走上前安撫妻子:“曉曉,你別生氣,待會兒血壓上來了!”
蘇曉轉過身,將他的手撇了下來。
“你別插嘴,今天我無論如何也要他給我個理由。當年他那麼辜負林稚,到現在五年過去了,嘴上雖然說著愧疚,可心裏卻一點悔意都沒有。”
蘇曉滿臉通紅,被氣得不輕。
“我隻是想把小稚認作乾女兒,想對她好一點兒,讓她不要再過得那麼辛苦。他為什麼要反對?”
“老婆,景深他可能是有其他的顧慮……”
“什麼顧慮?”
聽到母親的話,陸景深心裏湧上一股酸澀。
“媽,林稚她……她曾經懷過我的孩子……”
聽到陸景深的話,蘇曉心裏一滯,頓時愣在了原地。
“什麼?”
“林稚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是我的……隻是最後,那孩子沒有保住。”
聽到兒子的話,陸明一臉震驚。
“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呢?”
一旁的蘇曉則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反應了三秒之後,她站起身,衝到陸景深麵前。
“陸景深,你這個混蛋……你對小稚做了什麼?”
蘇曉就像一隻被惹怒的野獸,用力地捶著陸景深身體。
陸景深則一動不動,承受著母親的暴擊。
“曉曉,你冷靜點,聽聽景深怎麼說!”
蘇曉顫抖著雙手,眼裏佈滿了憤怒:“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陸明連忙上前扶住了她,讓她坐在沙發上。
“景深,這些事兒你今天必須說清楚,不然我和你媽……都沒臉去見你劉姨。”
陸明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憤怒。
“爸,媽,五年前林稚的生日會上,趙梓涵找人在我的酒裡下了那種葯。我以為是林稚下的,就……就和她發生了那種事……”
蘇曉睜著猩紅的雙眼,眼神像是淬了火:“你和小稚發生那種事情,小稚是自願的嗎?”
陸景深搖了搖頭,根本不敢去看蘇曉的眼睛。
“陸景深,你可真賤!你表麵上裝出一副對小稚厭惡不已的樣子,在趙梓涵出現後迫不及待地把小稚甩掉,就像是甩垃圾一樣。背地裏卻又對小稚做出那樣的事情……你可真是賤到沒邊了,小稚怎麼沒去告你,讓你蹲監獄呢?”
蘇曉氣得滿臉通紅,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這孩子……唉……”
陸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
“你怎麼那麼糊塗啊?後來呢?”
“後來……後來林家破產,林叔跳樓自殺,劉姨在處理完林叔的後事後,也想不開割了腕……”
聽到陸景深的話,蘇曉忍不住心臟一陣緊縮,眼圈瞬間泛紅。
“嵐姐既然割過脈?怎麼會這樣,我怎麼不知道?”
“是呀,嵐姐割脈的事情,我怎麼完全不知情?”
陸明臉上充滿了疑惑。
“爸,你當初人在臨市出差,林稚沒找到你,所以找上了我……”
“小稚她找過你?”
陸景深點了點頭,眼裏佈滿了自責。
“是的!當時劉姨人在醫院,林稚來找我要錢,求我救救劉姨!我一開始沒答應她,後來她告訴我她懷孕了,拿肚子裏的孩子逼我……”
“陸景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在那樣的情況下你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
蘇曉大聲地為林稚打抱不平,她實在難以想像,那個時候的林稚,心裏會有多麼的絕望。
“我以為……我以為她在騙我,所以我很生氣,於是就和她說了很難聽的話。後來,我給了她一張20萬的支票,還要求她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聽到陸景深的話,蘇曉實在忍不住,大罵出聲:“陸景深,你簡直不是人,你就是一個畜生!”
她站起身走到陸景深麵前,狠狠地抽了他好幾巴掌,卻還是覺得不解氣。
“陸景深,你簡直不可理喻!明明當初,是你強迫了小稚,她不和你計較就算給你留了情麵了……你居然……你居然還逼著林稚打掉肚子裏的孩子?你簡直不是人,是畜生!”
蘇曉一邊罵,一邊氣得顫抖。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陸景深居然會做出這麼混蛋的事情。
她也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負氣出國。
這樣至少當初在林稚遭遇那一切的時候,她還能站在林稚身後,幫林稚說句話。
“你這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做呢?簡直……簡直是不像話……”
陸明站在一旁,也被氣得滿臉通紅。
“林稚從小就是被你林叔和劉姨寵著長大的,沒想到在你的手裏,卻遭到了這樣的對待……造孽啊!真是造孽!”
陸明氣得直跺腳,他居然不知道自己那個表麵看似聽話的兒子,居然揹著自己做了這麼多的孽事。
“從小到大,你林叔和劉姨有多寵愛小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樣對小稚,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知道了,會怎麼想?”
陸明皺緊了眉頭,這一次,他是真的沒臉去見林誌遠了。
等他百年之後,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麵對林誌遠。
“你這孩子,真是……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爸,我當初一直以為……林稚和吳政東在一起,我很生氣,才會急著和趙梓涵訂婚……”
“當初在敲定那門婚事的時候,我明確地問過你,可是你說你不喜歡小稚,就連提到她的名字,你都表現得十分抗拒。我這才……這才答應了你和趙梓涵的婚事……”
陸明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起來這事兒也怪我……要不是當初我帶你去見趙維明,你或許也不會生出和趙梓涵訂婚的想法。怪我……都怪我!”
陸景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圈泛紅,眼裏佈滿了悔恨。
“不,爸,不怪你……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是我一手釀成了這場悲劇,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唉……”
陸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緊緊地皺著眉頭。
“孽緣,你和小稚之間,就是一段孽緣啊!”
蘇曉跌落在沙發上,眼裏蓄滿了淚水。
“當初我們就不應該帶你去林家,這樣小稚就不會認識你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媽,和你沒關係,這些錯誤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都怪我!”
病房裏一時陷入了沉默,陸明和蘇曉的心裏心裏都悔恨不已。
他們都覺得是自己曾經錯誤的決定,造成了今天這樣不堪的局麵。
不管怎麼說,陸景深都是他們的兒子,兒子犯下這麼大的錯誤,說到底是他們做父母的沒有盡到監督的責任。
當初如果他們能多關心孩子一些,或許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後來呢?小稚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麼沒的?還是說,是你親手逼她去打掉了那個孩子?”
蘇曉抬起頭,眼神裡佈滿了憤怒。
“我以為孩子的事,是她騙我的,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林稚好像把我威脅她打掉孩子的事當真了,所以當初……她才會帶著劉姨離開……”
陸景深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落寞不已。
“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那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
蘇曉咬牙切齒地問:“那孩子呢?孩子怎麼沒的?”
“林稚在雲城的時候出了意外,孩子意外流產,她也因為大出血……差點沒了性命……”
蘇曉痛苦地閉上雙眼,陸景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似的,插進了她的心裏。
“陸景深……你看看你做的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承認你是我的兒子……”
陸景深跪在地上,挪到蘇曉麵前:“媽,對不起,我該死……我真該死!”
陸景深一邊說,一邊攥緊拳頭,重重地捶向自己的胸口。
“別打了!你要是真把自己打死了,林蕭怎麼辦?”
陸明走過來,用力地抓住陸景深的手。
“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是自己太有主意了,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裏,不跟我們說……”
陸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也怪我們,怪我們對你的關心不夠……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一味地自責後悔沒有用,重要的是要想辦法去彌補!”
蘇曉生氣的站起身,一臉的無奈。
“怎麼彌補?他對林稚的那些傷害已經造成了,還有那個孩子……我還不知道它是男孩女孩,它就那麼沒了……陸景深,你可真是造孽!”
陸景深一言不發,眼角不斷有淚滑落。
“陸景深,你這輩子就該打一輩子的光棍,一輩子沒人愛。到廟裏當個和尚,為自己犯下的那些錯事贖罪!”
陸景深眼圈通紅,抬起頭看向母親。
“媽,如果……如果林稚真的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那我就去當一輩子的和尚。每天為她和那個孩子誦經,求佛祖能讓她下半輩子過得幸福一點,也求佛祖能讓那個孩子……投胎到一個幸福的家庭!”
蘇曉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睛,最終還是不忍。
“你說你當初……怎麼就能那麼狠心呢?明明小稚她,一直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就看不見呢?”
蘇曉偏過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地落下來。
“聽到你說這些,我更沒臉去麵對小稚和嵐姐了!唉……事情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陸明走過來,將兒子從地上扶了起來。
“傻孩子,怪不得小稚離開後,你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每晚都喝得爛醉如泥……”
想起兒子過去五年的表現,陸明也心疼不已。
他知道,陸景深早就後悔了,隻是他長期獨來獨往,不知道該向誰訴說心事。
所以才會一直悶在心裏,以醉解愁,硬生生喝壞了身體。
“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你在自責都沒有用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好好配合醫生,給林蕭捐獻骨髓!”
陸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收拾好心情,好好配合醫生。等林蕭好了,讓他來集團上班吧!”
陸景深點點頭,伸手擦掉臉上的淚。
“等手術結束後,好好安置他們一家的生活。找幾個廚師,好好給你劉姨和小稚調理一下身體。至於你和小稚的事……如果小稚不願意,你千萬不能強求!”
一旁的蘇曉聽到了,也連忙補充道:“是的,你可千萬不能再胡來了。如果你要是再強迫小稚做她不願意的事情,我就和你斷絕關係!”
“我知道了,媽!”
“以後有什麼事,要記得跟我和你媽說,別再像從前一樣,自己瞎拿主意!”
陸景深鄭重地點了點頭。
“景深,你起了沒有……”
孫硯南一進門,就看到臉色不對勁的一家三口。
他們三個似乎都哭過,眼圈紅紅的。
“陸董、夫人,你們都在呢?”
孫硯南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眼神裡有些不知所措。
蘇曉聽到他打招呼,有點不好意思地背過身去,陸明倒是朝他點了點頭。
“怎麼了?”
陸景深吸了吸鼻子,不自然的問。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已經9點15了,差不多再過15分鐘,就可以進手術室了!”
陸景深朝他點了點頭:“好的!”
孫硯南看了一眼背對自己的蘇曉,明白自己不適宜在這裏久待,於是出聲說:“那我先去通知林蕭,你先準備著!”
說完他沒等陸景深的回復,就轉身走了出去。
陸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耐心地叮囑道:“要手術了,你快準備準備,去好好洗把臉!”
陸景深點了點頭,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母親。
“沒事,你媽這裏有我呢!”
陸明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去洗臉。
“好!”
看到兒子走進了洗手間,陸明這才轉過身,攬住妻子的肩膀。
“好了,別難過了!一會兒林蕭就手術了,你總不能這副樣子出現在手術室門口。”
蘇曉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眼淚又再一次流了下來:“老公,你說小稚她……還會原諒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