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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霜低頭訂了七天後離開的機票,又給相熟的律師發去了擬定離婚協議的訊息。
她冇有定回國的票,而是轉頭定了與此地相反方向國家的機票。
她為商秦州耽誤許久的博士學位也該提上日程了。
廚房玻璃門冇關嚴。
商秦州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低低的,帶著哄小孩的耐心:“乖,把雞蛋吃了。”
“太甜了。”
“那我下次少放糖。”
“你每次都這麼說。”楚昭然的聲音軟綿綿的,“那你餵我。”
傅明霜看見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楚昭然嘴邊。
就像三個月前,她生理期疼得睡不著,他視訊電話裡哄她:“等我回來,我回來照顧你。”
傅明霜把手機螢幕按滅,拎著行李箱上樓。客房在走廊儘頭,路過主臥時門開著,床上扔著
兩套情侶睡衣,洗手檯上擺著兩隻牙刷,並排靠在一起。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心裡那個口子卻在往外滲血。
夜裡高熱來得毫無預兆。
傅明霜燒得迷迷糊糊,渾身像被人拆開又重組,每一塊骨頭都在疼。她想喝水,卻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恍惚間好像有人推門進來,冰涼的掌心貼在她額頭上。
“怎麼燒成這樣。”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個音節的起伏。
她想睜眼,眼皮卻像灌了鉛。
一隻手把她撈起來,溫水送到嘴邊,“明霜,喝點兒水。”
她喝了兩口,又被放回枕頭上。被子被掖緊,額頭上換了塊涼毛巾。
她想說,你走吧。
可她太累了,累得連嘴都張不開。意識沉入黑暗前,那隻手還握著她的,掌心乾燥溫熱,像從前每一次她生病時一樣。
再睜眼是天亮。
傅明霜側過頭,看見商秦州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杯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守了一夜。
她嗓子發不出聲,隻能看著他。
商秦州察覺到她的視線,傾身過來,手背貼上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鬆了口氣:“不燙了。”
傅明霜張了張嘴。
他卻已經收回手,站起身,語氣平淡:“這下然然就不擔心你了。”
她愣住。
“她昨晚非要起來看你,我哄到三點才睡。”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你醒了就好,我不用擔心她被傳染。”
傅明霜覺得身上的熱度一瞬間退儘了,反而是比發熱的時候更冷,冷的她溫暖的被褥中都開始發抖。
她以為是商秦州尚有感情,原來隻是因為擔心楚昭然會被傳染。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那頭楚昭然踩著拖鞋跑過來的聲音。
“秦州?早餐好了冇呀——”
商秦州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住,冇回頭。
“退燒藥在抽屜裡,自己吃。”
門冇關嚴。
傅明霜聽見楚昭然在外麵問他:“那個姐姐好點了嗎?”
“嗯。”
“那就好!對了,我今天想逛街,你陪我——”
“好。”
聲音漸漸遠了。
傅明霜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洇進枕頭裡。
她想起他第一次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也是在冬天。京北下了那年第一場雪,他把她裹進大衣裡,低頭親她冰涼的耳朵。
“傅明霜,我會一直對你好。”
原來一直的期限,隻有三年那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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