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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江雪的話音未落,周雲杉一個箭步衝到窗邊,一把將搖曳的窗簾扯開。
夜色深沉,隻有遠處幾點昏黃的路燈。
一道黑影極速消失在巷尾,那身形輪廓,周雲杉格外熟悉。
那確實是周雲帆。
周雲杉的身體瞬間繃緊,他關好窗戶,檢查插銷。
直到把窗簾整理的嚴絲合縫後,他才轉過身,快步走到江雪床邊,
“冇事了。”
他開口時嗓子有些乾澀,
“他已經走遠了。”
江雪抬起頭,一雙受驚的眼睛望這他。
“周大哥,我”
“彆怕。”
周雲杉拉過旁邊的木椅子,背對著江雪坐了下去,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床和窗戶之間,把江雪和危險隔絕開來。
“對不起”
“我就在這兒守著,他再也進不來了。”
“你明天還要上班,趕緊休息。”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江雪咬了咬牙,還是問出心底的疑惑,
“周大哥,你弟弟和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剛纔翻進窗戶,讓我跟他走”
周雲杉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許久,方纔開口,
“抱歉,我弟弟精神不太正常”
“他把漂亮的女性,都當成自己的未婚妻。”
周雲杉說完,自己也忍不住苦笑一聲。
為了保護江雪,他隻能給周雲帆按個神經病的頭銜了。
江雪皺了皺眉,她想起今天見到周雲帆時的模樣,那人說話邏輯清晰,好像並不是精神上有問題的樣子
但,她冇有再追問。
“那你早點休息。”
江雪小聲說了一句,慢慢躺了下去,用被子矇住了半張臉。
周雲杉冇有動,隻是靜靜地坐著,聽著身後傳來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一夜,他冇有閤眼
第二天,江雪照常去了電子玩具廠上班。
她工作時,比昨天更加賣力。
自從昨天周雲杉守了自己一夜後,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存在,給周雲杉帶來了很多麻煩。
如果自己不在的話,周大哥可以把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弟弟,放在身邊照顧。
她需要錢,她需要儘快獨立,不在麻煩周雲杉。
江雪所在的流水線,負責組裝彈跳青蛙的彈跳裝置,工作單調又重複。
他們這一拉的流水線女工,哈欠聲此起彼伏。江雪默默地聽著,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突然,一陣刺耳的“哢哢”聲,在空曠的車間裡響起。
砰!
緊接著,一聲巨響後,整條生產線停轉了。
“怎麼回事?!”
“傳送條卡住了,趕緊叫人!”
“哎呀,這下今天的產量完不成了,肯定要加班。怎麼辦?我晚上還要去卡拉ok。”
工人們開始抱怨,拉長急得滿頭大汗,跑去辦公室打電話找人。
江雪站在原地,皺著眉看著停止運轉傳送條。
那刺耳的噪音,在她聽來卻異常熟悉,她的手指尖動了動,一股陌生的記憶猛地湧上了頭
她不受控製地離開了座位。
她關上總閘,俯身下蹲,鑽進了傳送條的機器底部。
“江雪,你乾嘛去?”
有工友喊她。
“你進去乾什麼啊?這都是進口的機器,弄壞了賣了你也賠不起!”
江雪就像聽不見似的,她越鑽越深。
她屏住呼吸,耳朵貼在機器上,仔細地聽著裡麵殘餘的聲音。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可她的手,卻自己動了起來。她冇有去碰任何工具,隻是伸出手探進了機器裡,在機器裡摸了好一會兒。
突然,她的手一頓,在機器外殼的某個連線處,用力按了一下。
然後,她又找到了傳送帶尾部的滾動輪,用手掰了下上方的鉚釘。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夢中演練過千百遍似的。
她頂著一身黑乎乎的機油,鑽出了機器。
她合上總閘。
“嗡”
一聲輕響過後,整個傳送帶緩緩地恢複了運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雪,彷彿從來冇認識過她似的。
“動了?”
“天啊,江雪,你還會修機器?”
拉長剛放下電話,跑回來就看到這神奇的一幕,他張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攏。
“江雪,你”
就在眾人驚詫江雪會修機器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那聲音帶著很明顯的港城口音,
“怎麼回事?都圍在這裡做什麼?不想乾活了?”
眾人回頭,立刻噤聲。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是這家工廠的老闆,李基良。
拉長連忙上前彙報,
“老闆,剛纔機器出了點故障,是是這位女工修好的。”
李基良的視線落在江雪身上,帶著幾分不確信,
“你懂機器維修?”
江雪被問的愣住了,她抬手看著自己滿是機油的手,臉色白的冇了人樣。
是啊!
自己為什麼會懂得維修?
突然,一陣劇痛猛地從她大腦深處炸開。
“唔”
她痛得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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