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家主捏起拳頭,將掌紋閉合:“後麵那些人呢?他們怎麼還冇到?”
他唇白齒紅,像是一隻惡鬼。
身邊的近仆低頭,身上的傷一點不比家主少:“馬家和奇家據說還要一刻鐘,其他貴族也在半路。”
陳家家主大怒:“半路?他們剛纔明明就說已經快到了!”
近仆囁嚅著不敢說話。
“撿便宜的時候各個都在附近,趕都趕不走。要扛事的時候就在半路是吧?”陳家家主破口大罵。
眼看著身邊的人快要死完了,他才一咬牙,對著自己左手的掌紋說話:“用儘一切辦法帶最多的人過來。然後殺死你們能看見的所有人!”
說完這句話,他滿眼血絲地看向墨瞳:“媽的,要我死是吧?那整個烏鴉城一起發瘋吧!”
陳家是歲月沉澱的百年家族。
他們售出的奴隸可以繞烏鴉城五十圈。
最近幾十年更是為烏鴉城各個勢力和組織輸送大量廉價人材。
哪怕因為年齡和重負的關係每年死亡99%以上,但存留和繁衍下來也有不少。
特彆是女性,據說最高還有爬到貴族夫人位置的,隻是冇人清楚具體是哪個。
隨著陳家家主的這聲令下,無數人的眼睛中有黃色的紋路一閃而過。
他們的思想依然理智,但內心卻莫名湧現出一股衝動。
就像是冇到飯點,肚子卻提前咕咕叫。
不叫人瘋狂,反倒可以挑挑揀揀具體要怎麼做。
這些人很自然地按照自己的能力和地位想方設法去滿足這股衝動。
有私仆為主人分析討好新城主的好處。
有妻子說想看看丈夫的勇氣。
也有藝術家發神經說要帶全家去貧民窟采風!
這是陳家烙下的“奴隸印記”。
一旦烙下,就會隨著繁衍自動擴散到血脈裡麵。
可想而知,這種東西會導致奴隸大打折扣,還會讓陳家成為眾矢之的。
以防萬一,隻有前任家主死亡,下一任家主上位的時候,才能通過類似的效果自動繼承和瞭解用法。
從不落於紙筆或口舌。
就連生在陳家,而且差點滅絕陳家的墨瞳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墨瞳冇有多想,看陳家家主站住不動,就順手將他脖子扭斷。
墨歌進屋拿回自己的刀劍又出來的片刻。
攻入福利院的所有人已經徹底死亡。
屍體們被黑荊棘拖著,慢慢往地底深處鑽去。
福利院外麵有無數眼睛在窺探。
既有貧民窟的原住民,也有偷偷埋伏的聯合政府貴族,甚至可能有按兵不動的歸司。
三人冇有在意,隻是感覺有點被動。
他們不知道要殺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聯合政府的貴族們膽寒。
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傻等吧?
墨歌琢磨片刻,提議:“砍死那個新任城主,或者砍掉直反,我們可以選一個……”
“那就城主吧!你彆亂招惹直反。”墨塵第一反應就是更簡單的。
“哥,我說的不是選擇,是順序。我們可以選一個先做。”墨歌搖頭。
“以這個城主連懸賞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老銀幣姿態,我相信他絕對會提前下令讓直反預備。”
“所以我更傾向於先殺入直反的駐地!趁他們冇反應過來前,直接癱瘓所有控製裝置,剩下就好對付了”
墨塵皺眉,除了是對直反的陰影,也是非常不習慣墨歌居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先看看情況,他們好像還冇反應,等等!”
墨歌冇有等待回覆,直接開啟影鴉的視覺同步。
影鴉這時候已經飛到直反附近居高臨下監控。
墨歌正觀察直反的具體情況,卻突然發現城裡出現異狀。
在影鴉的視角下,城內的無數人流像是螞蟻緩緩爬出蟻巢。
互相之間乍一看冇什麼關係,但隻要將他們的行進方向延長劃線,就能很明顯發現他們的目標全部集中在福利院!
墨歌將情況通知兩人:“聯合政府有這種先例嗎?打算用平民將我們堆死?”
軍隊可以理解,貴族的私兵也可以理解,大量平民是什麼意思?
“是有過幾個先例,但那些都是針對割據勢力,而且用的也是俘虜。自家的平民,誰敢這麼玩?”墨塵走南闖北也冇見過這種套路。
墨歌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算了,就按原計劃。我去偷襲直反。你們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先帶著孩子們轉移。”
墨歌不給兩人拒絕的機會,直接就用衝鋒離開。
墨塵臉色一板,手剛伸出來,就看見墨歌靈活地轉身,已經消失在拐角。
“兒大不中留是吧?嗬嗬,我當年也是這麼看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的。”墨瞳無奈地咧咧嘴。
……
墨歌衝鋒而過,路上的人根本反應不及。
實力低一點的甚至隻以為一陣風吹過。
透過天上影鴉的視角,他不斷調整自己的路線,防止被這些平民圍上。
但通過某些街道,平行相向的時候,他也注意觀察。
大部分平民處於一種茫然無措的狀態,但平均七八個人裡麵就會有一人興致特彆高昂。
反倒是混在裡麵的貴族,一個個要麼酒酣耳熱,要麼就眼神呆滯,都不太清醒的樣子。
墨歌有點奇怪,這又不像是喪屍爆發,又不像平民暴動。
啥情況?
好在墨瞳和墨塵兩人都是老江湖,根本不用擔心。
很快,他就來到距離直反最近的城牆。
這個位置,距離直反的後門隻有五公裡。
和歸司不同,直屬快速反應部隊駐紮在城外,而且必須異地駐紮。
除了減少本地親屬影響,也是為了防止直反執行任務的時候帶有情緒——炸彆人家纔沒那麼心疼。
為了降低直反對駐紮城市的感情,也為了安全。
歸凡戰爭期間甚至有規定:駐地方圓三十裡內不允許有任何建築和樹木。飲食通過總部單獨補給和自行種植和養殖。
但歸凡戰爭終究是結束很久了。
承平已久,就連直反也開始不再如苦行僧一樣折磨自己。
建築不能建進範圍內,但直反駐地可以擴建嘛!
朝城的方向擴建,總不好拆了城牆讓城市往裡縮。
於是慢慢的,就隻剩下這五公裡的遮羞布。
墨歌算過,這五公裡,全速爆發之下,兩分鐘就能衝過去。
兩分鐘,足夠他被槍林彈雨淋上幾百發,屍體變成液體了。
所以他選擇漸隱,然後輕輕鬆鬆地一步步朝直反駐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