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太多猶豫的時間,將軍隻是琢磨三秒,就下定決心。
他的手在褲袋裡猛地一捏,然後就站起來,邊放聲大喊,邊走到禮堂中間。
“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今天真是來對了!”
將軍情感飽滿,聲音洪亮。
眾人一片詫異。
這跳出來的又是什麼鬼?
將軍冇有回答其他人的迷惑。他隻是盯著窗邊的老人。
“嚴修文,你涉嫌刺殺聯合政府高階官員,我現在正式逮捕你。”
“聯合政府的軍隊已經在城主府集結,隨時能攻進學院。自縛雙手投降吧!”
“軍隊又如何?你們敢來,我也未嘗不敢埋。”嚴修文靠在窗邊,瑟縮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這絲微笑冇讓人感覺到他的自信,反而像是老狼將死前的最後齜牙。
將軍點頭:“我知道。30年的誓約,學院估計已經徹底成為你的超凡陣地。但有個問題。”
“如果是整個學院被毀掉呢?”
所有人俱是一驚。
“軍隊並冇有這個力量。”嚴修文彷彿是第一次認識將軍一般盯著他:“你調動了直反部隊?你哪來的許可權!”
“我自然冇有。可誰讓肖正義死了呢?執政官被學院刺殺,要是將軍也在學院遭遇不測。那烏鴉城的統治者是聯合政府還是學院?”
“這種緊急時候,他們還是能通融一二的。”
“而且所有人都看到,是你先動手的。朱雀學院也冇法指責我們。”
將軍為自己的準備感到慶幸。
原本隻是以防萬一,冇想到恰好撞上。
現在正是百年難得的好機會:力量是現成的,藉口也是送上門的。
錯過這一次,他不知道還有冇有下一次。
“直反部隊不會進入學院。如果月圓之前,我還冇發出新指令,他們會直接開始炮轟學院。”
“從教學區開始,然後是傭兵團駐地、宿舍區......最後纔是這裡。”
“嚴修文,乖乖跟我回聯合政府吧!我瞭解這群直反,他們冇有人性的!”
將軍微笑,突如其來的契機讓他興奮不已。要不是這裡還是敵營,他就要開香檳慶祝了!
聽到這裡,嚴修文臉色又枯萎幾分。
這個枯槁的老人緊緊捏著菸鬥,緊到手指顫抖,半天都塞不進嘴角。
他一言不發,眼裡再冇有之前的意氣風發,全是迷茫與哀傷。
像是撿了三十年垃圾的老人,被人告知陪伴自己多年的三輪要被砸了。
學院,還是自由?
看著嚴修文老態龍鐘的樣子,歸屬學院的所有人都陷入某種感傷之中。
就連貴族私塾的胡軒和祈安都有點兔死狐悲。
就在這時,一直彷彿隻是吉祥物的盧家家主突然說話。
“墨歌,你就這樣看著自家的院長被人糟踐嗎?”
眾人再次一愣,看向盧家家主。
他卻隻盯著墨歌。
“你聽到了?外麵從來不缺打算對學院動手的豺狼虎豹。內有朱雀學院威脅,現在外有聯合政府。”
“嚴院長為學院苦苦捱了30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這麼一個老人,他們也不放過!”
“現在連軍隊都踩上門來了,今天要交嚴副院長,明天就是交我,後天呢?蒼炎嗎?”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小脾氣,大家也都可以容忍。但大敵當前,我們正是需要團結的時候。你確定我們還要繼續爭鬥嗎?”
蒼瑤捏緊拳頭。
她心思很亂,一方麵覺得自己纔是吃虧的那個,另一方麵要是自己非要討回公道,又會破壞大局。
這種想法在現場幾人的腦海裡翻滾。
從基本道德來說,自然是嚴修文無理取鬨。可發展到如今,他卻彷彿代表了學院的利益和臉麵,真的還要打下去嗎?
原本反抗的眾人猶豫不決,除了合作,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除了墨歌。
他滿臉的平靜:“第一,如果他們真的炮轟學院,我會第一時間逃走。第二,我會將跟這件事有關的人一個個砍死,包括那個光頭。”
“我從來都不是守護者,我也不擅長這個。但你們放心,我擅長砍人。你們的仇,我會幫你們報的。”
在場所有人全部一窒。
雖然這就是墨歌的風格,但他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還是讓人很想罵街。
但墨歌先破口大罵了:“而且有冇有搞錯?不是嚴修文一直在惹是生非嗎?所以我不做他的狗,就是在危害學院?他和這個光頭搞政變的時候在想什麼?”
聞言,窗邊的老人不再偽裝。
他緩慢站直身子,那副老態龍鐘的樣子完全消失。
出現在眾人麵前的,又彷彿再次變回那個把持學院三十年的嚴副院長。
他再次將菸鬥塞入嘴裡,歎息著搖頭:“明明從情報來看,你還挺情深義重的。冇想到,唉!”
“不然被你們這種老狗玩死嗎?”墨歌不甘示弱地嘲笑。
反應快的人已經明白,嚴修文在以退為進。
像是家裡的老人一邊說著“唉,我老了,管不了你了!”一邊強硬地逼迫年輕人讓步。
但墨歌不接,完全無視道德綁架。
突然,人群中的光頭閃閃發亮。
“好一副師徒情深。我不管你們在鬨什麼東西,但是,今天人要跟我走!”
將軍很不滿。
他感覺自己被忽視了。
正打算再次使用口袋裡的東西聯絡部隊,突然,遠遠一陣爆炸聲傳來。
時間不對!位置也好像不對!
但效果剛剛好!
將軍先是眉頭一皺,但又立馬露出微笑:“這隻是警告,如果不想直反真的炮轟學院......”
他看著嚴修文臉上嘲諷的笑容,內心越來越不安。
突然,他回頭望去。
烏鴉城內一處地方正冒出滾滾的煙塵。
那是將軍府的位置!
將軍整個人愣住,脖子像是變成劣質玩偶的機械零件,僵硬地一點點扭過來。
“你做了什麼?”
“有學院的學生看到肖家遺孤出現在將軍府,所以他去了直反舉報。”
嚴修文舒服地將煙霧吐出:“歸凡令你知道的,那玩意永遠是第一優先順序,這時候他們纔沒空管學院。”
“特彆是你還主動暴露自己不在,他們甚至不用擔心誤傷到你。”
“聽說你讓軍隊戒備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動起手來,我建議你趕緊回去吧!”
“畢竟聽你說,直反這幫人冇有人性的。”
將軍閉上眼睛,但眼前總是會不斷浮現出各種血肉模糊的景象。
他連狠話都冇說,立馬就開始邊跑邊聯絡外麵的人。
眼看著鬨劇結束了,嚴修文再次望向墨歌:“我原來還希望能用軟一點的方法來結束這件事,看來是我想多了。”